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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石封其人 掼蛋的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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掼蛋的规则是,最先出牌结束为赢家,也就是头游,最后出牌的为末游。如果是双下,赢的一方可以升三级,也就是从一个开始的2升到5;如果一方的两人是头游和末游,则晋升一级;若是头游和第三个出完牌的,则升两级,直到打到一方打到最大的牌A,掼蛋才算结束。
所以,当应玥他们一路升到9时,都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只是没想到,一直被压打的殷放和叶露贝娜忽然开始逆袭,没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应玥渐渐有些措不及防,她的上家殷放总能刚刚好堵住她的出牌,也打乱了原先她与石封的配合。而叶露贝娜也已经完全上了手,轻而易举地压住石封的牌面,很快反超了他们。
石封的实力确实不错,只是应玥在这上边很是拖了后腿。她向来不擅长数字游戏,所以完全不理解他们是如何算的牌,只是有的出就出,简单直白得很。
最后一局,若还是殷放他们赢,就算是一轮掼蛋结束。
按着掼蛋的规则,双下的一方必须向赢的两人贡上各自最大的牌,赢的再将自己没用或者最小的牌还回去,只是不能大于10。
应玥将手里的一张大王递给了殷放,殷放挑了挑眉接过,“运气不错,次次都是大小王。”
石封顿时心痛,“再好的运气不全度给了你。”
殷放笑了笑,抽出手里的一张牌递还给她,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到牌的时候,应玥愣了愣,偷偷瞄了瞄殷放,而后有些心虚地将牌迅速放好。
“什么牌啊?”
石封伸着脖子要看,被叶露贝娜轻嘲,“八婆。”
“赌局禁止人身攻击,你有没有基本的赌约精神。”
趁着两人开始斗嘴,应玥赶紧跟在殷放后出牌。
越到后边,战局越是激烈,石封和叶露贝娜之间就差直接掐起架来,只有殷放始终一副淡定如初的样子,只是这副淡定在看到应玥的出牌后险些崩溃,撑着脑袋敲着桌子,表示不要。
“顺子!”石封得意洋洋地换着手上最后一张牌,“我就不信你还有炸弹!”
叶露贝娜笑得妩媚,“不好意思,炸弹!然后小王”她扔出一张小王,得意地耸了耸肩,“真巧,我也只剩一张,我就不信你们还有大王。”
石封想起应玥上贡给殷放的大王,顿时咬牙。
却没想到,“大王!”
石封哈哈大笑,“我是没有,不过我搭档给力。”
应玥瞥了眼殷放,听见他说,“要不起。”
石封是下游,只剩一张,叶露贝娜也只剩一张,所以此时应玥的出牌显得极为重要。
她见石封朝他挤眉弄眼,不太明白他是让她自己先出完,还是先送他出去,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有不少的单牌,她拆了个对,出了张6。
下一秒,石封狠狠地用头撞着桌子,无力地道:“完了完了……”
是完了。
石封剩下的是一张4,叶露贝娜的是Q。不需要剩下的三个继续分个输赢,胜负已晓。
金花婆看的正是这一幕,被叶露贝娜漂亮脸蛋上的笑晃得眼睛一花,“哟,打牌呢!”她走近瞄了眼殷放正合上的牌,“这么好的牌还输了?这大……”
“没有,赢了。”殷放接过话,不紧不慢地将牌一起收好。
“姐,您过来是有事儿?”石封有气无力地问。
“没啥事,昨天你们不是问余秀山家的事儿?我帮你们打听了几句。”金花婆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还不忘左右看看周边有没有其他人。
“姐你真是个大好人,来,您这儿坐。”石封立刻热情地招呼着,也学着金花婆的样儿低声问,“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金花婆故作神秘,犹豫了一会儿,殷放笑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个红包放到她面前,“这些算是麻烦您的费用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瞄了眼红包的厚度,满意地摸了一遍又一遍。“你们等会儿呢就当没听过,也别说出去,这村里的事本来是不能说给外人听的,大姐也是瞧你们亲切才愿意说。”
“您放心,我们今天下午就没见过您。”石封识相地保证,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金花婆这才开口:“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村子啊,诡异着呢!也是啊,哪有人死了还能再生的,好好一户人家,变得老子不像老子。”她说着朝着屋里撇撇嘴。
“我嫁过来后,那口子不争气死得早。我当时想着,若是能再生也算是好事,即使做不成夫妻,可也好歹有些情分。哼,可哪来的这种好事!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这村里边除了村长家,能住得起新房子,都是家里有再生人的。来一旅游的就收200红包,一年到头都不用工作,坐在家里管收钱就行。”
“您这么说,这再生人是假的咯?骗钱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知道,这些再生人证明自己再生的证据,除了自家人,外边的可是都分不清的。上辈子的事,要不就是大伙儿都知道的,要不就时只有自己家知道的肮脏事儿。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教的。”
金花婆鼻子哼了声,“你们还别不信,就你们打听过的余秀山,不就是这样。他更奇怪,没有证据不说,还不像其他再生人,有记忆后就说自己是再生的。余老头啊,是在一群穿得很精神的北京人来了后,外边才有了这种说法。”
这是应玥第二次听到北京人,她不停地想,这会不会就是她父亲。“那这种说法,是他自己说的,还是外边人传的?”
“谁知道,不过大伙儿都说是他自己说的。那还是好几年前了,那些北京人开着车到我们这小地方,别提多热闹了。他们一开始也没说来干嘛,大家都以为是看再生人的,领着他们家家户户地看,他们也客气,到家就送东西给红包。
直到有一天,好像是他们中的大领导,突然和余秀山走得很近,两人一起喝酒听戏,每天嘀嘀咕咕地也不知说些什么,后来就有那种说法了,说自己上上辈子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还有宝藏。真有宝藏,他老婆还能嫌他穷带着儿子跟人跑了?”
“他还有老婆孩子?”
“怎么没有,只不过都跑了几十年了,这事儿村里知道的人还真不多。”金花婆肚子里的货算是吐完了,见屋子的主人出来招呼人吃完饭,忙笑眯眯地迎过去唠嗑,可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刚才的不屑。
吃完饭后,四人聚在叶露贝娜的房间,一脸严肃。
“在国外赌场,下场最惨的永远不是输得精光的,而是输不起的人。”叶露贝娜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床头,“愿赌服输,不管你们之间谁欠我一个条件都行。”
“那也不签字画押吧,不过是打个牌而且,用不用这么正式。”石封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纸。
叶露贝娜摊摊手,“既然我是债主,那自然按我的习惯来,你不想应承我,那就换你的搭档,我无所谓。”
应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言抬头看,对上她满满挑衅的目光,忽而嘴角一勾,“我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不向我提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就行。”
“奇奇怪怪好像不在违法范围之内。”
“可是,如果你又像昨晚那样……”应玥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
一时屋中静默,而后殷放和石封同时开口。
“应玥算欠我的。”
“还是我牺牲下好了!”
叶露贝娜冷笑一声,“随便。”
签下未来可能丧权辱国的欠条后,石封大呼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其他几人看他一时无法接受的模样,也不再刺激他,随他去了。
走廊上,应玥有些忐忑地问,生怕他会让她回杭州去,“你想我答应什么?”
殷放好笑地靠在墙上,一副认真想问题的模样,最后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数学怎么就没个长进,我放的水都可以闹洪灾了。所以……”
“所以什么?你不会让我做题目去吧?”她不可置信地问。
“恩,不错的提议,去吧!就高二的数学卷吧,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成绩还算能看。”
应玥瞪着他,“你说真的?高中毕业后我就发过誓,绝对不再做数学题的!”
难得见她这模样,他哈哈大笑,“假的!回去睡吧,明天一早就得走!”
看着他大步往楼下去,她慢慢笑了起来。
这时,对面的房门打开,叶露贝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应玥似是没看到她,径自往自己房间去。
“原来,你喜欢……你姐夫啊?”
应玥的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她,“不用故意刺激我,因为这个事实已经刺了我很多年,早就起茧子了。”
在叶露贝娜面前,应玥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心里到底像是被人捅了下,心烦意乱地翻着手机里俞飞发过来的消息,回了一条后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她还是想再去余秀山家一趟。
而此时余秀山家里,独居的老人听着川剧眼皮直掉,昏昏欲睡。坐在老人对面的石封用力咳了咳,见他依旧没反应,便直接进了老人的卧室,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脏乱的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一个马桶放在室内,也不知是积了多久的肥水,熏得人都不敢呼吸。
石封走过去关掉录音机,退出一卷老旧的磁带,不确定地念着上边模糊的字迹,“《四姑娘》,老头子还听这种娘娘腔的剧?”
这收音机一停,余秀山倒是清醒了过来,皱眉瞪着石封,“你懂什么?”
“这些我是不懂,不过老爷子,你听再多遍,这四姑娘也出不来是不?就像我身上的这些纹身,我天天对着镜子照,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他说着把袖子帮上撸,露出胳膊上的纹身,做出秀肌肉的模样,他见老爷子盯着看,又把背后的衣服往上拉,结实的后背还缠着白色绷带,却也能看见布满整个背的青色纹身。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他紧紧地盯着余秀山的反应,声音比之平时显得有些紧绷与沙哑,“是不是觉得很酷?”
余秀山除了一开始吓了一跳后,就是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随手摸到一旁的扫帚就朝他挥去,“出去出去,赶紧给我出去!大半夜的来我家脱衣服,想让老头子死都说不清楚是吧?”
门砰地一声在眼前关上,石封的短袖还半挂在身上,若被人看到这一幕,那今年这村里的热闹就没个消停了。
他摸了摸鼻子,嘀咕了句:“难道真不是?”
“不是什么?你祖爷爷?”应玥就站在门边的窗角下。
石封吓得腿软,一头撞到门上,屋内再次传来咒骂声。
一道口哨声,“刚才的脱衣秀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有muscle?”另一道嘲讽的女声从两人上边响起,应玥和石封看过去,就见叶露贝娜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正暂停在石封背部的特写上。
“实在不好意思,先前真没想过你有这种癖好。”叶露从吊脚楼的台子上跳了下来。
刚才若不是她自己出生,应玥和石封都没发现还有第三人,不,或许还有第四个。
意外的是,殷放不在。
但显然,方才的一幕他必定也是知道的,因为叶露刚才停留的视频页面,正是发给殷放的微信。
果然,三人刚走出余秀山家不久,就在必经之路的河边看到了殷放。
月光下,他的目光越发幽深,手指间的烟散着一袅白烟,缭绕而上遮住了他如远山般清濯的眉目。
“地图?”在他们走近后,他只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朗朗望向石封。
石封一路上打算的搪塞话语全堵在了嘴里,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所以我也在找。”
应玥看着石封的目光极为奇怪,最后苦笑,“我算是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了,怀璧之罪。”
“从这几天的接触,我也知道你们找的东西大概和我身上的这鬼玩意儿有关,但是很抱歉,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他抹了把脸,露出些疲惫之意。
殷放点点头,“你确实不知道,从你太爷爷离开胡家另立门户开始,这近百年来,你们家都没找到真相,还引来了觊觎之人。所以,要不要合作?毕竟没办法,我们以后绝对同路。”
“这是威胁,还是邀请?”
叶露贝娜靠近石封一步,身上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最后,还是应玥冷不丁地开口,打破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她说:“你不是说你的秘密只告诉你老婆吗?现在,我们好像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