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圣人之死》浮觞

3、第 3 章 希罗底：是

　　希罗底：是的。我什么也没听到。不如我们回到室内吧。你看上去不大好，像是生病了。

　　希律王：我没有生病。生病的是你的女儿，她的脸色苍白，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苍白。

　　希罗底：请不要再看着她，我说过了。

　　希律王：斟酒。（酒送来。）莎乐美，来，和我一起喝酒。我这儿有高级的酒。是西泽本人送来的。你只需抿一小口，而我全部喝干。

　　莎乐美：我不渴，陛下。

　　希律王（向希罗底）：你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女儿的？

　　希律王：拿水果来。（水果送来。）莎乐美，来我和一起分享水果。我喜欢看你吃水果的样子。我会吃掉你留下的部分。

　　莎乐美：我不饿，陛下。

　　希律王〔向希罗底〕：你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女儿的？

　　希罗底：我的女儿和我出身高贵。而你，你的父亲只是一个赶骆驼的，他还是个强盗！

　　希律王：你说谎！

　　希罗底：你知道这是事实。

　　希律王：莎乐美，过来坐到我身边。我要赐予你属于你母亲的宝座。

　　莎乐美：我不累，陛下。

　　希罗底：看看她对你的态度，她在抗拒你。

　　希律王：拿……拿什么来着，我忘记了。啊！我想起来了。

　　约翰的声音：是希律！我竟然听到了希律的声音！他在这附近！啊！他离死亡天使是那么的近！但他暂时还不会死！死亡天使的目标不是他！真叫人遗憾！

　　希罗底：叫他安静！

　　希律王：不用理会他。

　　希罗底：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是安逸的生活让你变得仁慈了吗？你不是第一次杀人！下令杀了他！

　　希律王：保持风度，你是王后。

　　希罗底：他一直在诽谤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他。

　　希律王：他是一位圣人。

　　希罗底：圣人？一个充满了愤怒整天叫骂的被关在地牢里的男人？

　　希律王：不用再说了，我不会下令杀死他。

　　希罗底：我知道，你害怕他。

　　希律王：不，我不怕任何人。

　　希罗底：如果你不怕他，为什么不把他送给那群犹太人，却关了他六个多月？你怕他。

　　犹太人：王上，把他送到我们手上是最好的选择。

　　希律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是一个圣人。是见过神的人。我不会杀了他，也不会把他送走。就让他待在那里吧。

　　犹太人：不可能，没有人见过神，除了先知伊莱贾。这些日子以来，神不再现身。他隐藏了起来。因此大魔鬼现身人间。

　　另一位犹太人：没错，没有人能够确切知道先知伊莱贾是否真的见到了神。也许他只是见到了神的影子。

　　第三犹太人：神无时无刻不隐身。他无时无刻都现身。神也在被称为恶的事物之列，即使他本身是好的。

　　第四犹太人：不能这么说。这是非常危险的学说。是从亚历山大城的学校传来的，那里的人们像希腊人一般教授哲学。希腊人是异教徒。他们甚至未曾施过割礼。

　　第五犹太人：没有人能知道神是如何做到的。他非常神秘。我们无法了解任何事，只能服从。因为神是强大的，他可以轻易地摧毁任何坚强的事物，而他并不在意任何人。

　　第一犹太人：你说的对。神是可怕的，他可以摧毁任何坚强的事物，而我们人类太脆弱了。但里面的那位不可能见过神，因为自从先知伊莱贾之后，就没有人见过神。

　　希罗底：让他们闭口。我已经听得十分厌烦了。

　　希律王：但我听说，约翰就是你们口中的伊莱贾。

　　犹太人：不可能。先知伊莱贾在世的时候，已经是三百多年前了。

　　希律王：有些人坚信他就是先知伊莱贾。

　　拿撒勒人：我相信他就是先知伊莱贾。

　　犹太人：不，他不可能是先知伊莱贾。

　　约翰的声音：那个日子来临了！主即将降临！他是世界的救星！他是救主！

　　希律王：他什么意思？谁是救主？

　　提格利奴斯：那是西泽的称号。

　　希律王：但西泽不可能到犹太王国来。昨天我才收到罗马方面的来信，他们对这边的事情并不在意。提格利奴斯，去年冬天你待在罗马，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吗？

　　提格利奴斯：陛下，我并没有听说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我只是解释这个称号。那是西泽所用的众多头衔之一。

　　希律王：西泽不可能来这。他患有风湿，不可能四处奔波。而且，一旦他离开了罗马，就会永远失去罗马。他不会到这儿来。当然，西泽是我们的主人，他可以随心所欲想来就来。虽然我不认为他会来。

　　第一拿撒勒人：圣人所说的话与泽西无关，陛下。他所说的是即将到来的弥赛亚。

　　犹太人：弥赛亚并没有出现。

　　第一拿撒勒人：他已经出现了，并在各地施展神迹。

　　希罗底：神迹？我不相信神迹。在我看来那只是高明的骗术。

　　第一撒勒人：那是真的神迹。在加利利的小镇婚礼中，他将水变成了酒。他还治好了两个坐在迦百农 (Capernaum)门前的麻风病人，仅仅只是用手碰触到了他们。

　　第二拿撒勒人：他在迦百农治好的是盲人。

　　第一拿撒勒人：不，他们是痲疯病人。但他也治好了盲人。另外，他还坐在山顶上与天使交谈。

　　撒都该人：天使并不存在。

　　法利赛人：天使存在，但我不相信这个人能和他们交谈。

　　第一拿撒勒人：有很多人看见了他与天使交谈。

　　撒都该人：那不是天使。

　　希罗底：真是荒唐。他们太吵了。真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第二拿撒勒人：还有睚鲁(Jairus)女儿的神迹。

　　第一拿撒勒人：那是真实发生的，无人能反驳。

　　希罗底：这些人一定是疯了。月光让他们的思维变得不正常了。让他们闭嘴。

　　希律王：睚鲁女儿的神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拿撒勒人：睚鲁的女儿死了，他令她复活。

　　希律王：复活？

　　第一拿撒勒人：是的，陛下。他让死人复生。

　　希律王：我不允许他这么做。没有任何人可以死而复生。告诉他，我禁止他复活死人。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第二拿撒勒人：他出现在各个地方，很难找到他。

　　第一拿撒勒人：有人说他现正在撒玛利亚(Samaria)。

　　犹太人：很显然他不是弥赛亚。弥赛亚不会到撒玛利亚去的。撒玛利亚人都受到了诅咒，因为他们从不向教会捐献。

　　第二拿撒勒人：他只在撒玛利亚呆了几天。我想此刻，他应该在耶路撒冷附近。

　　第一拿撒勒人：不，不可能。我刚从耶路撒冷来。两个月来，他未曾在那儿引起任何风潮。

　　希律王：不管他在哪里，派人去找他。告诉他，我不允许他复活任何人！将水变成酒，或者医治麻风病人，只要他能做到，我并不反对。但我绝不允许任何死人复活。如果死人能够回来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约翰的声音：□□！□□！巴比伦的女儿！上帝必然会惩罚她！她将与她厮混在一起的男人一同遭受惩罚。人们将拾起石头砸向她……

　　希罗底：让他闭嘴！

　　约翰的声音：百夫长的剑将刺穿她的身躯，他们将用盾牌挤压她。

　　希罗底：让他闭嘴！

　　约翰的声音：世间所有的女子都应该引以为戒，绝不效仿她的不义。

　　希罗底：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在辱骂你的妻子。

　　希律王：他并没有指名任何人。

　　希罗底：你知道他在侮辱的人就是我，而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希律王：没错，高贵而美丽的希罗底，你是我的妻子，但你曾经也是我兄弟的妻子。

　　希罗底：但现在，此时此刻，我是你的妻子。

　　希律王：是的，现在，你是我的妻子。强者总是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不幸的话题总会引出另一个不幸的话题，这样会没完没了的。现在，让酒水注满我们的酒杯，让我们共同举杯。有罗马人在场，我们敬西泽。

　　一同：敬西泽！敬西泽！

　　希律王：你看你的女儿，她的脸色多么的苍白？

　　希罗底：她的脸色如何与你无关。

　　希律王：我从未见过她如此。

　　希罗底：你不应该再盯着她看。

　　约翰的声音：我看到，当那一天来临时，太阳会像深黑色的麻布袋，月亮会变成红色，天上群星像成熟的无花果纷纷掉落，地上的诸王无端恐惧。

　　希罗底：哦，有趣。我倒想见识下他所说的那种景象，月亮变红，群星如无花果般坠地。所谓圣人，却像醉汉一般在疯言疯语……让他安静，说实在的我真的讨厌他的声音。

　　希律王：恕难遵从。我听不懂他所说的，但我认为那也许是一种征兆，或者那便是他所见到的未来。

　　希罗底：我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希律王：但我隐约有些相信。

　　希罗底：那些不知所谓的疯言疯语？

　　希律王：（从现在开始，他眼睛盯着莎乐美）提格利奴斯，你最近一次在罗马时，皇帝是否向你提到过……

　　提格利奴斯：提到过什么，陛下？

　　希律王：啊？我忘了。

　　希罗底：你忘记刚才想要说的，是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我女儿身上了，别再盯着莎乐美了。

　　希律王：你就不能说些其他的吗？

　　希罗底：再说一次，别盯着她。

　　希律王：他们一直在讨论修复神庙的事，难道还会有其它的问题吗？他们的圣堂帐幔消失了，是真的吗？

　　希罗底：是你自己偷走的。好了，我不想再待在这了。我们进去吧。

　　希律王：为我跳一支舞吧，莎乐美。

　　希罗底：不可以。

　　莎乐美：我没心情跳舞，陛下。

　　希律王：莎乐美，希罗底之女，为我跳舞。

　　希罗底：莎乐美，别听他的。

　　希律王：我命令你跳舞，莎乐美。

　　莎乐美：我不跳，陛下。

　　希罗底（微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希律王：她跳不跳舞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不介意。啊，今晚我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我从未如此高兴过。

　　第一士兵：陛下神色忧郁。

　　第二士兵：是的，他看起来很忧郁。

　　希律王：我为何要不开心？我很高兴，我很开心。西泽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是万物的统治者，他很喜欢我。他刚送了我最珍贵的礼物，并允诺我将召唤卡帕多西亚国王到罗马去，他是我的敌人。卡帕多西亚国王大概会在罗马被处以钉十字架之刑，因为西泽有权这么做。毫无疑问，西泽是我的主人。你们看，我很开心，由衷感到高兴。啊，我是这么的快乐，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影响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