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暂定）》人烟清风

9、谣言

　　有时候，谣言说多了也会成为真实。
　　这几天，颍川一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关门女弟子在司马徽死后不久因无家可归而被黄巾军的余孽侮辱，不堪忍受不白之躯跳崖自杀。
　　温雅坐在车上，听着自己编得无比烂俗的故事，有种很想笑的感觉，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你还笑得出来，你的清白就这样被毁了，你都不介意？”莫尘问。
　　温雅轻松地说：“这样才可信呀，跳涯死的，没有见到尸体也不能让他们彻底打消杀我的心，可是不清白了，即使跳了崖还活着作为一个女子只怕还会寻死，虽然不可能让他们彻底以为我死了，至少大大放松了他们的警惕，我在东吴也就更安全。”
　　莫尘到有些佩服她了，“可是，你用自己的清白为代价，是不是付出太大了？”
　　温雅笑而不语，清白，在她看来可没这么重要，况且她坚信清者自清，她又不担心嫁不出去。
　　因为温雅要去东吴，自然不能和赵云一道，所以他们就在颍川分手了，他虽然对温雅的身份多有怀疑，但是他并没有多问，温雅临走时请他不要将自己的事说出去，赵云也很有义气地答应了，还怕温雅不相信发了誓。温雅有些不忍心，在他走的时候还是告诉他公孙瓒并不是明主，刘备还是很有前途的。
　　莫尘似乎认定温雅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决定一路跟着她，说实话，即使他要走温雅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他走，他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可是她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他和曹操有仇”，若是让他走了，将来万一他把她的秘密说出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她可不是猫有九条命可以供她挥霍。
　　马车一路行驶得很慢，温雅并不想那么快就到东吴，一路上似乎在游山玩水，莫尘也不急，只是任由温雅把行程一天天拖着。
　　“你怕了，对么？”莫尘问。
　　温雅说：“说不怕是假的，我也不知道我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地进行，也许东吴的人正准备好陷阱等着我们去跳呢。”
　　莫尘道：“不用怕，当想出点子对付敌人的时候，都有这样的顾虑，但是你越怕，计划就越容易出漏洞，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静静地等待结果。”
　　“莫尘，我总觉得你很不简单。”温雅看着他。
　　“我，”莫尘微微迟疑了一下，“我曾经也是个谋士。”
　　“哦，那一定不是很出名，呵呵，我连听都没听过。”温雅打趣道。
　　“你难道能知道天下所有的谋士不成？”莫尘不以为然。
　　温雅看着莫尘，道：“莫不成你很有名，但是却没什么建树？那自然就没人知道了。”说着还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到了东吴，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莫尘被气的有些脸红。温雅毫不客气地用手捏着他的脸，轻松地大笑：“没想到你也会脸红呀！”
　　莫尘大叫道：“你还是不是女人呀，当初赵云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他一走，本性就暴露了吧。”
　　“莫尘，”温雅突然安静下来，“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莫尘淡淡地说：“你怕连累我。”
　　“这次去东吴只怕凶多吉少，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我断没有垃你下水的道理，我怕到时我性命不保还要拉上你。”温雅郑重地说。
　　“去东吴，你有多少把握可以活着回来？”莫尘问。
　　“不知道，可能一到就被杀，也可能顺利地查到真相。”温雅道。
　　“你一个人被发现的可能性会更高，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成为你的掩护，不是么？”莫尘笑笑。
　　温雅无语。
　　“不用担心，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莫尘轻轻握着她的手，说。
　　“谢谢你。”温雅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可你不能陪我一辈子，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去面对。”
　　莫尘讪讪地收回手，说：“我的意思是，我的命是你救的，陪着你也是报答。”
　　温雅笑而不语。
　　怎么办呢？即使要查，从哪里查？温轩说什么也不能找了，自己在东吴什么人也不认识，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坚持去东吴呢？是因为师傅临终前的暗示？但她总觉的不太对，师傅的暗示似乎并不是说孙权杀了他，好似留给她的某种指示，让她去东吴找什么人，孙权么？可是她怎么才能见到孙权呢？万一真是他杀了水镜先生，那她去找他不就是自投罗网了么？
　　难道要去找黄承彦先生么？遇见诸葛亮怎么办？
　　“莫尘，你知道有谁会易容么？”温雅问道。
　　“易容？”莫尘疑惑地问，“不是有很多人会，但是如果仔细找应该能找到的，你要干嘛？”
　　“我要去见黄承彦先生，去问问他水镜先生给他的那封信上是什么，”温雅说。
　　莫尘摇摇头，说：“没有理由，你认为他会告诉你么？”
　　“我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温雅有些激动。
　　莫尘道：“你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吧，不能为了知道真相就慌不择路，你这样只会暴露自己。”
　　“那你说怎么办？”温雅有些失控。
　　“你不要激动，越急事情会越棘手。”莫尘安慰道。
　　“你能不急么？你身边的人因为你死了，你还呢悠哉游哉地享受生活么？”温雅反问道。
　　“急有什么用？着急水镜先生能活过来么？”莫尘大吼道，震得温雅安静了下来。“你别急，我有办法，你就在这附近等我，我一定能问出来的。”
　　温雅看着他，眼里竟有泪光。
　　莫尘一软，说：“相信我好么？”
　　仿佛是积蓄了很久的泪水，在这个男人温柔的话语下涌了出来，温雅哭倒在莫尘怀里，几个月来的不如意，几个月来的伤心，无助，彷徨一时间全从心底冲了出来。温雅突然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坚强，遭遇这么多的事，她怕，好怕，三国乱世到底要夺走多少她身边的人？
　　莫尘默默地搂着怀中的女子，有些心疼。明明怕得要命，却忍住不哭，即使是面对水镜先生的尸体，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怕是忍了好久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温雅无声无息地睡过去了，没有看见莫尘看着远方的眼里出现了势在必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