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一念之间 ...
-
朱然握着镰刀的手渐渐收紧,提着灯笼,慢慢地移动步伐,朝着有声响的地方走去。
他握着镰刀的手缓缓举起,蹑手蹑脚地跨过一片茂盛的杂草。
跨过那片半人高的杂草后,眼前的场景令朱然大惊失色。
只见草丛中间躺着一个白衣人,蜷曲这身体,侧卧在草丛中,浑身是血。整个人瑟瑟发抖,口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个小孩。
朱然打着灯笼,慢慢凑近那人的脸,突然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眼前这人正是他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小孩。
朱然赶忙上前将其扶起,“你怎么了?”
小孩躺在朱然怀中,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朱然侧耳凑近细听。
“跑,跑……快跑……”
朱然大惊,急忙丢了灯笼,一只手抱着那小孩飞一般地跑下山去。
这种情况,一般是后有追兵,若是慢一步,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朱然抱着那孩子,飞一般地抄小路逃窜。
“放……放下我,你……你逃……”孩子在朱然怀中微弱地说。
只不过此时朱然一心只想着逃命,更本顾不得这孩子在说什么。
朱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飞一般地跑下山,一口气冲到自家的院子里,正要推门而入,想想不妥,又转了一个身,往前多走几步到了刘婶家。
“刘婶,刘婶,你那有止血的膏药吗?”朱然边敲门边大喊。
不一会,便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呀?”,刘婶问道。
“刘婶,是我,朱然,有急事,你能开开门吗?”
刘婶开了门,看到朱然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吓得脸色都变了,赶忙让朱然抱着那孩子进来,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哆哆嗦嗦地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膏药。
朱然瞧见那孩子嘴唇发紫,拿起他的手一看,指甲乌青。
朱然心道不好,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挑起他的眼皮。
那孩子的瞳孔,一个大一个小。
糟了,真中毒了。
朱然把那孩子的衣服扒了下来,仔细检查他的全身。
果然,在他的脚腕处发现了两个红黑色的小点。
“刘婶,你有酒吗?”朱然大声问道,刘婶回过头,朱然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蛇咬了。”
在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若是被蛇咬了,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那种无毒或是弱毒的蛇咬了,这种情况比较多,一般躺上十天半个月就没事,死不了;另一种是被剧毒的蛇咬了,这种情况很少有,但若真是点背碰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关于蛇的毒性如何,朱然暂时判断不出来,只能做一般的基础处理,是死是活那就看这孩子的命数了。
朱然拿出匕首在火上烧了一下,在伤口处切了个十字,先用大量的清水冲洗伤口,然后在伤口处垫上一块干净的牛皮。这主要是为了来层过渡,减少吸入口中的蛇毒。
朱然嘴里含着一口酒,低头在牛皮上吸出毒血。每吸一口就用酒漱一下口。一旁的刘婶拿脸盆接着。等到脸盆里黑红色的血水快到半盆了,朱然才停了下来,拿着旁边准备好的布条在伤口朝心脏方向,离其一两寸左右的地方绑紧。
做完这一切之后,朱然才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给这孩子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虽然浑身是血,看起来十分可怕,可是这些大多都是皮外伤,不会妨碍性命,而真正能威胁他性命的是这不知名的蛇毒。所以当他处理完咬伤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刘婶了,毕竟对这些古代的草药膏药之类的,打小就生活在古代的刘婶要比他熟得多。
刘婶拿着膏药给那孩子涂涂抹抹,而朱然准备回去煎好了药给母亲服下。
刚站起身,朱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他脚一软,扶着床柱跪了下来。
这是中了轻微蛇毒的反应。
一旁的刘婶连忙拿着煎好的药茶给他漱口、服用。
“你这孩子,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刘婶活了大半辈子,就听说过三个人用过这种法子,一个我爹当年被咬的时候,我娘用过,一个是我家那个死鬼小时候被蛇咬了,我婆婆给他吸过,还有一个就是你了。真是不要命的,这床上躺着的是谁啊,有那么重要?”
朱然喝了药,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唇上的乌黑也渐渐褪去。
他勉强地咧嘴笑了笑,“刘婶,就当再帮我一个忙,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这孩子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
如果自己当初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自己当初帮这孩子报个官;如果自己当初更耐心一点,问问这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那就有可能救这小孩一命,事态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但这一切都是如果。
朱然出于自责,所以说了那样的话,但在刘婶听起来,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朱然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他一时失足做错了事,害人家被咬,自己说什么也要帮衬些。所以她一口应下。
朱然托刘婶煎药时,顺便帮他处理一下灵毗。
母亲服用后,疼痛明显减轻了不少,由于过于疲惫,不一会就入睡了。
但是那孩子这边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吐了几次血,脸色越来越苍白,脉搏越来越微弱。
刘婶说,必须即刻就医。
朱然眉头紧锁,这大晚上的,在这偏远山村,哪里能找到大夫啊?
深山之中,却有人仍然在摸索徘徊。张胜觉得很奇怪,他明明看见那小孩朝这个方向跑过去了,但是为什么等他追过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孩子受着伤,明显跑不远,可是为什么他找完这周围一切可能的藏身之地,都没有找到。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在一堆杂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走进,把那东西拿来出来。
一盏灯笼,上面还冒着青烟,看样子,像是不久前才点燃的。
张胜摸摸下巴,原来如此,我说这小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原来在刚才,在这后山之中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边张胜还在追踪,这边等他回来复命的人却已经焦躁不安。
“张胜还没回来吗?”李砯坐在桌旁,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还没呢,”站在一旁弯着腰,垂着手的李汶回道。他眨巴着一对小眼睛,一脸疑惑道,“这小娘养的,平时做事也不见这么磨叽啊,今个是怎么了?”
听李汶这么说,李砯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几分。今天他的眼皮一直跳,莫不是出了事?
张胜这家伙办事一直稳妥,这次只不过是派他去抓一个小兔崽子,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砯思前想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啊,老爷你看!”李汶突然大叫一身,面露惊恐的表情。
李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地一身,窗户被撞开,一个彪形大汉飞身而进。刀光一闪,一把大刀早已架在李砯的脖子上。
“不准动,老实点!”王都头大喝道。
李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完全愣在当场。
原来李砯只顾着担忧张胜的事,早已深陷险境却不自知。等到他反应过来,在他宅府外埋伏已久的王都头等人早已破门而入,冲了进来。
一旁地李汶早已吓湿了裤子,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嘴里不住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李砯虽然比李汶要冷静很多,但是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这位……大侠,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我都给你。”
“瞎了你的狗眼,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王都头横眉怒目道。
李砯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王……王大人?王大人深夜……来草民府中,不知所谓何事?”
王都头用刀面拍了拍李砯的脸颊,“嘿嘿,你说呢?来人啊,给我搜!”
一大帮人涌了进来,在李砯的房间里大肆翻箱倒柜地搜查着。
大刀架在脖子上,李砯动都不敢动,心里却急得不行,头上冷汗直冒,手指紧紧抠住茶盖,面上却祥装一副镇定的样子。
李砯毕竟是李砯,很快就在他们搜查的时候恢复了冷静理智。他仔细观察着闯进屋的这群人。从带头的王都头到搜查的几个手下,穿的都是便衣,看样子,不像是秉公办案,倒像是私下的突袭。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官府搜查的公文,他李砯就不用如此提心吊胆。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密室机关的隐蔽性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机关的隐蔽性足以让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若是他们并没有搜到什么,到时候,他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可以反咬他们一口,告他们擅闯私宅。
如此一想,李砯大大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不知草民所犯何事,寒舍要被如此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