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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花 ...

  •   午后,刘玄领着朱鲔、马武、刘稷微服出宫。白羊城本就不富庶,加之刚历战乱,更显萧索。街上偶尔有一两个叫卖的小贩,来往的行人并不多,如他们几人这般悠然闲逛的人就更少了。
      刘玄只是不缓不急地走着,偶尔买一两件小玩意儿,还跟朱鲔谈论如何管教孩子。这些举动、这些话题,马武和刘稷两个没当爹的武夫自然是不感兴趣的。马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他的职责是护卫刘玄,大街上鱼龙混杂,若是有刺客怎么得了。刘稷一个劲儿地打哈欠,一个时辰过去,他抱怨道:“公子,你要闲逛到何时?”
      “刘稷,不得无礼。我们的职责是护卫主子的安全。主子去哪儿,我们就得跟到哪儿。其余的事,不是你我该过问的。”马武道。
      “马武,你怂就算了,可别拉着我。这整日游手好闲的差事,我不干了。我要跟着我大哥去,上阵杀敌。”刘稷不忿地道。
      马武不想他竟将埋怨之言说得如此直白,讶然于刘稷的大胆无知。伴君如伴虎,乃千古之训。若因陛下性子温和就放肆而为,定会死得很惨。不过,既然同为陛下护卫,他可不想有个猪一样的队友拖后腿。于是,提醒道:“刘兄,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你我身为陛下护卫,职责重大,不可掉以轻心。昨夜的刺客逃之夭夭,谁知他会不会再来刺杀。”
      刘稷闻言,立即悻悻闭嘴。并非是马武的规劝起了什么作用,而是想起刘玄那高超的武艺。他清楚,以刘玄的武功,身边绝不缺他这个护卫。他更担心,若口没遮拦,刘玄便有了借口报复他,甚至会连累刘演。
      马武之言却让朱鲔大惊:“难不成陛下是要以身作饵,引鱼上钩?陛下万金之躯,万不可以身犯险,还是回宫去吧。”
      “大司马也太小心了。这是朕的江山,若朕连宫门都不敢出,那百姓谈何安乐?”刘玄说着一叹,“罢了,就在那间茶舍歇歇吧。”他领着几人朝茶舍走去。
      茶舍里,老汉见了几位立即上来招呼:“几位里面请,小翠,赶紧上茶!”
      刘玄坐下,几人都站着。刘玄道:“既是微服而来,不必拘礼,都坐吧。”几人才坐下。待他们坐定,一个及笄之年的少女提着茶壶来了,麻利地给几人倒茶,还抬眸偷偷打量这几人。她身姿婀娜,眉清目秀,末了,以娇柔的声音道:“几位慢用!”
      朱鲔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钱,小姑娘娇羞着道谢退下。她到了炉边,扇了几下火,继续烧开水,又偷眼看向方才给赏钱的那个白衣公子。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如此想着,她的嘴角不由泛起了笑意。于是,没过多久,她便又提着茶壶去添茶。
      朱鲔道:“姑娘,你将茶放在此处,下去吧。我家公子喜清净。”那姑娘闻言,羞愤地垂首退下。
      刘玄看出了些许端倪,调笑道:“大司马,这姑娘怕是对你芳心暗许,你难道没看出来?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陛下休得玩笑。臣已是有家室的人了,不敢做他想。”朱鲔半握着拳头挡住嘴,干咳一声,以掩饰此刻的尴尬。“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夫人和殿下的车驾该入城了,臣这便去城门口迎候。”说罢,未及刘玄应允,已起身离去。
      “脸皮薄,一点意思都没有!”刘玄看着朱鲔仓皇而逃的背影,戏谑地笑道,“我们也走吧,省得被店家赶出去。”
      几人才出了茶舍,依旧漫不经心地闲逛,朱鲔更是心不在焉。朱夫人与之自幼相识,感情甚笃,秀外慧中,只是善妒。想起夫人平日里听风就是雨的性子,若这茶舍女子的事儿传到她那里,还不知要掀起什么狂风巨浪来。
      “闪开!马惊了,都闪开!”一人骑着马冲过来,一脸惊惶地呼喊着。路人纷纷避让。奈何朱鲔心事重重,竟丝毫未觉。刘玄情急之下,拽起朱鲔的胳膊往旁边一带。朱鲔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竟跌到了刘玄的怀里。
      二人顿时有些尴尬。朱鲔立即站稳了身子,后退半步。刘玄拍拍衣衫,皱着眉看向那飞奔而过的一骑,道:“怎地这般不小心,若是撞到了人可如何是好?”他本是不经意地望过去,却见城门口一妇人手牵着儿子,正低首说笑。听到旁人惊惶的呼声,抬首见疯狂冲过去的马,吓得愣在了原地。这二人,正是刘玄的妻儿韩姬和刘求。
      “小心!”刘玄惊呼出声,吓得脸色苍白。要出手去救,已是不及。突然,一袭青影冲上来,硬生生地拽住了马缰。那匹马一生长嘶,扬起前蹄,不再往前狂奔。这青影正是一身青衫的刘演。
      马背上的少年跌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站起。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刘演抱拳一礼:“这马突然狂性大发,若非兄台相助,后果不堪设想,在下谢过!”
      韩姬惊魂甫定,指着那少年吼道:“你是哪儿来的野小子!这般横冲直撞的,懂不懂规矩的!惊吓了那些贱民倒不打紧,但你冲撞了我,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那少年听韩姬言辞狂放,便知有些来头,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无雍容华贵之气,心知定是哪家豪门的宠妾。不过,他本有错在先,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他越发恭顺:“这位夫人,真对不住。惊扰了夫人和贵公子,在下诚心致歉。”又递给韩姬一锭银子,“这些银两,您去买些补品,给小公子压惊!”
      韩姬见了银子,两眼发光,这些年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很是拮据,不免有些见钱眼开。本来,她和刘求只是受了惊吓,没受一丁点儿伤,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她见人家出手阔绰,又起了敲诈一笔的心思。于是乎,她故意按着头,作眩晕状:“哎哟,我头好晕。我本就身子虚,经不住吓,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生是好?公子这点银两,怕是不够吧?”
      刘玄见了这一幕,都给气乐了。这分明是趁机敲诈,这就是他的妻,如此风度,还做着母仪天下的美梦!
      果然,刘演有些看不过去了。他开言为那少年解围:“这位大嫂,我看这位小兄弟诚心致歉,事出突然,实属无奈。这点银子,你就收下。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这时,那少年留意到刘演手心里的缰绳被侵染出血色,关切地扳开他的手,问:“兄台,你的手受伤了?走,我赶紧带你去医馆。”拉着刘演就要走。
      韩姬叉着腰挡在路中间,泼辣地吼道:“怎么?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演场戏就要逃走?老娘可没那么好糊弄!今儿不划出个道儿来,谁都甭想走!”
      刘演见这妇人如此撒泼耍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韩姬感受到刘演的低压气场,就如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可转念一想,她是谁啊?她夫君是刘玄,是皇帝,她将来就是皇后,她为何要怕。于是,她扬起头:“怎么,你瞪着眼睛吓唬谁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你惹得起吗?”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厉华在这南阳怕过谁?今日,的确是我的马惊扰了你,我才给你道歉,你别蹬鼻子上脸!”
      这边几人的交锋,已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一直冷眼旁观的刘玄知道,再不制止,韩姬不仅要丢了她自己的脸,还要将刘玄的声誉赔进去。虽然,他本就没什么声誉。于是他吼了一声:“韩姬,不得无礼!”
      韩姬知是刘玄来了,脸上漾起笑容,可一见他那沉肃的脸,笑容就僵住了。本来在路上就想了千万遍的重逢之言,都梗在喉中,说不出一个字。刘玄向刘演抱拳一礼:“内子初来乍到,不识礼数,得罪之处,还望伯升兄见谅。”
      刘演见到刘玄本就有些意外,知那市侩泼辣的妇人是刘玄的夫人更是惊讶。可刘玄当了皇帝之后对他的礼遇有加,更让他莫名其妙。
      此时,刘稷唤了声“大哥”来至他跟前。刘稷方才的埋怨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在街上游荡能见到大哥,哪怕是再逛两个时辰他都愿意。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赞道:“你方才勒马救人那一手,真是太厉害了!”刘演觉得,这刘稷就像是见到主人的忠犬,一个劲儿地摇着尾巴讨好。
      “若想跟伯升兄一般厉害,不是天天耍嘴皮子发牢骚就行的,须勤学苦练,知道吗?”刘玄一副兄长训诫弟弟的肃然模样,让刘演反思自己这个兄长是否太宽和了。刘玄又朝刘演一拜:“内子一路风尘,疲惫不堪,我等先行回府。今日相救之德,改日登门拜谢。”
      刘演怔愣地望着刘玄携着韩姬和刘求上了不远处的马车,他突然对韩姬心生厌恶,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刘玄?以至于刘稷几次三番,明示暗示,不想待在行宫,想回到他身边,他都置若罔闻。最终,刘稷只能叹着气跟着刘玄离去。
      “兄台,方才你也救了我。在下姓厉名华,不知兄台高姓大名?”那少年问。
      “哦,在下微名不足挂齿。小兄弟,这马性子烈,今后可别骑着它在大街上乱跑。若是伤了人,可怎生是好?”刘演劝了一句,就离开了。
      厉华盯着刘演的背影,狡黠地一笑:“你不说你是谁,我还不会去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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