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4、刺客

　　夜深人静，无星无月。刘玄行宫，三更，值夜亲兵交接。他们没发现有一人被一个黑影打晕，拖到树丛中，之后换上亲兵服饰，站在队尾，那人正是刘稷。
　　刘稷第一次当刺客，如此顺利就混进了行宫，他兴奋无比。在经过刘玄寝殿之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待亲兵走过，他来至大门口，试探性地推门，不想竟没上栓。他暗喜，原来行刺如此容易。
　　刘稷推开门，钻了进去，又反身将门关上。外头廊檐的灯光透进来，隐约可见屋里的陈设。他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拔出匕首，用力地刺了下去。
　　刘玄突然一个翻身，匕首落空，扎到了床板上。刘稷欲抽出匕首，刘玄一记掌刀袭来，刘稷被迫弃匕首躲闪，瞬即拔出腰间佩剑。刘玄纵身跃起，取下床头挂着的宝剑，铿然一声，剑光四射。映着剑光，刘玄看清了刺客的脸，愕然道：“是你？！”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房的马武，也引来了巡逻的亲兵。听得屋外的呼喊声、脚步声，刘稷心知自己已经暴露，怕是难以顺利脱身。“你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条！”刘玄提醒。
　　“若是怕死，我就不会来！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刘稷恨恨地道，出手越发狠厉非常，只攻不守。刘玄无奈，只得奋力抵抗。刘稷心惊，他本以为刘玄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不想竟是个硬茬子。他拼尽全力的杀招，都被刘玄轻易化解。而刘玄的剑锋本已向他心口刺来，竟硬生生地偏了几分，刺在肋下。
　　刘稷挥剑刺向刘玄。刘玄速速后退避让。此时，马武挥刀冲进来。刘玄趁势多退了几步，挡在马武身前，双脚一绊，立身不稳，几欲栽倒。马武立即出手，搀住刘玄，问：“陛下无恙吧？”刘稷见此，知行刺必然是不能成功的，把命丢在这里不划算，遂跳窗逃走。
　　“还不快追！”马武喝道。一队亲兵欲赶紧追过去。刘玄道：“不必了。恐刺客还有同党，尔等就留在外头护卫。”亲兵迟疑，马武道：“谨遵陛下旨意。”亲兵遂退了出去。
　　马武点燃了蜡烛，见刘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跪地请罪：“臣护卫不力，令陛下受惊，自请降罪。”
　　“卿及时救驾，有功无过。起来吧。”刘玄道，“一夜惊魂，怕是难以再安睡了。”他捡起床上的外袍，穿在身上。发现有一枚陌生的玉佩，想来是方才那刺客落下的，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刘玄洗漱过后，就在院子里抚琴。他虽已登基为帝，实则无权无势，除了三日一朝，很是清闲。一曲终了，他对身边守卫的马武道：“朕记得，前些日子，与刘伯升约定，再与之听琴论艺。你这便去请刘伯升前来。”
　　马武不疑有他，领命而去。之后，刘玄即在院中奏琴，一首十面埋伏，反复弹奏。刘演应召而来，在院外听得这急促的旋律，似乎听到了高亢的号角、轰鸣的战鼓，似乎看到刀光剑影、金戈铁马，他顿觉热血沸腾、振奋不已。接着旋律急转，乐声凄切悲壮，让人不免嗟叹悲悯，心中滞塞，以致一声长叹。
　　一曲终了，刘玄按住琴弦，神色肃然。听得这一声长叹，望向站在门口。刘演下拜：“臣刘演，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坐吧！”刘玄指着一旁的矮几，茶水和点心早已备下。刘玄谢过落座。“不知伯升兄以为，朕这一首十面埋伏，如何？”
　　“有如置身古战场，心潮澎湃或扼腕叹息，皆随陛下旋律而动。”刘演平静地答道，暗自戒备。若这十面埋伏，是刘玄的信号，他也不可大意。
　　“是吗？那伯升兄再听一曲如何？”刘玄淡淡一笑，十指抚琴，柔美的乐声灵动而出。只是，他在弹琴之时，偶尔与刘演谈笑几句。借着琴音的掩饰，十步之外的马武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曲由心生。伯升兄，如今我之处境，又岂只是十面埋伏？”
　　“陛下何意？但请明言。”
　　“我投身义军，只为诛灭莽贼、匡扶汉室，并无称帝之心。而王匡等人，立我为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一则，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二则，可令我兄弟二人互相猜忌。如今我处在王匡等人的监视之下，任其摆布，性命堪忧，还望伯升兄念在同宗之谊，救我于危难，而不是互相残杀。”刘玄的脸色依旧，似乎真只是在谈论音律。
　　刘演将信将疑：“陛下贵为天子，何出此言？”
　　“伯升兄，昨夜来了刺客，你当有所耳闻吧？”刘玄问，见刘演微微颔首，他又道：“那刺客便是刘稷。”他见刘演大惊，继续道：“我也知伯升兄光明磊落，自是不会做这等兄弟阋墙之事。故而，朕昨夜暗中放了他。”
　　“都给我滚开！”一个怒吼。刘玄的琴声戛然而止。刘演的脸色更是阴冷非常。“马武，你去将人带进来！”刘玄吩咐道。
　　马武将刘稷带进来。刘稷一见好端端坐在刘玄身边的刘演，讶然又惊喜地道：“大哥，你没事儿吧？”
　　“卿何出此言？难不成朕请大司徒来听琴论艺，他会出事儿？”刘玄故作不解地问。
　　刘稷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昨夜自作主张行刺，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他不敢惊动旁人，更不敢让刘演知道他行刺的事。忐忑地回了家，就溜到了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察看伤口，好在伤口不深，血也流得不多。他又想起行刺时的惊魂一幕，惊叹刘玄的武功，不解刘玄为何会放过他。思来想去无法入眠，挨到了天亮。用过早点，去找刘演。得知刘演被传召入宫了。他立即慌了神。他清楚，昨夜刘玄认出了他。难不成，刘玄之所以放他走，不追究，就是为了要对付大哥？如此想来，他赶紧闯宫。
　　“刘稷，你也太没规矩了。见了陛下，还不参拜？”刘演喝道。
　　刘稷立即乖乖下跪：“臣刘稷，参见陛下。”
　　刘演又起身下拜：“臣教导无方，舍弟擅闯宫禁，还望陛下责罚。”
　　刘玄淡淡一笑：“伯升兄，刘稷大概是听说昨夜行宫闹了刺客，担心你的安危，这才闯宫的。不过，刘稷也是杞人忧天了。伯升兄武艺高强，刺客若是敢来，也是自寻死路。刘稷，你说是吧？”
　　“是，是！”刘稷心慌意乱，只随口应和。
　　“伯升兄武艺高强，不惧刺客。朕见刘稷武艺高强，甚是欢喜。不如，就将刘稷放在朕的身边，做个护卫。那样，朕也可高枕无忧了。”刘玄道。
　　此言一出，刘演、刘稷、马武皆惊。刘演讶然，为何刘玄明知刘稷行刺，还留他在身边。刘稷担忧，他就知道刘玄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定是要留在身边慢慢折磨。马武心惊，难不成因昨夜刺客，陛下不信任他，故而要求助于刘家人。
　　刘演见刘稷对刘玄那前倨后恭的模样，便知刘玄所言刺客之事不虚。若刘玄以行刺圣驾之罪论处，刘稷自然难逃一死，而刘演也难以独善其身。不论如何，既然刘玄主动示好，他也该投桃报李。他欣然一笑：“能得陛下青睐，是舍弟的福分。臣自当从命。”
　　“大哥，我不。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打仗。大哥，我不要留在这里。”刘稷立即恳求。
　　“伯升兄请放心，你我既是同宗兄弟。朕又比刘稷痴长几岁，自会如兄长一般好生教导他的。刘稷，作为兄长，朕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玉佩，你且收好！”刘玄将昨夜刘稷行刺时不小心落下的玉佩递过去。
　　刘稷脸色惨白，赶紧将玉佩收下。刘演目光锐利，自然也认出那玉佩本就是刘稷之物，便猜想必然是其昨夜行刺落下的。他越发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刘稷，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躬身禀道：“陛下，臣还有些话，要叮嘱舍弟。”见刘玄颔首，他将刘稷拉至一旁。
　　“说，这玉佩是怎么回事？昨夜入宫行刺之人是不是你？”刘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大哥，我这就向刘玄请罪。一人做事一人当，顶多就是人头落地，绝不连累大哥。”刘稷决然道。
　　“糊涂！行刺圣驾，罪同谋反，是要抄家灭族的。”刘演气不打一处来，锤了下刘稷的前胸。刘稷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你受伤了？”刘演关切地问。
　　“无碍，一点小伤。若非刘玄手下留情，我就要当场毙命了。”刘稷苦笑道。
　　“的确是手下留情啊。若是你当场毙命，便是证据确凿。我们刘家，百口莫辩。想我刘演一生光明磊落，就得落下一个教唆堂弟行刺谋反的罪名！”刘演沉肃道。听刘演如此一说，刘稷才恍然大悟。刘演立即拍着刘稷的肩膀，郑重叮嘱：“刘稷，难得陛下如此器重于你，你就留在此地，为陛下尽忠。你的衣物行李，我会让你嫂子给你收拾好，差人送过来的。陛下，若无他事，臣请告退！”
　　“嗯，退下吧。”刘玄一挥手。刘演出了行宫，已是汗透重衣。若是昨夜刘玄将行刺的刘稷扣留、秘而不宣，今日传召刘演进宫，高手伏击，以行刺谋反之罪将之诛杀。此刻，他焉有命在？他之前还觉得刘稷的率直鲁莽无可厚非，如今才知冲动也是致命的。不可否认，这次的事，的确是他刘演欠了刘玄一个人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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