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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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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之后,刘玄于行宫大殿接受百官朝拜。下旨大赦天下,封赏众人,百官领旨谢恩。整个登基大典和朝拜,刘玄就似个牵线木偶,一言一行都由别人掌控。朝会结束,刘玄回到后宫。王匡和朱鲔接着就联袂而来。
刘玄苦涩一笑,暗道:“来得还真快。”立即于书房正襟危坐,接见二人。二人方欲行礼,刘玄即命免礼平身,还让侍者奉茶,问:“不知二位爱卿此来,所为何事?”
“陛下因何改封刘秀为列侯,只封李轶为偏将军?”王匡问得直截了当。
“非刘姓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此乃先帝遗训。刘秀恭谨沉稳,在之前的作战中立有战功,理当封侯。李轶并无战功,不得封侯。”刘玄依然是那淡淡的语气,继而微微一笑:“若定国公以为,朕如此封赏,有不妥之处,朕倒也可加封李轶。至于刘秀,既已封赏,他又无过错,不好褫夺其侯爵。”
王匡方欲开言,即遭朱鲔抢白:“陛下言重了。臣与定国公只怕是拟诏之人有错漏,心中有疑惑,才来向陛下讨教。既是陛下之意,臣等遵旨便是。臣等已无他事,这便告退。”王匡还欲说什么,朱鲔已拉着他退下了。
“朱鲔,你方才为何不让我问清楚?他刘玄是个什么东西,才刚登基,就要逆我之意?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当自己是皇帝呢?”王匡才出了书房,即大言不惭。
“定国公,请慎言!”朱鲔提醒道,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敢问定国公,舂陵军那边,可否因刘玄封了刘秀一个侯爵而对其感恩戴德?”
王匡摇头:“若刘演为帝,刘秀便是藩王,又岂是一个侯爵能比?但我已答应李轶,封他为侯,此番如何交待?”
“如实交待。就说是陛下之意,非有功不得封侯。如此一来,李轶也不会埋怨我们,只会怀恨陛下。陛下身边无人可用,就只能依附于我们。”朱鲔道。
“嗯。你说得有理。这次,便依他一回。”王匡脸上的不悦立即消解,“走,找弟兄们喝酒去。升官了,该庆贺一番。”
“在下不胜酒力,暂且不去了。酒多伤肝,定国公还是少喝些好。”朱鲔劝道。而王匡根本就没听进去,已健步离开。
朱鲔微微摇头,其实他还有个猜测没说。那便是,刘玄对封赏之事的改动,既不是为了讨好刘演,也不是对李轶看不顺眼,只是为了试探王匡。若真是如此,刘玄是不会甘心做一个傀儡的。于是,他又折回刘玄书房。
“大司马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刘玄放下手中的竹简,微笑着问。
“臣想起,韩姬夫人和殿下明日黄昏就该到了,敢问陛下,臣该以何种礼仪迎接?”朱鲔道。
“此事,朕倒是差点忘了。眼下众将士四处征战,又岂能再因朕之家事劳师动众?明日,朕微服出迎即可,大司马若是无事,也可与朕一道。”刘玄道。
“臣自当与陛下同往。”朱鲔恭敬地颔首,正欲退下,就听到外头传来大喝:“你走开,我要见陛下!”
刘玄眉头微微一皱,问:“何人在外喧哗?”外头亲兵回禀:“是偏将军李轶。”
朱鲔看向刘玄,他自知李轶因何而来,遂向刘玄告辞:“既然李将军求见,臣请告退。”
“大司马也不是外人,不须回避。”刘玄道,“宣李轶。”
李轶进来,一脸愤恨和傲慢,朝刘玄躬身一拜:“臣李轶参见陛下。”这只不过是尽礼数而已,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平身吧。爱卿急着见朕,可是因前方军情?”刘玄问。李轶茫然摇头。“可是因百姓聚众闹事?”李轶还是摇头。刘玄一脸疑惑:“既然都不是,那爱卿何事如此急着要见朕?”
李轶被刘玄问得哑口无言,后悔不该这般鲁莽地闯进来。他看向一旁的朱鲔,希望朱鲔能帮他解围。朱鲔道:“李将军大概是因登基大典时离得太远,未曾看清陛下威仪,这才前来拜见。”
李轶连连颔首:“是,是,正是如此。臣敬慕陛下,欲一睹陛下风采。有些唐突,还望陛下恕罪!”登基大典时离得太远,表明他官卑职小,敬慕陛下,那是因他一片忠心。他在心中对朱鲔甚是感激。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陛下,你能让一个忠心之人只当个小将吗?
“臣,李通求见陛下!”李通在外禀道。刘玄道:“进来吧。”
李通进来,跪地叩首:“臣李通管教不严,以致舍弟擅闯行宫、冒犯陛下,臣有罪。”
“爱卿平身吧。令弟忠心率直,朕很是欢喜,何曾怪罪?只要你兄弟二人能忠君报国、杀敌立功,朕自会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刘玄道。
“臣谢陛下宽宏。”李通再叩首,才站起身。李轶再躬身一拜。
刘玄走到李通跟前,李通立即垂首俯身,谦恭有礼。刘玄拍拍李通的肩膀,叮嘱道:“年轻人,要志存高远,也要脚踏实地。你这个做大哥的,该悉心教导才是。”
李通汗透脊背,惶恐地道:“臣谨遵陛下聆讯。”
“都下去吧。朕和大司马还有些事情要商议。”刘玄微微一挥手,面带温和的笑容。待李氏兄弟离去,刘玄又对朱鲔道:“不知,大司马以为,这李通和李轶,如何?”
朱鲔一怔,不知刘玄因何有此一问,只得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臣与这二人也是初识,未有深交,不敢妄言。”
“的确如此,大司马若无他事,就陪朕下一局棋吧。”刘玄道。他既已成了皇帝,他必须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朱鲔、李通都是有才之人,却无实力,可尽力拉拢。
朱鲔自是应下。刘玄命人摆好棋盘。与朱鲔相对而坐。刘玄为尊,执黑,于边角处落子;朱鲔执白子,随意落了一子。棋如其人,这二人都是内敛含蓄之人,故而棋风也是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甚而还有几分试探之意。以至于一局棋下了一个多时辰,刘玄小胜。
“大司马,你我相对而坐,以棋会友,就该尽力而为。大司马故意相让,莫不是轻视我这个对手?”刘玄问。
“陛下明鉴,臣并无轻慢之意。棋盘如战场,若不先试探一番,怎知对方实力?再者,陛下不也未尽全力吗?”朱鲔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恭谨,自然轻松了许多。
“好,你我再来一局。胜者可提一个要求,败者必须办到。你看如何?”刘玄道。他倒是不担心朱鲔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个提议,他也是随口一说的。
“陛下,您是君,若要臣做什么,吩咐便是,何须赌注?而臣若是赢了,可就占了大便宜了。”朱鲔的脸上带着笑意。
二人说着,已落下几子。这一次,刘玄攻城略地、气势汹汹。朱鲔先机已失,只得步步为营。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之上黑白交错,硝烟四起,战局胶着。刘玄道:“这天下,就似棋局。战局已开,群雄并起。而朕,不知是下棋之人,还是任人摆弄的一颗棋子。”
朱鲔闻言一惊,手中的棋子滑落在地。他起身告辞:“陛下,臣想起,还有些军务未曾处理,先行告退。这一局,就当是臣输了!”说罢,也不等刘玄应允,便已匆匆退下。
刘玄手执着一颗黑子,托腮侧首,望着朱鲔离去,苦涩一笑。这个朱鲔,心思太深沉。他又想起了刘演,那倒是个粗犷爽朗之人,好恶全在脸上,不必费心去猜、去试探。不过,他可以想象,刘演此刻定然在骂他。
“大司徒?!”刘演不屑地一笑,将敕封的书简随手一扔。心底除了不屑,还有几分失落。他时常想起那也临水抚琴的身影,那一曲回味深长的高山流水,为何竟是那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刘稷愤然道:“陛下也太偏心了。王匡王凤两兄弟都封了国公,朱鲔那病秧子也封了大司马,为何只封了大哥大司徒?我不服!”他自从那日大帐议事惹祸,回家之后就被刘演责令闭门思过三日。今日才恢复自由,就又开始了他的义愤填膺。
“项羽当初何等不可一世,最终不也自刎垓下?高祖当初何等委曲求全,最终不也北面称孤?小不忍则乱大谋。笑到最后的才是王者!我们必须静待时机。”刘秀劝道。
刘稷越发生气:“三哥,你又是一个忍字。你忍,所以被那刘玄捡了便宜当了皇帝;你再忍,难道等别人的刀架到我们的脖子上吗?依我看,咱不如大杀一场,宰了那刘玄,立大哥为帝!”
刘演一个耳光扇向刘稷:“住口!你一个人找死没关系,别拉全家跟着你陪葬!”
刘稷倔强地看着刘演:“大哥,我没错。你即便是再给我一耳光,我还是如此!”
刘演越发气愤,欲再给刘稷一个耳光,刘秀赶紧劝阻:“大哥,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别生气了。”又对刘稷使眼色:“你还不快走!”
刘稷气冲冲地离去。前日,他因中军帐反对刘玄为帝而被罚闭门三日。今日,又是因为那个刘玄,被大哥扇了耳光。这个刘玄,简直就是他的头号大敌!只要杀了刘玄,大哥就能当皇帝了。他不知道,大哥和三哥在担心些什么?哼,你们不敢,我刘稷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