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19、圣心（二） 刘演的坐骑

　　刘演的坐骑受惊前蹄扬起，数支利箭扎在了马肚上。那马一声哀鸣，倒地不起。刘演顺势借马的尸体作为掩护，静观动向。一旁的刘稷气愤不已，他平身最恨那种暗箭伤人的小人，他拔剑出鞘，怒喝：“何方宵小，暗箭伤人？！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山搜！”他已跳下马，往一旁的树林搜过来。
　　此时，藏在马后的刘演三箭齐发，随着惨叫连连，有三名刺客中剑从树上坠下，皆是一箭毙命。那边刘演百发百中，这边刘稷已带人冲上来，刺客首领一声唿哨，幸存的刺客如野兔一般逃窜无踪。“追，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大卸八块！”刘稷吼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说不准是个陷阱呢？还是去找大哥，赶紧回阳城吧。”刘嘉劝道，他本是留守阳城的，自刘秀回城被软禁，他觉情势不妙，遂偷偷出城给刘演报信。此刻他但有的不是这几个刺客，他更忧心阳城有变。刘稷无奈，只得跟刘嘉回返。
　　刘演蹲下细细察看这几支箭，有几支色泽奇异，显然是淬了毒的；只有一支未淬毒，显然是救他的那支箭。他将那支箭收起，很是纳闷，究竟是何人要置他于死地，又是何人救了他？他骑上刘稷的坐骑，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恐再遇偷袭。到了城外，却与王匡朱鲔人马夹道相逢，对方虽只有百人，可都是精锐轻骑。刘演的人都手握剑柄严阵以待，王匡怒视刘演。朱鲔轻声道：“救驾要紧，切莫节外生枝。”王匡才罢休，策马往前奔去。刘演虽纳闷，何事让王匡和朱鲔如此心焦，但他也没理会太多径自领兵进城。
　　王匡朱鲔刚行了一段，即见到官道上策马缓行的刘玄。朱鲔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了，而王匡的脸色却分外难看，语气中也带着些不满：“陛下身分贵重，即便是郊游狩猎，也该带些随从才是，今日是遭遇猛兽，若是遇上居心叵测的贼寇，可如何是好？”
　　刘玄方知朱鲔去城里搬救兵时，以遭遇猛兽为由。从王匡的神色看来，只是担心他的安危，并无忧心其他的事。想来以王匡的高傲自大，埋伏刺杀这等阴损手段怕是不屑于用。若王匡要杀刘演，埋伏的便不是几个刺客，而是大批军队。若是若不是王匡，那会是何人？如此想来，刘玄面上带笑：“定国公所言在理，朕今后会注意的。”
　　王匡见刘玄淡然自若，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更窝火。朱鲔怕王匡再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话来，只得转移话题：“陛下，大司徒已领兵进城。我等也赶紧回去吧。”于是，众人调转马头，速回阳城。
　　刘玄回了行宫，即命一名侍卫去请刘稷：“你去，传刘稷过来。他眼下还是行宫的侍卫，也该回来复命了。若是他不肯回来，你就说刘文叔在朕这里一切安好。”“喏！”那侍卫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刘稷就回宫了，额上满是细汗，看来是一路小跑而来。刘玄正手捧竹简悠闲品读，见到刘稷，他道：“刘稷，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侍卫，奉命传旨，如今既已回城，就该来复命吧。”
　　刘稷不知为何，见到刘玄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听到他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就有些心虚，又心中有气，他扯着嗓子吼道：“禀陛下，臣刘稷前来复命！不知我三哥现在何处？”
　　刘玄白了眼刘稷，冷冷地道：“还是这么没规矩！看来，上次那顿鞭子没能让你长点记性啦。你放心，朕已差人送文叔回府去了。”
　　刘稷想起上次挨打，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他也明白，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武功才智，他都不是刘玄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得勉强一笑：“陛下，并非臣有意拖延回宫，只是马武那厮阻止大哥杀岑鹏，我一面要与马武理论，凭什么仇人就在手上，他还不让我大哥报仇，一面又担心他们打起来。”
　　刘玄闻言脸色一变，立即离座起身，道：“去大司徒府！”刘稷摇头，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难不成，陛下也觉马武此举不妥，要亲自教训那厮？刘稷领刘玄到了大司徒府。大司徒府门口挂着白灯笼，院子里也挂着白花白纸，刘玄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说，婶母和二哥走时，都为给他们设灵堂。如今擒获了罪魁岑鹏，今日便设灵堂，用岑鹏的血来告慰亲人和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刘稷道。
　　刘玄的脸色更为凝肃，他道：“去灵堂，前头带路！”
　　“大司徒，岑鹏虽曾与你有私仇，可他如今已归顺我朝，你不可随意斩杀！”马武道。
　　“马武，之前你阻挠我杀他，说他是你擒下的。如今，他是我破了昆阳亲手擒获的，我要拿他的血来祭奠死者在天之灵。你若再百般阻拦，休怪我连你一起杀！”刘演怒喝。
　　“大司徒，此人乃朕的侍卫，要如何处置，无须劳烦你动手！”刘玄声未歇，人已到了殿内。
　　马武立即跪地见礼，众人皆跪：“参见陛下！”而刘玄之言提醒了刘演。当初小长安聚，是马武挥剑相助；宛城之战，是马武假传圣旨领兵来助阵；而昆阳之战，更是马武里应外合才能取胜。马武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不可因仇人而杀兄弟。
　　“都起来吧。”刘玄搀起刘演，温言道：“大司徒，你与岑鹏之间的仇恨，朕很清楚。大司徒若信得过朕，明日早朝，朕会给你一个答复。今日，朕还要带他回去，亲自审问。大司徒以为如何？”
　　刘演看向刘玄，那温润如玉的目光带着几许恳求之意，让人不忍拒绝。况且，刘玄是君，刘演是臣，他又如何回绝刘玄？刘玄不等刘演应允，已吩咐道：“马武，还不将岑鹏带走？”马武领命。
　　刘玄道：“如此，朕就不打扰大司徒了。告辞！”他说着，将还未回神的刘稷拽出了大司徒府。
　　“大哥，依我之见，陛下似乎有意保全岑鹏。”刘秀目送刘玄离去，对刘演道。
　　“我倒要看看，明日早朝之上，刘玄要如何答复我。”刘演道。他也明白，刘玄匆匆驾临大司徒府，带走岑鹏，绝不仅仅是为了审问什么？
　　行宫书房，刘玄屏退众人，只将岑鹏留下了。刘玄问：“你可知，朕为何要救你？”他见岑鹏一脸迷茫，淡淡一笑，故意做了一个捋胡须的举动：“难道岑将军真认不出朕？在小长安聚、宛城，朕曾多番劝你弃暗投明。”
　　“陛下，原来你是？！”岑鹏讶然不已，打量着刘玄，继而跪拜叩首：“臣岑鹏叩谢陛下大恩。臣愿誓死追随陛下。”他不解，为何堂堂一国之君，会改头换面混军中，但他明白，无论是出于恩义，还是出于情势，他都必须效忠刘玄。
　　“好！朕既然曾救过你，就不会让你死。对了，朕曾见过你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知道吗？”刘玄道，在未能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必须在刘演与王匡之间周旋，让二人互相牵制。待他培植了亲信，拥有了实力，该如何处置这二人？到时候再说吧。似乎前世，是他对不住刘演，王匡也没对不住他。
　　翌日，便是三日一次的朝会。刘玄端坐御座之上，接受群臣朝拜。他放眼望去，王匡、王凤、刘演、刘秀、朱鲔、张卯、李通等人都在。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众卿平身。此番我军大捷，声威大震，诸位爱卿功不可没，朕会论功行赏。”
　　一旁的侍者立即会意，展开一道圣旨，宣道：“陛下有旨。成国公王凤，加封食邑一千户；辅汉侯李通加柱国大将军，加封食邑一千户；刘秀加封武信侯领大司农职。其余将士，皆论功行赏。钦此！”
　　“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接旨再拜而起。王凤寸功未立却加官进爵，而刘演居功至伟却毫无封赏，只是给刘秀一个侯爵闲职，可见刘玄对绿林军的倚重，对舂陵军的打压。刘演紧握着拳头，他出生入死，到头来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叫他如何甘心？
　　“有功该赏，有过必罚。来人，带马武上殿。”刘玄道。
　　两名侍卫押着马武上殿。马武跪地叩首：“罪臣马武，参见陛下。”
　　“马武，你可知罪？”刘玄问。
　　“臣假传圣旨，违抗君令，死罪！”马武道。
　　“好，既然你已认罪，朕念在你也曾忠心事主，朕留你个全尸！来人！”刘玄道。
　　“且慢！臣请陛下念在马武攻宛城、救昆阳，立下汗马功劳，饶他一命。”刘演出列禀道。在他看来，马武若真假传圣旨，那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马武前次小长安聚一战鼎力相助，攻宛城救昆阳的确功不可没。他还想起了那个数次救他于危难的那个神秘人，似乎与马武有些渊源。如此看来，马武不能死。
　　王匡本就因马武假传圣旨而恼怒，如今见刘演为之求情，心下了然，这马武难不成早与刘演有勾结，故而才假传圣旨先夺宛城、再援昆阳？马武本是他的人，他平生最恨背叛之人。他禀道：“陛下，马武假传圣旨，分明未将陛下放在眼里，若这样的人不杀，他日陛下当如何服众？”
　　“二位爱卿各执一词，可叫朕如何是好？”刘玄还是一贯优柔寡断、万分为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