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18、圣心 朱鲔立即称

　　朱鲔立即称颂：“陛下圣明！”王匡也没有更好的提议，只得沉默。
　　“既然众卿都无异议，文叔，拟旨吧！”刘玄道。
　　刘秀望着刘玄，有几分恍然。当初刘玄登基，他想过刘玄必然会多番为难他大哥这个政敌。而这些日子以来，刘玄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丝毫的为难，反而多番暗中相助。他不明白，刘玄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提起书案上的笔，拟就圣旨。
　　刘玄看过圣旨，满意地颔首：“文叔，你也辛苦了，就在行宫东苑歇下吧。有什么事，吩咐便是。”接着唤来侍卫，带刘秀下去歇着。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刘秀下去之时，刘稷正应招进来。他见到刘秀，有些吃惊：“三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该回宛城的吗？”
　　刘玄朗声道：“刘稷，你来得正好。文叔刚写好的圣旨，由你去宛城带给大司徒。事关重大，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是啊。若刘演不能接到圣旨，或者抗旨不遵，那刘秀可就没命啦。”王匡威胁道。
　　“你！”刘稷满腔怒意，瞪着王匡。
　　“刘稷，朕是怎么教你的？在宫里，要守规矩。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还不懂吗？前几日那顿鞭子，还没让你长点记性？退下！”刘玄喝道。
　　这沉声一喝，让王匡心头一颤。素来不将刘玄放在眼里的他，竟觉得刘玄有帝王之威。而刘玄这一番训斥刘稷的话，也让他觉得有些指桑骂槐，说他没规矩。
　　“既然事情已了，陛下若无别的吩咐，臣请告退。”朱鲔道。心神不宁的王匡也跟着告退。王匡追上朱鲔，问：“你为何同意由刘演领兵救援昆阳？若真得胜，功劳全是他刘演的，我绿林军的脸往哪儿搁？”
　　“要救昆阳，别无选择。”朱鲔幽幽一叹，“自古，功高盖主者，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刘演声望越重，就离死期越近。”
　　“你说得有理。为了救昆阳、救王凤，本座姑且忍这一回。”王匡道。
　　一日后，刘演率宛城之舂陵子弟往昆阳进发。黄昏，抵达昆阳城下，出示圣旨，令绿林军听从号令。两日后，定陵、棘阳援兵赶到，表示愿遵圣旨听从刘演调遣。刘演令众将士严阵以待。到晌午时分，新莽军中沙尘四起，群兽嘶鸣，刘演即令众将士以楔形阵插入敌营，分击合围，歼灭敌军。
　　彼时，新莽军中一片混乱。先是主将王邑王寻不知何故，各自猜测，人心惶惶；之后先锋大将驯兽师遭人刺杀，那些凶猛的野兽竟被人放出栏，四处伤人，一片混乱。而王邑和王寻都指责，此事乃对方所为，争执不下时，城外汉军援兵大举进攻。昆阳城内的汉军见援兵已到，亦开城迎敌。新莽军腹背受敌，几乎全军覆没。
　　早朝之上，当刘玄收到战报，欣喜之余还有几分恐慌。他清楚，这一战之后，刘演的声望必然如日中天，刘演会不会有不臣之心？他是否该先下手为强，防患于未然？立即自嘲：“刘玄啊刘玄，历经生死沉浮，你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陛下！是否传旨令大司徒班师？”朱鲔试探地问。刘玄接到战报，无喜无惧，这圣心，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嗯。”刘玄颔首，“大司徒是该回来了。此战我军大捷，有不少将士立下汗马功劳，却也有不少将士为国捐躯。尔等好生商议，如何赏赐有功之士，如何抚恤阵亡将士。大司马，你职分所在，尽快拟一份奏疏呈上来。”
　　“臣遵旨！”朱鲔颔首应允，又微微抬首，凝视着刘玄：“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大司徒？”他的目光谦恭中带着犀利，正如他此问，看似不温不火，实则切中要害。这也是朝中众臣暗自揣测的，昆阳一战，刘演打出了威望，可也打来了杀机。
　　刘玄的脸上依然带着温煦的笑容，心中却甚是不解，朱鲔是个谦和的人，此番如何会逼他圣裁？除非，朱鲔有意借此提醒刘玄提防刘演。“昆阳之战，大司徒功不可没。待大司徒班师回朝之日，由大司马率众将官城门口迎候。”刘玄却似乎听不懂朱鲔的言外之意，反倒显出对刘演的万分器重。
　　王匡脸色一沉，昆阳一战已让刘演声望如日中天，若是刘玄也往刘演那边靠，那他王匡在朝中还有地位吗？他立即反对：“陛下，大司徒刘演，小长安聚一战损兵折将，本该问罪。此番大捷，充其量不过是戴罪立功。众臣皆有公务在身，又怎能为刘演一人劳师动众？”
　　“就依定国公所言。”刘玄说着打了个哈欠，显得万分疲累：“朕有些累了。今日就议到此处，退朝吧。”
　　刘玄对王匡言听计从，朝中众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眼下的大汉，掌实权的是绿林军的王氏兄弟和舂陵军的刘演一派。王匡的绿林军势大，又拥立刘玄登基有功，故而在朝中从来说一不二。刘演的舂陵军实力不及绿林军，之前似乎还和刘玄争过皇位，难怪陛下对他不假辞色。看来，刘演的功劳，不是进阶表，而是催命符啊。
　　王匡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他觉得刘玄还是那个听话的傀儡。朱鲔却认为没那么简单，他直觉马武的“假传圣旨”或许与刘玄有关。若真如他所料，刘玄能收服马武为心腹，就能收服其他人，那这行宫之中、朝堂之上，王匡的势力还剩多少？经昆阳一战，绿林军也是损失惨重，而王匡还沉浸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迷梦里。
　　接下来的两日，刘玄似乎都待在韩姬那里，问几句刘求的学业，享受夫唱妇随、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对朝中之事不闻不问。直到两日后的清晨，朱鲔如往常入行宫为刘求讲授经文，刘玄却在门口拦住了他。刘玄一身青色春衫，腰悬长剑，背负弓箭，俨然江湖游侠。他明朗一笑：“大司马，今日天朗气清，不如随朕一道去踏青？”
　　若说与刘玄最亲近的臣子，朱鲔便是其中之一。除了商议政事，朱鲔还是刘求的夫子。而朱鲔似乎从未看透过刘玄，正如刘玄虽时时面带微笑，但笑容里总藏着几分沉郁。此时刘玄流露出的笑容，看着让人觉得真实不少。面对这样的笑容，朱鲔的拒绝之言却没说得出。
　　未及朱鲔答复，刘玄就已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朱鲔本以为，刘玄只因恰巧碰上了，才拉他一起的，但行宫门口侍卫牵上来的却是两匹好马。刘玄跃上马背，道：“古人云，春服既成，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今日，你我也追寻古人的足迹，附庸风雅一番吧。”他说着，一夹马肚，已往前去。
　　朱鲔只得赶紧跟上：“陛下，不带些侍卫随行吗？”
　　“那些不解风雅的粗人，带着只会败了我们的雅兴。”刘玄豪气干云地道。
　　朱鲔笑了，打趣道：“陛下这身装扮，哪儿有半分风雅之姿，倒像极了劫富济贫的豪客。”
　　二人刚走，便有人去向王匡汇报了。王匡在城里的探子，监视着二人出了城，又悄悄跟踪。可刘玄朱鲔二人出了城后，即扬鞭策马，不见了踪影。他们只得回去复命。刘玄蹲在树林里，道：“讨厌的尾巴总算甩掉了，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他伸了个懒腰，仰望着蓝天白云，顿觉心怀开阔，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首大风歌，此时此地由刘玄吟出，更显出了那种踌躇满志、前途未卜的矛盾。朱鲔亦是饱学之士，安能听不出刘玄的深意？可即便明白，又能如何？当初，他为莽贼追杀时王匡救了他，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王匡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他必须知恩图报。
　　刘玄也没继续借题发挥，只在林中信步，脚步轻松从容，仿佛久困笼中的鸟回归山林一般。走不多久，见前头雀鸟惊飞，二人对视一眼。朱鲔微微向后侧首，示意刘玄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而刘玄则微微摇头，放慢脚步，继续前行。
　　刘玄的心中有些担忧，今日出来踏青只是个幌子，因为他算好了日子，刘演该回来了。这里是回阳城的必经之路，且山高林密，最好设伏。若前方真有异动，会不会是针对刘演的？走不多远，即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刘演一刻即到，都给我打足精神。刘演素有战神的名头，武艺了得，偷袭是唯一的机会。”
　　“阁下且放心，我等这箭头上，都淬了独门毒药。即便射不中刘演的要害，只要擦破点皮，就能要他的命。”为首的杀手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道。
　　刘玄的手心已沁出冷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还不想让刘演死，刘演就不能死！他看看朱鲔，他本是想拉个挡箭牌才硬将朱鲔拉出来，不想竟遇上这档子事。见朱鲔一脸惊恐莫明之相，刺杀之事或许他并不知情。而朱鲔手无寸铁，如何应付？他解下腰间悬着的佩剑，递给朱鲔，用手势示意朱鲔留在原地。他则绕到大路旁，爬上一棵大树，隐在树冠里，将那伙刺客的行动尽收眼底。
　　刘玄正想着该如何粉碎这次的刺杀行动，刘演已领着两千兵马浩荡而来。刘演一身铠甲，手握长剑，英武不凡。他的身后是一辆囚车，囚车里是五花大绑的岑鹏。但刘玄没工夫去留意这些，那闪着幽光的箭头已夺去了他的全部心神。当那淬毒的箭射出时，刘玄的箭也离弦而出，两支箭在距刘演一尺之地“叮”地一声，碰撞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