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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周旋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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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只要你能弃暗投明效忠大汉,我保证你的家人毫发无损。”刘玄说着,忽而脸色一沉:“马武,你出来吧。”马武从树干后走出。“你姑且作为与岑将军一齐逃脱的亲随,也可互相有个照应。”
“喏!”马武颔首应允,他的目中闪过几许抑郁,此行凶险,他亦心知。他知道以刘玄的武功,无须他保护。既然作为侍卫他已无用武之地,若能战死疆场也算个不错的结局。“走吧,岑将军!”遂与岑鹏一道离去。
待马武与岑鹏走远,刘玄走出小树林,对众将士道:“岑鹏那厮逃了,马统领已去追。宛城之战,尔等奋勇杀敌,马统领及本座会向陛下和定国公为尔等请功的。宛城大捷,尔等回定陵去吧。本座还要去往棘阳传旨,先行一步。转告定陵守将,姑且按兵不动,待圣旨而行。”说罢,他已扬鞭远去。
经半日快马加鞭,刘玄于晌午抵达棘阳。他举着圣旨入了城,来至主将帐中,他道:“陛下密旨,请将军屏退左右。”
李通稍稍迟疑,朝众人一挥手,其余将领都退下,只李轶未动。刘玄看向李轶,缄口不言。李轶脸色一沉,方欲说些什么。李通已再次挥手:“二弟,你也退下。”李轶才愤懑地退出大帐。李通躬身一拜:“还请阁下出示陛下密旨。”
“怕是隔墙有耳啊。”刘玄将目光投向帐外。他清楚李轶绝非君子,既然心有所疑,必然在外偷听。待确定李轶离开之后,他道:“李爱卿,你真认不出朕吗?”
李通闻言大惊,仔细打量着刘玄,终肃然叩拜:“臣李通参见陛下。”
“朕此番微服而来,是因昆阳战事。莽贼调集数十万大军而来,意图一举歼灭我军。朕要让昆阳成为叛军的坟墓,朕要让此战敲响莽贼的丧钟。不知,李卿可愿为朕分忧啊?”刘玄道。
“臣誓死效忠陛下!”李通毫不犹豫地表忠心。前方探子刚刚来报,定陵军助舂陵军拿下了宛城,刘演已率舂陵军往昆阳进发。以他之见,王匡绝不会助刘演取宛城,此中莫不是这位陛下做了什么?
“很好!这是定国公拟定的圣旨,命你即刻发兵救援昆阳。依朕之意,你暂且按兵不动。三日后亲率大军奔赴昆阳,一切听从大司徒刘演调遣。令弟李轶领五百将士留守棘阳。”刘玄道,他清楚李轶此人争功诿过,前次违抗圣谕巧取棘阳便是明证。好在李轶夺了棘阳无关大局,可此番生死之战,他对李轶不放心。
“臣遵旨!”李通垂首再拜。在此之前,绿林军两万援军已抵达昆阳,与叛军交战数次,皆惨败而归。而昆阳城中的绿林军,也士气低落,怕是撑不了多久。他刚收到战报,刘演已攻克宛城,若刘演真能扭转乾坤,他也愿为大汉献绵薄之力。
“你记着,切勿向任何人透露,你我今日见面之事。朕还有要事,须赶回阳城,向卿借匹快马一用。”刘玄道。
“来人,牵本将的战马来。”李通掀开帐帘下令,立即有亲随牵来一匹矫健的战马。
“谢李将军赠马。”刘玄抱拳一礼,接过马缰,上马奔驰而去。
“哥,此人究竟什么来头?你怎么将战马都赠与他了?”李轶走过来问。
“不必多问。我率大军救援昆阳,你领五百将士留守。”李通道,他见李轶一脸不情愿,加重了语气:“这是军令!”李轶只得不再多言。他更为好奇,方才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刘玄回到阳城,已是黄昏时分。他在城门口的酒楼歇脚,叫了几个菜填饱肚子,想着等天黑之后混进行宫去。天色已晚,刘玄来至行宫门口,出示腰牌。守卫见了腰牌,未加查问,便放行。进了行宫,他暗自庆幸,往寝殿而去。怎知才到门口,就听到朱鲔的声音:“陛下,你若不见,臣就长跪不起!”
“大司马,本夫人说过,陛下龙体抱恙,不见任何人。你在此大吵大闹的,扰了陛下静养,该当何罪?”韩姬的声音听着严厉非常,实则带着几分颤音,显然是外强中干。
“若是陛下怪罪,臣愿一力承担。今日若见不到陛下,臣绝不离开!”朱鲔已跪地求见。
刘玄顿觉麻烦,若朱鲔就这般堵在门口,他又如何进得寝殿?他这身行头,不是招人怀疑吗?他道:“大司马且先退下。待朕梳洗更衣,半个时辰之后,书房觐见。”
朱鲔听出这是刘玄的声音,可似乎是从外头传来了。他抬头四下张望,转念一想,既然请动了陛下,他也算对王匡有所交代,遂叩首离去。
韩姬开门,扑到刘玄怀中喜极而泣:“陛下,你回来就好。他们都传言,你被莽贼吓破了胆,才闭门不出。臣妾担心,担心——”
“你担心朕跑了?”刘玄沉声问。韩姬吓得浑身一颤。她这是在胡说些什么?陛下都已经回来了。她刚欲说几句讨好的话,刘玄道:“好了,有什么话,进屋去说吧。”二人进了屋,关上门。刘玄正在屏风后更衣,便有人一侍女推开门闯了进来。
“你这贱婢,还有没有规矩?!”韩姬厉声斥责。
“夫人,奴婢方才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担心陛下和夫人的安危,这才擅闯,请夫人责罚!”那侍女低着头请罪,乖顺可怜,眼角的余光盯着房中的那扇屏风。
“这房里没什么人。你下去吧。”刘玄一身中衣自屏风后走出。那侍女立即告退,难道真是看花眼了?而刘玄却对这侍女上了心,敢擅闯他的寝宫,此女定然有来历。她盯着那侍女,竟出了神。
“陛下莫不是相中她了?”韩姬试探地问。
刘玄摇头:“朕只觉此女可疑,你以后多留意些就是了。你是朕的发妻,求儿的母亲,没人能与你相比。”韩姬闻言眉开眼笑。刘玄套上外袍,出了寝殿,若非怕韩姬给他找麻烦,他又何苦这般费心地编织谎言骗她?
刘玄来至书房,王匡与朱鲔二人已候着了。见到刘玄,王匡与朱鲔皆躬身见礼。刘玄微微一愣,道:“二位爱卿不必多礼,坐吧。”二人谢座。刘玄打了个哈欠,问:“二位爱卿求见,所为何事?”
王匡看了朱鲔一眼,朱鲔即禀道:“陛下,前方战报,定陵军助阵大司徒夺取了宛城,而后定陵军回了定陵。昆阳告急,而宛城、棘阳、定陵三支人马却按兵不动。”
“朕早已颁下圣旨,令各处兵马救援昆阳,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遵?”刘玄愤然道,又问:“莫不是圣旨并未送达?难道马武遭遇不测?”
“马武那厮,竟阳奉阴违!”王匡听得马武之名,怒火大盛,“他分明已到了定陵,却假传圣旨,令定陵军救援宛城。之后,不知所踪。”
“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假传圣旨!”刘玄因太过激动,咳嗽不止,“那依二位爱卿之见,眼下该当如何?”
“定国公已再次派人传令定陵、棘阳,命之发兵救援昆阳,此二城主将皆已应允。到了宛城,大司徒竟将使者拒之城外。臣想来,大司徒与定国公政见不合,才有此一举。然眼下大敌当前,当同仇敌忾,岂可因一己私怨坏了大局。故而臣恳请陛下,给大司徒发一道圣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望大司徒能以大局为重,救援昆阳。”朱鲔将个中曲折娓娓道来。
刘玄也明白了,原是他们拿刘演没辙了,这才想起了他这个傀儡皇帝。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微微皱眉,一脸忧虑:“昆阳城内皆是大汉的忠臣良将,朕又岂能坐视不管?这圣旨,朕必须发。只是,常言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大司徒未必会买朕的账啊。”
“陛下可让刘稷去传旨。告诉刘演,其弟刘秀尚在阳城。若刘演坐视昆阳城破,舍弟王凤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等着给刘秀收尸吧。”王匡强压着满腔怒火,一拳锤在桌案上,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哦?不知刘秀现在何处?”刘玄问。这一日,他微服出宫,四处奔走,倒是忘了刘秀这茬子事儿了。
“陛下放心,臣已命人将刘秀关押起来,他插翅难飞。”王匡道。
刘玄大惊:“定国公,速速将刘秀带来。既然要走刘秀这步棋,这圣旨,还是由他来书的好。大司徒该认得刘秀的笔迹。”
王匡听得刘玄之言,顿觉有理,立即命人去将刘秀带上来。少许,刘秀被带上来,朝刘玄躬身一拜:“臣参见陛下。下官见过定国公、大司马。”虽遭囚禁,依然礼数周全,态度从容,只是目光瞥向王匡时,带着几许冷然。
“文叔不必多礼,赐座!”刘玄微笑着道。刘秀谢过,肃然跪坐于朱鲔之下。刘玄坦然道:“宛城大捷,岑鹏败逃。昆阳告急,朕欲调舂陵军救援,望文叔能以大局为重,代为拟旨,请大司徒发兵昆阳。”
刘秀道:“陛下,昆阳告急,各路人马前往救援。这几路援兵,若无人统率,必然是各自为营,一盘散沙,何以克敌制胜?这圣旨,臣可以拟,须得由大司徒为统帅,各路人马归其节制,如有抗命不遵,军法处置!”
刘玄暗叹,这刘秀果真是有不世之材,见解精辟,因势利导。以刘演统帅全军,若昆阳大捷,则刘演必为第一功臣,其声望权势自会再进一步。
“哼,说得轻巧。若昆阳之战,刘演不能取胜,又该如何?”王匡逼视刘秀。
“臣愿一死,代我兄长赎罪。”刘秀直视王匡的目光,无畏地道。
“好了。二位爱卿都不必争了。都是为大汉效力,为朕分忧,何苦伤了和气?眼下要紧的是解昆阳之围。绿林军屡战屡败,再这样打下去,我军必败。定国公,若要救昆阳、救王凤,不妨这场仗就让刘演去打。”刘玄虽是在征询王匡的意见,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