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16、助阵（二） 岑鹏觉出刘

　　岑鹏觉出刘玄是在有意拖延，他的心里越发焦躁，一招一式更加刚猛。刘玄避其锋芒，以退为进，招数丝毫不乱。数招过后，在岑鹏再次挥刀劈来之时，剑锋挑起地上的尘土，洒向岑鹏的眼睛。岑鹏赶紧以手遮挡，一时分心。刘玄趁势而进，剑锋已抵岑鹏咽喉。
　　“你耍诈！”岑鹏怒目而视，一脸气愤。
　　“岑将军戎马沙场，当知晓兵不厌诈之理！”刘玄道，“前次我放了你，今次还是不愿取你性命。”他听到马蹄声，循声望去。
　　马武已翻身下马，将刀架在岑鹏的脖子上：“你这贼子，看我不宰了你！”
　　“慢！将之绑了，留着他有用。”刘玄道。
　　“喏！”马武立即动手，将岑鹏五花大绑。
　　刘演拍马而来，咬牙切齿地道：“岑鹏，我这就斩下你的头颅，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说罢，挥剑斩向岑鹏的头颅。可五花大绑的岑鹏却被身后的刘玄往旁拖走，躲过了这一剑。
　　“大司徒，岑鹏是马统领所擒，理应由马统领处置！”刘玄道。
　　马武本以为，刘玄制止他杀岑鹏，是要留给刘演手刃仇人。听得刘玄此言，心中暗自欢喜，道：“不错，此人是我擒下的，我要押着他到陛下面前请赏！大司徒，你该不会和我这个小人物争功吧？”
　　“刘演接旨！”刘玄拍着马武的肩膀，提醒道。
　　马武本是传旨钦差，听得刘玄之言，立即取出圣旨，道：“圣旨到，大司徒刘演接旨！”刘演无奈，只得躬身听旨。马武朗声宣道：“新莽叛军围困昆阳，着大司徒刘演即刻发病救援。钦此！”
　　“臣刘演，接旨！”刘演叩首，接过圣旨，站起身来。他扫了马武一眼，冰冷的目光似锋利的刀光，带着凛冽的寒意。接着，他又盯着岑鹏，目中除了杀气更有几分快意，朗声笑道：“很好，本将便留你多活几日，也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说完，他已策马离去。只是这笑声，依然在耳，搅动心神。
　　岑鹏心头一颤，脸色顿时苍白，他的家眷还在宛城！他立即朝刘玄跪下了：“我的家眷还在宛城，请阁下高抬贵手救他们一命。我岑鹏愿以死相报。”经由方才刘玄与马武、刘演的一番言行，他已觉察到，刘玄的地位至少在马武之上。
　　刘玄心知，若刘演为了报复将岑鹏的家眷尽数屠戮，岑鹏所恨的不只是刘演，还有汉军。如此一来，岑鹏还不对他恨之入骨，还谈何效忠？他翻身上马，道：“我这便去营救岑将军的家眷。马武，你且带上岑将军，集结定陵之军。天亮之后，城外十里小树林汇合。”马武尚未应答，他即策马往宛城而去。
　　入了宛城，刘玄见街上一队人马经过，勒马询问：“在下是定陵军副将，敢问大司徒现在何处？”其中一人指向北边：“大司徒往府衙去了。”刘玄立即奔去。到了府衙门口，他翻身下马，推开欲阻拦的士卒，直奔入内。
　　府衙后院，刘演的亲兵已将岑鹏的家眷都搜到了院子里，手持刀剑围了起来。刘演拄着长剑肃然而立，扫视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老人女人和孩子，目中满是恨意。
　　“大人，我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他才不到七岁！”少妇将害怕得发抖的男孩搂在怀里，跪地央求道。
　　“岑鹏杀了我的母亲、妻子、兄弟，你说，我会放过你们吗？”刘演冷哼，想起了慈爱的母亲、温婉的妻子、憨厚的弟弟，悲从中来，恨意更甚，他拔剑出鞘，森寒的剑光映着妇人脸上的泪光，凄美得让人心碎。
　　“大司徒，剑下留人！”刘玄奋力抵挡刘演这一剑的威势，一面恳求道。
　　“又是你！要我剑下留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刘演怒斥，已抽剑朝刘玄当胸刺去。刘玄无法，只得挥剑防卫。二人你来我往，竟交起手来。刘演的剑术是长期在沙场中锻造出来的，大开大合，雄浑苍凉，加之此刻心中愤恨，更显凌厉杀机。刘玄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免礼应付。几个回合下来，已从鬼门关走了好几回。打斗之中，袖中的物件甩出也浑然未觉。
　　那物件的光亮映入刘演目中，他余光一瞥，见是半枚玉佩，他微微一怔，竟收起剑势，伸手去接那玉佩。而刘玄那以攻为守的剑招未及收住，只得剑锋一偏，那剑锋刺穿了刘演肋边的衣襟。刘玄吓得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瞪着刘演：“刘演，你做什么？不要命啦！”
　　刘演将那半枚玉佩捏在手里，狐疑地盯着刘玄：“是你？小长安聚的那个蒙面人！”方才交手时，他就觉对手的剑术似曾相识，而刘玄那愕然的目光已给了肯定的回答。刘演又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次救了我，此番却要阻止我报仇？”
　　“你随我到城楼上去看看吧。”刘玄说着已迈步往外走。刘演虽不甘心，但还是跟了过去。二人到了城楼上，满目疮痍，刘玄深深一叹：“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同袍战死，阴阳两隔。这样的情景，我见过无数次，依然触目惊心。你有亲人，这些死难的将士也有亲人。你要杀了岑鹏全家报仇，这些死难将士的亲人又该找谁报仇？”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有命。他们是我刘演杀的，他们的亲人若要找我刘演报仇，来就是，我等着！”刘演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暴戾之气。
　　“大司徒，岑鹏当初杀了你的亲人，那是在战场之上，为了赢得战争。而你要杀害岑鹏的亲人，却是在战争结束之后，只是为了泄私愤。眼下贼寇势大，昆阳被围，若能分化敌营，劝降岑鹏，昆阳之围或许可解。”刘玄苦口婆心地劝解。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刘演光明磊落，岂可招降纳叛，与贼寇为伍？”刘演不屑地道。
　　“攻克宛城，我军已死伤千余。新莽重兵围昆阳，大司徒将何以解昆阳之围？如今这舂陵子弟不过数千，你忍心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枉送性命吗？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方为大丈夫所为。”刘玄道。
　　“你究竟想怎样？”刘演厉声喝问，愤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显然他已认同了刘玄所言，只是心有不甘，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手刃。
　　刘玄直视着刘演的目光，凛然决然，无一丝畏缩之意：“前次，我救了你。这次，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放了岑鹏的家眷。”
　　刘演用力攥着手心里那半块玉佩，怒不可遏地看着刘玄。刘玄看出，刘演的怒气比之方才更盛，他不明白，究竟哪句话说错了，想要补救，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刘演却强压下怒气，抓起刘玄的手，将玉佩重新塞到他手中：“岑鹏的家眷我可以不杀。我欠你的恩情，来日自当厚报。此玉便是凭证。”
　　刘玄收回玉佩，道：“大司徒，可否借一步说话！”刘演与之下了城楼。众将士只见方才还生死相搏的二人，眨眼之间似乎成了莫逆之交。刘玄低声叙谈，刘演频频颔首。直到刘玄策马出城，刘演才懊恼地一拍脑袋，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呢？”
　　刘玄闻言，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刘演，若你知道，此时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刘玄，你还会信任我吗？他只作没听见，速速往小树林奔去。
　　城外小树林。马武与众将士原地休整，吃些干粮。刘玄策马而来，下了马就走向五花大绑的岑鹏，挥拳出脚，气愤万分地道：“这厮杀了我不少兄弟，我定要血债血偿！”边说着，边将刘演拖到树林深处。这情形，仿佛对岑鹏恨之入骨。
　　马武冷静地看着刘玄与岑鹏的背影，喝斥欲瞧个究竟的将士：“都安分点儿！再歇片刻即启程！”众将士也都互相翻了个白眼，默然啃着干粮。他见众将士安分了，因忧心刘玄的安危，遂跟过去看看。
　　刘玄为岑鹏松了绑，将一封书函和一支玉簪递过去：“岑将军，这是令夫人的亲笔信，请过目。”岑鹏展开书信，不过短短两行字：“夫君见信如唔。奴家与两个孩子一切安好，望夫君勿以我等为念。”自然认得自家夫人的笔迹，那支玉簪更是他们的定情之物。他凝视着玉簪，神色凝重，泫然欲泣。
　　“王莽篡权，奸贼误国，以致群雄并起，百姓骨肉离散。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王莽，惟有诛戮莽贼，平定四方，才能结束这人间惨剧。望岑将军以妻儿安危为念，以家国大义为念。”刘玄道。
　　“你究竟想怎样？”岑鹏问。语气中的不平和无奈，与方才的刘演如出一辙。
　　刘玄淡淡一笑，那笑容笃定从容，俨然算无遗策的谋士，又似指挥若定的将军，或者更像睥睨天下的王者。“你从这里逃出去，投奔王寻。”
　　“你放了我，就不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岑鹏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作为败军之将，王寻不会善待你，更何况你的家眷还在我手中，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刘玄道。
　　“你明知我回去不受重用还遭猜疑，你为何还要放我回去？”岑鹏道。
　　“我给你三日期限，办好两件事！”刘玄将三个锦囊递给岑鹏，“这三个锦囊，你先拿去。一日拆一个。我静候佳音。”
　　“若是我答应你的条件，你是否能放过我的家人？”岑鹏似乎已经认定，刘玄的身份必然是尊贵的，只要刘玄答应了，他也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