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眼中的他们》霁苦

7、第 7 章

　　Round 13 ——她眼中的他
　　因为我虔诚，因为我务实，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靠近他，所以我才能梦想成真，才能真正的跟他有关系。所以微薄，但是确实。
　　为了靠近他，我放弃了化妆的时间，为了靠近他，我放弃了交男朋友的时间，为了靠近他，我放弃了树林，只要他这棵可望不可及的参天大树。
　　我抓紧一切可以与他接触的时间，整理资料，存档案，归理每个班的成绩，这些没人做的事情我都一手揽下来，就算每天晚上不能睡觉，就算被别人嘲笑讥讽，但我还是会抓紧一切机会的，因为你是多么遥不可及。
　　终于，我成功了，听到你的声音读出我的名字，并对我赏识般的微笑的时候，我知道，我成功了。就算你的笑容其实并没用多大的内容，就算其实你以前根本就没有关注到我，我还是很高兴的，我就这样挂着大大的笑容，偷偷的流着泪。
　　第一次你把我在散会后叫住，你说我可笑吗，就算那些因为迟到而被你单独留下的人我都会嫉妒加羡慕，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不想，一点都不想在你心里留下坏印象。
　　我想，总会达到的，总会达到到你的身边。
　　你对我微笑，说，你好，我叫郑叶泽。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叫郑叶泽，我知道你最喜欢喝特定牌子的矿泉水，我知道你最喜欢蓝色，我知道你最喜欢听摇滚，我知道你任何微小到呼吸的事情。
　　你拍拍我的肩对我说，加油，不要紧张，我们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可能还会胜过我。你还不忘幽默得鼓励我。
　　我僵硬的点点头，看着你拍的肩，上面带着我一直以来的包袱，沉重的让我匍匐前进，却被你轻轻的一拍就想抚平了上面的尘埃般，清澈如明。
　　就这样，我成功了，成功接任了你的职务，就仿佛被你读过的书，我就能感触到你的灵魂般，我成为了你。
　　接任仪式在周五晚上进行，整个学生会的成员都会来，都会看着你在我的胸口上戴上铭牌，都会看着你夸奖我，都会看着我们俩并肩伫立。
　　虽然得不到任何人的赞叹，祝福，但是我这个灰姑娘会抓住这仅仅的几分钟的水晶鞋时间，然后，狠狠握紧。
　　我在接任仪式前的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准备衣服，准备稿子，准备，表白。
　　是的，我要表白，我要抓住，凭我付出的汗水努力抓住他，我知道，有付出就有回报，我知道，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
　　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我要表白。
　　我为了有最好的状态，接任仪式那天的中饭就不吃，晚饭时间只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就开始准备，无论是演讲稿还是表白，我都是充满着信心和野心。
　　我挂着自信，谦虚的微笑面对着每个祝贺我的人。
　　他们可知道，鲜花只为一个人绽放，其他都是敷衍。
　　我就这样，站在门口对着任何人微笑，却直到结束了会议，我都这样微笑着，一直，一直。
　　——他没来。
　　他在交接仪式前打了一通电话，说，非夏生病了，对不起。
　　八个字，把我所有的付出给否定了，他说，非夏生病了，他说，对不起。
　　我为了他，生病了还在熬夜写报告，我为了他，付出所有的努力，为了他，被别人讥笑都能忍过去，却被对不起这三个字彻底打败。
　　我承认，我太自大了，其实我连他身边都没站住，还妄想成功。
　　由学生会会长代替给我戴上了铭牌，我就这样看着不同于他的脸庞，我仿佛看见了他在那个叫非夏的人的床前细心的照顾他，为他擦汗，喂他吃药，就这样幸福得我无法插足，就这样幸福得让我落泪。
　　会长说因为太高兴了所以落泪，主持人说这是成功的泪水。
　　我说，这是一个小丑看着没有一个观众空旷的表演场地时在舞台上留下的眼泪。
　　错失了一切。
　　Round 14 ——她眼中的他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因为这正是我的真实写照。
　　母亲因生我而死，父亲再婚，却在一个星期前撞车死亡，因罪责在父亲这边，就把本来就贫困的家庭推向了悬崖。继母在昨天就表明态度，不可能抚养我。
　　于是，我就站在了这里，我要去向班主任申请退学。
　　无力负荷的现况为什么要硬撑，既然是野花，为什么要像玫瑰一样的盛放呢。
　　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把差点溢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一进去，诧异，他，怎么在。
　　“老师，你好。”
　　“哦，你怎么来了？”
　　“我……”
　　本来已经联系过很多遍的说辞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即使我是野花，但我还是想要在最爱的人前面维护自己的仅存的美丽。
　　“老师，要不我先出去吧。”
　　他就是这个样子，敏锐，为别人着相，他的身上就是有这样让别人想要靠近的特质。
　　“不用，我先跟你说完吧。你刚才问我夏非夏能不能考上X大学，我只能说夏非夏到现在的进步是让我们每个老师都非常惊讶的，我们都非常得为他高兴，我们也知道因为你他才会进步的那么快，我们也知道你们要一起考X大学，但是我只能说，有些东西是要积累的，不是一段时间就能成功的，你懂吗？”
　　难怪他会来这里，原来是为了夏非夏，其实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谁能让他怎么关心呢，上心呢，只有夏非夏才能配的上他吧。
　　我看着自己身上两天没换的衣服，突然感觉到感觉憋回去的眼泪突然又要涌出来了。
　　他听到老师的话，也低下了头，老师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希望不大。
　　他低下头后，又马上抬头，脸上又是那种自信得笑容，“可是，老师，是有希望的吧。”
　　“啊，对，是有希望的，可是希望不大。”
　　老师迟疑了一下，又说，“虽然希望不大，可是拼拼看吧，冲下吧，你们俩总能给老师惊喜的，就再给老师一次惊喜吧。”
　　他们何止是给老师惊喜呢，同样也给了任何一个熟识他们的人惊喜，一个是全校最后一名，一个是老师最器重学生，一个上课睡觉，下课打架，一个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帮助老师，一个被老师称无药可救，一个被老师称教过最好的学生，怎么会在一起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突然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去上补习班，一起在课间去吃早餐，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奋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让自己像空气一样，看着他因为老师的话而露出的笑容，那种笑容太美好了，他的世界是彩色的，我的世界是灰色的，因为我从来不会露出那种笑容，就是让每个人都感到美好的笑容。
　　因为，我的生活，不允许。
　　我想到了西厢记，他就是娇贵优越的崔莺莺，我就是贫穷悲切的张生，可是结局却是张生一直躲在后花园偷看崔莺莺，然后看着崔莺莺找到一个配得上，爱得起的他，你知道最后的结局怎么了吗，张生——就是我，慢慢的拿着崔莺莺抚摸过的花苞，含笑死去。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痴心妄想。觉得刚才的躲掩有点可笑，也许是绝望，也许是赌气，我就这样冲着老师，抱着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悲伤，“老师，我是来退学的，因为我的家庭无法负担我的学费，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我只剩下一个不愿意负担我的继母了，所以，老师，我……”
　　看了他一眼，他也因为我突兀却非常有冲击力的话而感到诧异，看到他震惊的脸庞，我突然感到变态般的惬意，这下子，你一定会记得我了吧。
　　“所以，老师，我……是来退学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就转身离去，不看他们的震惊的表情，不看他们怜悯的眼神，更不想看到他们同情的话语。
　　其实也不是他们，范围缩小，其实也只是他而已。
　　不想在他眼里看到同情，怜悯，那些都会让我仅剩下的自尊破裂的一干二净。
　　我就这样一边奔跑，一边擦干流不停的眼泪。
　　成了我年少时与他的最后一次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