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Round 11 ——她眼中的他
反驳回老公的担心,拒绝了婆婆的接送,我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来到了校园,准备履行因为怀孕而中途结束的工作——班主任。
按理说我带的这一届应该是我最有野心的一届,因为里面有个他,我非常器重的他。
我对着接替我当班主任的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老师说,你一定要关心他,盯牢他,因为我是百分之百确定,他会是如果我没有突然怀孕而继续的教学生涯中最成功的教育结晶,为此,我才在大暑天——高考前挺着个大肚子来到学校,其实一半的原因,我不放心他,因为,越漂亮的花越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看管。
我来到班里无疑是给那群快要被复习卷给逼疯的孩子唯一可以暂时放松调侃的契机。
我一边跟他们开着玩笑,一边观察着他,才发现班级里没有他。一天比一天压力更大的高考前,在每个人夺分夺秒的时间段,他竟然不在班里,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旷课,逃课的事情,但我还是很担心,毕竟,你花尽所有心血培养的花怎么可能会让在即将盛开的时间前夭折呢。
我回过头,偷偷问了班长,郑叶泽呢?
班长还没回答,他旁边的学习委员抢说,他肯定在夏非夏的班里。
我在心里诧异了一下,夏非夏,还没怀孕之前我也听过他的事情,那个也被我们这些老师给嬉笑称呼的阿斗,他怎么会跟夏非夏扯上关系呢。
“郑叶泽怎么会去他班里呢?”
“为了给夏非夏补习呗,除了正课,自修课郑叶泽都会去他们班的,听说夏非夏要跟郑叶泽考一个大学呢。”
旁边人听到都笑了起来,也许不是恶意的,可是这个听起来也像天方夜谭——就算夏非夏再怎么努力,怎么可能考上郑叶泽要考的大学呢。
我相信郑叶泽不是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人,那么夏非夏要考的就是最好的大学了。那么,要付出的努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示出来的。
我想,可能要找郑叶泽聊一下了。
我把孩子们赶回去,让他们复习,谎称我先去办公室。
我们班跟夏非夏班只相隔一个走廊,我走到门口,看到他跟夏非夏窝在最后的角落,本来冲刺号称最变态的考试——高考的人不多,大大的一个教室,每个座位都相隔得很远,他们俩是唯一一桌两人位。
也许夏非夏遇到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了,一个人在那边画画写写,他就坐在他旁边自己看书,不间隔就转过头看夏非夏。
也许夏非夏解开了问题,对着他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他也跟自己解开了问题一样,同样开心,后抬手抚平夏非夏被弄乱的头发,一下,一下,仿佛在如此争分夺秒的时间内,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就这样站在门口,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看着两个孩子在残酷战场前相伴的身影,看着他对他的抚摸,看着他对他的微笑,看着他对他的......爱吗?我现在宁愿承认是我——怀着孩子担心学生的班主任的天性敏感。
花匠将自己毕生的心血浇灌成明媚的花,可是它却倾向着美丽却带刺的玫瑰,花匠该怎么吧?将它远离玫瑰吗?将它和玫瑰种植到一起吗?
我突然想到自己高中那年,在激烈的高考前依然有美好的恋人在互相扶持,为了当时完全不可及的未来而奋斗,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成为陌路人,两不相认,也许现在他们可以挽着自己现任的恋人四人一起讲起当初的事情,欢笑而谈,也许现在他们依旧陪着当初的那个人,并且已经做好要陪伴一辈子的打算,宛如往年。
我盯着他,他在我的印象中就是最完美的学生,成熟稳重,懂事乖巧,但是顽固,执拗,我以前从不认为这是缺点,可是现在发现他的顽固,执拗可能会不计任何代价,都要说服我对他的反对意见了吧。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轻声呢喃,你妈现在真的越来越心软了。往门里看了一下,他们依然低着头对着辅导书在解决问题,不曾抬起头,不曾关心周围,不曾忘记对方。
摇摇头,笑了笑,算了,随他吧,也许花匠精心养成的花并不是柔弱的室内花,而是同样身上带刺的玫瑰,所以他那么渴求着同伴,亲近着同伴。
我拿出手机,打通电话,孩子爸,来接我吧。
是不是每个人都在怀疑现在社会是否有真的可以抛弃钱财,物质,名利的爱情吗?
我想,他没变,从他成为我学生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可以为了目标竭尽全力的人。
我想,在如此现实且如此尖锐的社会,还是有一份真挚的爱,让我们期待。
因为他们现在正一无所有,却依旧相爱得坚深。
这是我在高考前教大家的最后一课,迈入成人的第一课。
——相信爱。
Round 12 ——她眼中的他
我的职业说好听点是利用自己的资本赚取外快,说难听点就是两面虎,一边说义务教育,一边剥削钱财,使自己的钱包更加饱满。可能说到现在,还有人不知道我的职业,我就是人民教师,兼职补习老师。
我在一个高三复习班做基础班,补习班也跟学校一样是按级数来评定工资的。
我缺钱,我缺房子,我缺爱情,说白了,我三缺,所以我要奋斗,我要靠短暂几年的青春争取我以后的资本。
也许还是有老师培人育德的品质,看到有人进步,我还是很高兴的,像他。
他是真的最显眼的那个,撇开相貌,成绩的进步和学习的刻苦也是很显眼的,他好像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始赶,赶的东西很多,也很累,两年半的东西怎么可能用一个月就全部学进去,我有时看到他通红的眼睛,我也感到很心痛。好几次,我想在他问我问题的时候,劝劝他,放松一点,可是又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努力,于是更加心痛他,在一些我的帮助的地方尽量帮助他。
同样,他也是幸运的。
他有个很好的死党,叫郑叶泽。在高级班里,我每天都看到他在第二节课上课前给他送早餐,有时他会没胃口,郑叶泽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慢慢的把他哄进去,有时他会在课间那么短短几分钟补觉,他也不吵,就这样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好像跟我一样也心疼他,就这样站到上课,等到铃声响,才把他推醒,摸摸他睡觉被压红的脸颊,扶平他被压扁的刘海,再把包子和水放他桌子里,握下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就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可是气氛却一点都不会尴尬。如果是什么狗血的电视剧的话,肯定旁边会充满泡泡,而且还是粉色的。
可是,可是,可是,主角是男的,所以一切的如果不成立。所以我才不会发出赞叹爱情伟大的惊呼声。
听跟他一个补习班里的一个女生说,他们俩是要考同个大学的,即使那个叫郑叶泽的要考最好的X大学,即使他考X大学很困难,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得在进步,郑叶泽还是在很仔细得照顾着他。
我突然想起那个高中和我好得跟亲姐妹一样的女生,她是不是结婚了,她是不是有孩子了,还是和我一样处于什么都少,奋斗的那股劲却多得快要从身体溢出来的状态。
看着郑叶泽提着早餐袋从我面前走过,我想,我是应该打个电话给她了,问问她是否还记得我这个差点忘了她的没良心的好朋友。
谢谢他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