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眼中的他们》霁苦

5、第 5 章

　　Round 9 ——她眼中的他
　　我是个老师，被社会的丑恶给磨平刚就业的激情的老老师。
　　现在正为了自己的温饱问题，放弃了当初宣誓的正义感和激情心，进行着类似传销般的骗人把戏。
　　“各位同学，请放心吧，我们学校是你大学的最好考虑，你来到我们学校必定能在毕业后找到工作，并且我们会为你提供良好的就业前景专业……”
　　我对着下面一群正埋头苦写的学生做着无谓的激情演讲，他们的潜意思里就是填报之前来宣传学校的不是好学校。
　　我只能说，想得对。
　　一流的学校老师像佛祖，学生求他，三流的学校老师像奴隶，他求学生。这是我从政治书上学来的阶级分裂的最好实例。
　　“如果哪位同学有意向或者有疑问，可以去你们的教师办公室找我。不打扰各位学习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也不能不做，这是我仅剩下的一点对教育事业的激情了，虽然与钱也挂上了钩。
　　他的到来，也维护我那么一点零星的激情。
　　“老师，请问你们学校是不是跟X大隔得很近啊？”
　　我看着前面这位学生，不得不承认，有漂亮外表的人脑袋一般学习都不怎么样。
　　虽然很疑问为什么他会怎么问，但是我还是回答了，“是的，我们跟X大是兄弟学校。就像邻居一样。”
　　说的好听是兄弟学校，其实我们这种三流学校就是跟鼻涕花一样攀着X大这颗最好的大树，当初来招生时，学校也叫我把这个当做一个噱头，可我觉得太不羞愧了，难说出口，想想看，你一个三流的学校怎么可能会跟最好的大学成为兄弟学校呢，唯一的关系，只是隔得近而已。
　　“那么，老师，有多近呢？”
　　“这……”总觉得奇怪，好像他根本不关心我们学校的情况，只是想要靠近X大，就是如果我们没有在X大的旁边，他就不会来的意思。
　　刚要回答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报告，老师。”
　　坐我对面的老师回头，“叶泽，你怎么来了？”
　　“老师，打扰了，我是来找夏非夏的。”
　　于是快步走到我前面，把他一把拉住，“夏非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挣开那个叫郑叶泽的手，压低声音说，“你干嘛啊，这里是办公室。”
　　“好，你知道这里是办公室，那我问你，你来这里干嘛？”
　　我不由看向那个叫郑叶泽的学生，真是气魄压人啊。
　　“你别管，你快回去复习，放学再说。”
　　“就在这里说，鬼知道你放学又会找什么借口逃走，夏非夏，你不给我说清楚，我死都不会走的。”
　　报纸上电视上天天说21世纪的孩子是多么的标新立异，多么的与众不同，我只能说所言非虚啊。
　　看他俩这是要在老师面前表达他们撼天动地的爱意了。
　　我冷汗都快从背后渗出来了。
　　“咳，咳。”
　　我打了两下咳嗽，希望他们能注意到他们的谈话是多么不合适宜。
　　成功得把他们的关注力转移到我身上，我敲了两下桌子，偷偷观察了下旁边老师的反应，因为他们的声音已经刻意压低了，除了肢体上的碰撞，一般都没引起别人的关注。
　　我抬头看着脸透红的他和气势上根本就没有让步的郑叶泽，不由得感到头痛，斟酌着说，“这位郑叶泽同学也许你跟这位同学发生了什么意见上的分歧，但是我认为是这位同学的本人意愿考虑大学，所以我感觉你可能放下一些特殊的感情，让这位同学自己考虑吧。”
　　“老师，也许你认为这是非夏一个人的事情，但是这同样只是你一个人的意思，你并不了解非夏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你，因为贵校离X大学近，你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离X大学近嘛，因为我要考X大学，所以，老师，这是我们的事情，老师，请你就当非夏没来问过你吧。打扰了，老师。”
　　这一番尊敬却暗藏不能商量的语气，让我只能楞楞得看着郑叶泽把他拉走，并在痛失中，发现自己的奖金更是无望。
　　可总庆幸我还是留着一点良性，对于郑叶泽这番话和强势的把他拉走的举动，我这个被社会磨平菱角却还心存侥幸般留着一点对美好事物的期望的奋斗大龄女，也还是嫉妒着他会找到一个如此坚守爱情的伴侣。
　　Round 10 ——她眼中的他
　　我就一路人，一个整天被那些臭屁学生骂厕所大妈的路人，一个整天打扫臭厕所还要周旋于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臭屁小孩的周围，并跟他们斗智斗勇的路人，不要问我叫什么，反正我不是主角。
　　上课期间就是我的工作时间，不用看到那些讨厌的小不点，这是让我最愉快的事情。
　　今天因为扫男厕所的那个阿伯生病，就由我来代扫，反正又没人，厕所还搞什么精神洁癖啊。
　　我先进单间冲扫，正打算出去洗拖把的时候，厕所进人了，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啊”“有色狼”“救命”之类的高分贝尖叫声，我果断的选择先躲在里面，等他解决完生理再出去。
　　啪，我旁边的隔间震动了一下，不会谁被水绊倒了吧。
　　“你什么意思？”
　　嗯？不是一个人。打架？群殴？要不要出去？
　　“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在他重复一遍并加大音量的质问过后好一会儿，才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回答，“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夏非夏，你的没什么意思真了不起，把我当做小丑耍。”
　　“郑叶泽，我从没把你当小丑耍，如果说谁是小丑的话，我才是小丑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没有毅力了，不想跟你一起考那个厉害的X大学了，我配不上。”
　　“哈，配不上，你直说吧，你想要跟我说的话？”
　　我就这样无耻的当了一回偷听者。在很久的安静之后，那个叫夏非夏的人只说了三个字，就结束了这场对话。
　　“……分手……吧。”
　　也许他还做了什么无声的举动，比如握紧拳头，比如咬紧牙齿，比如对着那个狠心的夏非夏落泪，反正我只听到他一声不出，开门而出。
　　只留下那个夏非夏哽咽着慢慢哭出声，并在空旷的厕所里造出一声比一声响的回声。
　　我想，故事结束了，等彼此慢慢平复后，这个校园里又会多出一对陌生人。
　　但如果这样，这个故事就没有价值了，我也不必为这个故事大费口舌了。
　　夏非夏在哭了很久，快要接近下课的时候，厕所的门又被打开了，我正在想，会是谁。
　　他就已经出声了，也许是抱起他后说的，也许是把他眼泪擦干后说的，也许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眼里带着执着盯着他说的。
　　他说，夏非夏，我不要分手。
　　然后就听到那个叫夏非夏本来逐渐哭小的抽涕声又变大了，还有□□碰撞的声音，我想，也许，是拥抱了。
　　随着又一阵门碰撞的声音，我想，这个故事也该结束了。
　　我这个文化不高，脑袋不大，但做事认真的人希望我讲的这个故事跟我洗的厕所一样，让你感到我的认真和我想要传达的一层很浅很浅的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