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给萨芙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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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代之后是符文时代，符文时代之后是魔法时代。马希拉是黄金时代末期的文明，也被许多学者认为是符文时代的发端。”
“古伊尔，我倒是听过另一种说法。有史记载的黄金时代也不过只有区区一百多年，而符文时代伊始就已经出现了可以说是完备的符文体系，我们没理由不去猜想伴随着符文兴起而出现的符文文明也许早已存在。”
他们三个人从甬道一路爬下来，终于到了宽敞些的地方。塞林看着挡在面前的门。而古伊尔和那个老人人则在一旁争论着塞林不太了解的东西
仔细看去，门上有一行字，“愿你安然回到你来时的路”。
“大概是对死者的祝福吧。”古伊尔推测。
“是女诗人萨芙的残句。”塞林在一旁小声地说。
塞林看着门上斑驳的小字，想着哪一天自己的诗句也被刻在古旧的石板上被后人追思，不由得心驰神往。诗句的下面刻着一个女人骑在熊背上的图案，在葛丹和他的同事完成简化符文的工作前的古代符文大多都以这种形式出现。
“虎狼先画牙，熊罴起于爪，男儿手中剑，女子项上花……”第一次在墓中激活符文时塞林还默念着拉伯雷老师教的口诀小心翼翼地在石头上寻找着古符文的起点，可现在这些他早就轻车熟路了，观察线条推测魔力的走向，然后灌注魔力激活符文，一气呵成。总的来说，这并非难事，但塞林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古伊尔，这不是很奇怪吗，在这里设这样一道可以打开的门，难道是为了方便我们吗？”看着缓缓移动着的石门，那个老人提出了同样困惑塞林许久的问题。
“墓穴就是死者的房屋，房屋自然也要像模像样。”
“他们的灵魂不是要回到木提萨鲁吗，把这里当做房屋不是更加奇怪了吗？”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但老板你不妨这样想，许多人都期待着美好的未来，但同样苟且于当下。”古伊尔回答。
“这也有几分道理……”那个老人说到一半就呆住了。石门已经完全打开，鲜亮的绿色映入他们的眼帘。
门后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上零星地开着些白色的小花。闪耀着宝石光泽的酒杯被随手丢在不远处的池塘边，盛着水果的瓷器摆放在菩提树下。
那老人第一个走了进去，塞林紧跟在他身后，古伊尔在一旁喃喃低语：“这是地下花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的手笔，我就知道！”
地下花园，塞林心里也想到了这个。“你在俗世间飞舞的时候我筑天上的宫殿，当你回到木提萨鲁我修地下的花园。”地下花园最早见于女诗人萨芙的史诗《路弥瑟》。阿落达的昏君帕格倾尽国力要为死去的宠姬路弥斯塔修建一座地下花园，然而地下花园还没完工蛮族的铁蹄就踏入王都。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皇帝带着爱人的尸骨仓皇的逃入了地下花园，最后在墓中饮恨而终。阿落达在宛如灭世的大火中灰飞烟灭，而地下花园也成了缥缈的传说。
“铺在树下的是丝绸，我在南方独立港曾经见到有商人贩卖这种东西。”老人对说道。
古伊尔弯下腰在草丛中捡起一块金条举到中年人的面前，说道：“老板，还管那些干嘛，我们已经发财了！”
“可这奇异的景象更让人叹为观止。”塞林看着盘子上色泽红润的苹果说道。
“哈哈，你这傻小子。这里除了这些财宝又有哪些是真的呢？”塞林刚想反驳，古伊尔又接着说道：“这里看起来如此的生机盎然，但你刚才就一直皱着那敏感的鼻子，难到不是因为这陈腐的气息？什么样的绿草永不枯萎，而且还在这黯淡无光的地……”说道这里他忽然停下了。事实上这里并不暗，不如说他提在手里的灯反到像个摆设。眼前的花园太过真实也太过虚假，丝绸、水果都在树荫下，他却找不到光源，白色小花正在微微摆动，而他却感觉不到有风吹过。
“快点出去，这里不对劲。”古伊尔的本能在警告着他，他一边往外退一边提醒同伴。塞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听到们外传来一声惨叫。塞林和老人赶紧追了过去。
但外面已经不是他来时的模样了，出现在塞林眼前的是大理石的台阶，两边是雕刻精美的栏杆。古伊尔不在这里。塞林呼喊着古伊尔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台阶旁月桂树在风中抖动的声音。他往回看，那个老人也不见了，之前他打开的石门也没了踪影，塞林的身后是环形的庭院，庭院中间是一口早就干涸的喷泉。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塞林想。他掐了一下胳膊，又拍了拍脸，可梦没有醒来，塞林猜自己现在的睡像一定很难看。塞林从小就被母亲埋怨，别人家的孩子做噩梦时都怕得不行，你倒好，一脸凶神恶煞的，让人看到还以为你在梦里做什么坏事呢。塞林又想起以前他做的梦，自己嘴上叼着从牧羊女那里抢来的奶酪在雪地里狂奔，牧羊女带着她的狗在后面追，之后掉进雪窟窿里他就惊醒了。这个噩梦也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酒馆听了游吟诗人的故事后，塞林每次碰到放羊的阿佳妮时都在想着如何从她手中抢走她今天的午饭。
“月落了，昴星也降了……”陷入迷惘中的塞林隐约听到了前面传来了歌声。
“正是夜半……”塞林顺着声音走了过去，他看到干涸的喷泉边坐着个女人。
“时光过去了……”她身上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一头红色的头发垂到了腰间，她闭着眼，清冷的歌声从遮在面纱后的嘴里唱出。
“我独自睡着。”歌声停下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看到走到了跟前的塞林。塞林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他觉得很是尴尬，但还是和她问了声好。那女子优雅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
这是什么地方，塞林想问她，可还没开口，一阵大风吹了过来。地上枯萎的花瓣被卷了起来迷住了他的眼，坐着的美人瘫了下去，塞林仔细一看，已经变得灰白的长袍里只剩下一堆枯骨，整个庭院都已变得颓败不堪。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小兄弟，醒醒。”那个老人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颓败的庭院，破旧的台阶，眼前的一切变得支离破碎。塞林揉了揉眼睛，看见大汗淋漓的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有些发抖。
“我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幻术，这太可怕。”老人看见塞林醒过来显然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是你破除了幻术？”塞林问道，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不是幻术还两说，刚才洛林在火中的情形就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古人留在这里的幻术难道还可以预知未来的事？”
“洛林的大火？老先生，我可没看见什么大火。”
“怎么可能，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啊。”
老人这话说完，两人都不出声了。塞林想起《路弥瑟》中的的故事，路弥斯塔在梦中得到一本书，国王和群臣却在书中看到不同故事，而这些故事则预示着他们不同的命途。
“难道说是……能照见人心的幻术？这是不可能的，施法者自己的心智不可能承受的了！”老人紧皱着眉头。
“我就是胡乱猜猜，我又不懂幻术，不过我的老师说最初的符文其实只是一种祈求，就好像长老写下祭文祈求丰收，或者像女人在丈夫枕头下藏一包针祈求爱人不会变心那样的感觉。没准有谁在这儿祈求‘啊，留下一个照返人心的幻术吧。’”
“祈求也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最好的祈求就是求诸己。祈求丰收，接下来的一年里就要辛勤劳作，祈求丈夫忠贞不渝，往后的日子里就做好贤妻良母。这里祈求就好比道标，把符文的起源和这个联系起来也是牵强附会了。”老人说这话时正襟危坐，一副老师教育学生的样子。
塞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着头说：“这话出来是很好听，不过仔细想想姿态也太高了。一年的耕耘因为干旱颗粒无收，贤妻良母却遇人不淑，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付出就有回报，这其实也是要祈求的事情吧。”塞林说完就有些丢脸，感觉自己像败犬在哭诉一般。
“切，不是在讨论我的幻术吗？”不知哪里出来一个不屑的声音。
“什么人？”塞林问。
“孩子，我是萨芙哦。”过了许久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刚才唱歌的人？”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这时塞林才注意到身边的老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他警戒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别怕，孩子，我是带你出去的。”说着一个穿着黑罩袍的人出现在他面前，看她的眉目正是自己刚刚在庭院里看见的女子。她柔和的声音让塞林稍微放下了戒备。
“你真的是萨芙？”
“在门口那儿你念出了我的诗句我还有些高兴呢。”她把帽子拉下去，一头红云般的头发露了出来，“就当做奖励吧。”自称萨芙的女子站在塞林对面，但她的声音却像是耳旁的轻语。塞林脸有些红，这和米桑丽小姐调笑自己时的感觉一样。
“过来，打开门吧。”原本空荡荡的墙壁上出现了古符文图案，“只要激活这些符文就可以出去了。”萨芙引着他来到了墙边。
不知为何塞林觉得脚步有些沉，但想到马上就能出去了，他鼓起了劲。墙上刻着两个女人，“不错，从左边这个开始。”萨芙的声音像羽毛飘进他耳朵里。忽然，塞林感觉脚下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老东西倒是会弄鬼！”他听到萨芙的这么说，惊讶的转过头。萨芙脚下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法阵，塞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老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老人正吃力的维持着萨芙脚下的法阵，萨芙试着逃脱，却连脚都抬不起来。
“小兄弟，别信这女鬼的话，你还记得当时石门上刻的女人吗，这是释放幻术的符文，你要激活了我们就永远困在这儿了！”
“孩子，他只是你心中产生的幻像，你的同伴正安详睡在哪里，你打开了门就可以带他出去了。”萨芙一只手撑着墙靠在塞林身边。
“还敢妖言惑众！”老人怒斥一声。萨芙渐渐支撑不住了，塞林看见她扶着墙的手臂不住地抖动。
“可怜的孩子，快打开门吧，在这墓里你远回不到故乡。”萨芙的声音却依旧平和。
“她在骗你，激活了这个符文你就是自己葬送了你自己。”老人的声音也也比刚才小了许多。
“‘自己葬送自己’呢，孩子，别人又这样说你了，难过吗？”萨芙的声音中含着怜悯，
“来打开门，跟我回去吧，跟我说说你家乡的风雪，也跟我说说那个你念念不忘的牧羊女。”清泉一样的声音缓缓流过。
“来，把一切都交给萨芙吧！”
塞林感觉有人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然后给他带好皮帽，叮嘱他早点回来。塞林推开门，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在骗你。”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但风太大，塞林没有听清。他紧了紧衣领，迈开了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片集镇，人们在广场升起篝火，年青的男女围着篝火跳舞，塞林融入了这欢快的气氛，也唱起了歌。没有人靠近他，也没有人向他搭话。没多久舞会散去了，篝火也被人浇灭了。塞林觉得该回家了，真是热闹的集市啊，塞林一边走一边感叹。皮靴不知什么时候打湿了，他脚冻得发麻，还好快要到家了。看到村口熟悉的桦树时天已经黑了，塞林像一个因为贪玩而回来迟了的孩子一样躲在草堆后面，迟迟不敢走进家门。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妇走了出来，她的脸好熟悉，可塞林想不起她是谁，她把鸡鸭赶进笼子里，关好了畜棚，就回到了屋里。门关上了，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灯火也熄了，塞林的心有中莫名可名状的情绪，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有些困了，便蜷着身子睡下了。在梦里，牧羊女把他从雪窟窿里拉了上来，没好气地数落他。
最后她有些调皮地说道：“可怜的孩子，我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给萨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