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符文学徒 夜色已深 ...
-
夜色已深，学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塞林的宿舍还亮着灯。
“父亲大人敬启，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塞林正写着家书。塞林就读于比鲁克学院的符文系，这是他来到王都洛林求学的第三年。塞林咬了咬笔头继续写道：“近来王都愈渐寒冷，想来家里更甚，你们注意身体。另外相亲之事不要再提，我已经在这找好工作，明年毕业就可入职。”
塞林生活的国家聂鲁塔兰就以魔法闻名于世，而他就读的学校全称就是比鲁克国立魔法学院。塞林的父亲常常在酒馆和朋友吹嘘儿子在王都学习魔法将来如何如何了得。但实际上塞林所学的符文专业相比于魔法则要冷门寒酸不少。
魔法学徒毕业后有些投身军阵以图建功立业，也有的钻入政界以为进身之阶，图个安稳的便留在学校当□□。混得差一些的作个佣兵，虽然不太光彩，却也能闷声发大财。而从符文系毕业的学生小部分留在学校任教，大多都给那些装备店作技术顾问去了，而这个大部分，每年也不过数十人。
不过对于这些塞林都不是很关心，他每天盼望着的就是在作家公会的日报上看到自己发表的诗作。塞林来自北方常年冰雪纷飞的吕赞省，小时候他去酒馆叫父亲回家时经常看到游吟诗人，游吟诗人靠在火炉边，抱着他的鲁特琴弹唱着他一路的见闻，有时是诙谐的趣事，有时则是英雄好汉的赞歌。他说自己迫于饥饿曾经抢走牧羊女手中的奶酪，但一转身就会用花言巧语俘获她的芳心，店里的人都嘲笑他吃软饭。等到喝下了暖身的酒，他又会踏上旅途去四方漫游。这简直酷毙了，直到现在塞林依然这么想。但是他觉得自己当游吟诗人转眼就会饿死，毕竟自己没那本事去俘获牧羊女的芳心。有时候塞林想要是活在黄金时代就好了，书上记载那时那时纳鲁坐在御座上，慷慨的满足人类的一切需求，灾厄还沉在水底，人们在盛筵中只有欢愉，萨芙坐在池边沐浴，青年迎着秋风撒网打鱼，在丰收喜庆的歌声中，只有爱情会让人忧郁。
塞林的家书已经写完，他在末尾补了一段要生活费的话，但犹豫了一会儿又把它擦掉了。他把信塞进了抽屉里，觉得屋子里闷得很，便推门走了出去。月光如水倾泻在宁静的花园中，塞林常常的舒了一口气。他想起古伊尔来找他的事。
“塞林，你想好没有？”
“我早就跟说过，你们那档子事我不会再掺和进去了！”
“话别说得那么死，人总会缺钱，不是吗？而且我听说你总是那么心不在焉，拉伯雷老头已经打算让你退学了。”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好了就去红羊酒馆找路德。另外再说一次，我们很缺像你这样的符文师，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在学院继续混下去也未必有什么好出路。”
塞林甩甩头想驱散这些思绪，领口就灌进了一阵寒风，他打了个激灵。才入冬不久，天已经冷得很了。但不知为何，塞林却想起了吕赞的寒冬中少有的暖阳天，男人们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晒太阳，妇女们趁着好天气忙碌着，隔壁的单身汉拿着锤子修补着被积雪压塌的房顶。也许应该回去了，听说还有女孩子要和自己相亲。他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塞林继续在校园里闲逛，就在刚才他还遇见了出来欣赏月色的碧莲学姐，她是符文系公认的系花，虽然符文系就只有两个女孩。他们打了一下招呼就各自走开了。老实说塞林对她还是有些钦慕的，不过两人交集甚少，这种感觉就像在在路边看见了那个漂亮姑娘一样，无聊时会想入非非，但不会一直挂在心上。听说她是外省贵族家的女儿，塞林不由得想起吕赞省的贵族，他只在集镇上看到过他们的马车飞驰而过。
总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啊，塞林苦闷的摇了摇头。
红羊酒馆是下城区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大吵大闹的酒鬼，跟随音乐踢着桌子的莽汉，贴着徐娘半老的老板娘揩油的浪荡儿，喝酒扯淡的闲人，还有角落里不知密谋着什么的下三滥。
塞林一进酒馆就看见了靠在墙边和人闲聊的路德。
“塞林，你终于来了！”身材有些臃肿路德热情的迎了上来。
“来了。”
“你还是这么寡言，本以为带你去了欢愉之森会让你变得健谈一些。”
塞林想起那回在妓院尴尬的经历，连忙转开话题说：“古伊尔呢，他在哪里。”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急，不过老大早就知道你今晚要来，你跟我来。”路德说着就领着他推开酒馆大门出去了。
塞林跟着这个胖子在下城区的小巷里左拐右拐，等到看那熟悉的地方时他才感觉不对劲了。
“喂，你又带我来这干嘛？”。欢愉之森，俗气的粉红招牌就挂在门上。
“找老大啊，你以为要做什么。”路德笑嘻嘻的反问他。
古伊尔以前是比鲁克学院教的讲师，好像是因为行为不端被学院开除了。按古伊尔自己说法就是他泡了那个老姑娘，得罪了大人物被赶出来了。说到老姑娘，在比鲁克学院待过的人想到的只有一个人——聂鲁塔兰醉心于魔法的长公主。塞林见过她一次，她在学院里散步，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听说已经三十大几了。她穿着银色的法袍，给人的印象却是灰蒙蒙的，大概是个性冷淡吧。要说古伊尔能勾搭到她，塞林是不相信的。
路德进去了一会就把古伊尔从欢愉之森带出来了。看到塞林尴尬的站在门口，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古伊尔走过去拍了拍塞林的肩膀，说：“年轻人啊，第一次出丑是很正常的事，不用这么难过。而且上次的米桑丽小姐还说你还是很有潜力的，她还想关照关照你呢。刚才她听到路德说你在外面，就急着穿裤子要出来见你。哈哈。”
塞林一听吓得就要溜，古伊尔赶紧拉住他。
“不开玩笑了，白天和你说的另一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古伊尔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入伙的事情吗，“我干完这趟就回老家了。”塞林拒绝了他们。
“哦，那还真可惜，我看你人还老实，本想把我那可爱的女儿嫁给你的。”
“什么，老大，你还有女儿，为什么不介绍给我，岳父，我叫你一声岳父好不好？”
塞林本来还以为会受到什么刁难，没想到他们两个开着玩笑就揭了过去。怎么说呢，一群不算坏的人吧。
过了一个钟，三个人来到了目的地。鲁西林地在王都西郊，算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附近就只住着一个护林员。古伊尔说他有一回被讨债的人追杀到这里，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墓穴。这一看就是忽悠人的，他知道古伊尔有自己的情报网。
路德气喘吁吁说：“老大，你不是会传送魔法吗，何苦啊要跑这么大老远的。”
“你出钱给我买魔力药水？”古伊尔翻了他个白眼。
过了一会，一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蒙着脸，塞林只能看到他们凶悍的眼神。他刚想问古伊尔这人是谁，蒙面人就朝他凑了过来。塞林有些害怕，后退了几步。那人一把揪住塞林的衣领，伸出另一只手在塞林身上摸了起来。
啊？这叫什么事儿啊？揪住他衣领的手像铁钳一般，挣也挣不脱。塞林想向古伊尔求助，可那两人把头扭想一边，假装在聊着什么，亏自己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塞林心中暗暗叫苦，忽然感觉到在身上摸来摸去的停了下来。塞林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从塞林的兜里摸出一把手掌长短的小刀来。蒙面人把刀丢到塞林的脚边，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塞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人莫名其妙行为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塞林一声不吭，脚却在地上划动着。蒙面人不知他要做什么，抓紧的他的衣领，怒斥道：“小子老实点。”塞林理也不理他，等到脚底画完最后一笔，猛得从蒙面人手上挣开。他轻声念出咒文，感到一阵熟悉虚弱，而刚才用脚画出的图案发出火红色光泽。
“哈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一只手搭在了塞林肩膀上，儒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本来是作坊工匠用来附魔的流火符文，在你手里却成了能伤人的陷阱。另外趁人不备用脚画成符线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塞林回头一看，是个身着华服神态雍容的老年人。原本古伊尔和路德只是看笑话似的不时瞄这边几眼，等到发现情形不对，塞林已经怒气冲了头了，还好老人的出现缓和了气氛。
“说起来也是我这仆人爱操心，生怕别人伤到我。”老人又对已经恭立在一旁的蒙面人骂道：“你这奴才也不用脑子想想，古伊尔带来的人可能有问题吗？而且如此没见识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这刻刀是符文大师视若性命的东西，被你这样丢在地上！”说罢老人弯腰捡起了塞林脚边的刻刀递给了塞林。塞林却注意到一个令他震惊的事，老人手触到地上的一瞬流火符文上的魔力就消失殆尽了。
“原本就是一场误会，现在说清楚不久好了吗。来，塞林，你也和这兄弟陪个不是。”皮克看见塞林好像还在发愣赶紧凑上来做和事佬。塞林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刻刀，又和那蒙面人说了声抱歉。
塞林把皮克拉到一边，问道：“这人谁啊？”
“我们的赞助方啊。”
赞助方来这干嘛，塞林暗忖。自己只不过是搭伙的，也不方便深究，塞林装作了解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路德，你和这位兄弟在上面守着，我们下去了。”古伊尔最后吩咐道。
古伊尔说这是马希拉时期的墓。“马希拉时期的陵墓一般只有一条竖着的入口，不，对他们来说因该叫出口，墓穴的出口都会对着木提斯星。木提斯在古马希拉语中的词根是木提萨鲁，意为魂归之所。”在狭窄的甬道中古伊尔侃侃而谈，古伊尔在墓葬文化方面颇为渊博，据他说当年他在研习死灵魔法时了解了大量这方面的知识。塞林抓着系好的绳子跟在他后面。这种地方塞林不是第一次来，但带着怪味的潮湿空气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条通道设计的异常精准，塞林，如果不是你的屁股挡着，我现在抬头就能看见木提斯星，这不是普通人的手笔，我们要发财了！”
塞林抬头一看，是那个老人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符文学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