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凡人》倾覆的高塔

7、第六章 初至圣城

　　当我们跨过马太河，坐着马车沿着谢立丹山脉向北方行进了大概三天，我们远远的望见了一座高大巍峨的雕像。那里就是我们行程的终点，圣子最初降临在这个的世界的地方——圣城伯纳尔。

　　当马车从伯纳尔的城墙前面经过的时候正是圣城一天之中最美丽的时刻。

　　第一缕清晨的阳光从昏黄的天空洒落在伯纳尔的城墙上，这座沉寂的城市就似乎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所唤醒，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从伯纳尔由无数切割匀称的大理石上映射而出，在暗淡的夜色衬托下如同蹈临凡尘的天使，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赞叹这天主降下的奇迹。

　　艾文他们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伯纳尔的城门前，在证明身份和缴纳入城税之后，泰德一路带领着他们穿过清晨进城的人群，来到了伯纳尔城中心一座宏伟的宫殿前。

　　在泰德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宫殿的卫兵带着艾文走进了宫殿内侧的一个房间。

　　一个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瘦弱男人正在桌子前审批着文件。

　　泰德轻轻咳了一声，待到男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是圣殿骑士团的执行者泰德.凯尔森，有公务想面见圣修女殿下。”

　　面色苍白的男人看了泰德一眼缓缓说到“诺维雅殿下最近正在准备圣灵祭典，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请恕我无法帮你传达。”

　　“我在恩露斯平原西部发现了一名疑似神眷者的少年。”泰德一把把艾文推到了瘦弱男人的面前”想必圣修女殿下应该会对他感兴趣的。“

　　“神眷者”瘦弱男人打量了艾文一阵，然后站了起来“那么跟我来吧，诺维雅殿下正在静室冥想，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瘦弱男人右手提起了一支烛台，向宫殿深处走去，艾文他们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昏黄的灯光在瘦弱男人的手中摇曳，漆黑的走廊深处他们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艾文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力拉了拉亚尔林的衣袖，轻声说道“亚尔林，你知道圣修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真的能从我身上看出天主的意志？。”

　　“不要想太多，艾文。”亚尔林也小声回应“圣修女是最接近神的人之一，也是唯一能够解读神的意志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和她见面一定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

　　“噤声。”瘦弱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艾文的窃窃私语，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艾文立刻紧紧闭上了嘴，沉默的继续跟随他行走在黑暗的走廊间。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知道艾文感觉双腿都要麻木了的时候，瘦弱男人终于走到了一扇大门前。

　　他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圣殿骑士泰德带来了一名疑似神眷者的少年，希望面见殿下，”话音未落，那扇大门就悄无声息的向里打开了。

　　“诺维雅殿下同意见你们了。”瘦弱男人拿着烛台站在门口“进去吧，不要让殿下久等。”

　　艾文一踏进静室，便感觉到了此处的与众不同。这是一个相当简朴但宽阔的地方，地面，墙壁以及屋顶都是由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大理石构筑而成的，这是一个纯白的房间。

　　在这个房间的中央，一个身穿白袍头戴兜帽的女士盘腿坐着，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泰德快步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向修女行礼道“圣殿骑士团执行者泰德见过诺维雅殿下。”

　　“无须多礼，圣骑士。”诺维雅静静的坐在原地，一个声音便轻柔的从泰德心中响起“你这次做的很好，我谨代表所有因你获救之人感谢你的付出。”

　　“我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罢了。”泰德缓缓说道“但我在这次任务中发现了一名疑似神眷者的少年，现在我把他带来您的身边，希望您由此能解读天主的意志。”

　　诺维雅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站了起来，越过跪伏的泰德走到了艾文的面前。

　　“我...其实......”艾文有些紧张的想说些什么，但都被诺维雅那一双温柔的眼眸所阻止了。

　　圣修女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艾文的眉心，艾文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鼓胀着将他的灵魂冲击出了他的驱壳，他切实的感受到有什么在注视着他，那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的存在，仿佛是人世间的一切爱，仁慈，悲悯所混合在了一起。

　　“那就是永恒的天主。”诺维雅的声音在艾文的心中响起，他睁开眼睛，发现诺维雅在对他微笑。

　　“那就是天主吗？”艾文迷茫问道“我感受到了他的意志，这就是他的愿望.....这就是他赋予我的使命吗，但这怎么可能，我该怎么才能完成这使命？”

　　“这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的答案，其他人无法帮你解答。”诺维雅轻轻摸了摸艾文的头顶“所以，孩子，你只需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就可以了，只要如此，天主的意志自然会随之贯彻。”

　　艾文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诺维雅的话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诺维雅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继续坐在了地上“圣骑士，还有神眷者，你们先离开吧，我和这位巫师有些话要谈。”

　　泰德对诺维雅行了个礼，带着艾文离开了这间静室。

　　亚尔林背对着缓缓关闭的大门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言。诺维雅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盘腿坐在房间中央，似乎在想些什么。

　　直到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亚尔林才干涩的打破了房间内凝固的空气“好久不见了，诺维雅师姐。”

　　“确实好久不见了，亚尔林。”诺维雅抬头注视着他“阿莱尼.织梦者让我再次对世人吐出谎言。你们真的要利用那孩子来实现你们的计划？”

　　“已经...别无选择了，师姐。”亚尔林苦涩的说“阿莱尼导师的计划不会改变，现在我们的敌人就隐藏在圣济会内部，唯有神眷者才能让他们露出马脚。”

　　“我仍然不相信阿莱尼的说辞。”诺维雅安静的坐在地上，但她的声音却清楚地传递到亚尔林的心中“无论是纯洁者葛兰或者是白骑士欧内斯特都不会是如此疯狂的人，作为绝不可能堕落的选民之首，他们为何要臣服于魔灵？”

　　“导师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亚尔林缓缓的说道“阿莱尼导师虽然冷酷无情却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他想借此摧毁圣济会，那么一千年前他就已经成功了。”

　　“正因如此我才依然站在他的这边。”诺维雅缓缓闭上眼睛“那么你呢？这是一场惨烈的斗争，但我或者其他人都已经无法退出，但你不同，亚尔林，你还没有接触这些，你的肩上没有任何责任，这一切与你毫无关系。你应该离开这里，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将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你将永远摆脱被阿莱尼掌控的人生。”诺维雅的声音让亚尔林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有一瞬间他几乎想答应诺维雅的话，离开这里，摆脱阿莱尼的掌控，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一道面孔挡在了他的面前，那是艾文的面孔。另一道声音悄然在亚尔林心中响起，是我将他推入了这个火坑，是我带他来到了这座城市，如果我走了，又有谁能在导师的计划中继续保护他？继续维持这温馨的假象呢？

　　颤抖的手渐渐恢复平稳，亚尔林冷硬的对诺维雅说到“谢谢你的好意，师姐，但是我并非没有责任，我将继续按着导师的路走下去，如果有一天我因此而死，也是我应得的惩罚。”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外，冷静而决绝的掐灭了最后一丝被拯救的希望。

　　当亚尔林在宫殿的花园里找到艾文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把木剑和一个黄色头发的男人比剑，亚尔林默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便知道艾文毫无胜算。

　　毕竟艾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青年，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如何战斗，这次事件之前他的敌人也仅止于流氓和盗贼，对上这种经过系统学习又有着丰富经验的敌人根本不堪一击。

　　艾文奋力举剑突刺，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撇开，想要发挥自己引以为豪的敏捷寻找破绽却突然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跟不上对方的步伐。

　　但他毫不气馁的一次又一次想方设法的攻击自己的对手，但这一切手段都太过青涩稚嫩，只能在黄发男子精妙的剑术下迎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黄发男子就这样单方面的吊打了艾文近两个小时，在他终于看出艾文根本不会主动放弃之后便毫不留情的一剑挑飞了艾文的木剑。

　　失去木剑之后艾文再也找不到支撑自己的力量，立刻躺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而黄发男子则不紧不慢的剑木剑收回剑鞘，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亚尔林。

　　“你是什么人？泰德又去哪了？”亚尔林对着黄发男子问到。

　　“鄙人哈罗德.哈林顿，是圣修女殿下为神眷者指定的导师。”哈罗德轻轻理了理领口“至于泰德.凯尔森，他虽然和我同属圣济会，但他是白骑士的从属，现在应该是回索罗斯监狱复命去了。”

　　“原来是闻名遐迩的伯纳尔剑圣。”亚尔林伸出了手，谎话张口就来“我是斯图物尔大法师的弟子亚尔林，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哦，斯图物尔法师的弟子。”哈罗德没想到亚尔林这么大来头，伸出手和亚尔林用力握了握“我一直对大法师阁下很敬佩，没想到能在伯纳尔遇到他的弟子，真是幸运。”

　　真理议会和圣济会虽然都站在人类的一方，但关系一直不睦，斯图物尔也一直被圣济会所诟病，亚尔林完全没预料到哈罗德会是这么个反应，准备好的挑衅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转过身用力把艾文拉了起来。

　　艾文大口的喘着粗气，指着哈罗德断断续续的说“你...你可真厉害，哈啊哈，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当然了，我可是伯纳尔剑圣。”哈罗德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只要你能认真的跟着我练习，我一定能让你成为举世无双的剑客。”

　　“恩，师傅，我一定认真的跟着你训练！”艾文眨动着眼睛，敬仰之情几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无比和谐的一幕，亚尔林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躺在花园的草地上，看着眼前澄澈蔚蓝的天空，深刻的感觉到又要迎来一段和平安稳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