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情心叹江湖》清冷月夜

5、第 5 章

　　桓佾霄万般沮丧地回到龙虎门。此时各宾客都已离开了，厅内只剩下桓佾波、桓佾涛和幽萍了，三个年轻人似乎聊得很开心。发现桓佾霄衣衫上染有斑斑血迹，脸色颇为苍白，显然受了伤，三人都大吃一惊。桓佾涛忙问：“大哥，你怎么了？”
　　桓佾霄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我没事。”便缓步回房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我当时真的做错了？我不该怜悯心影？可是……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我的良心会终生不安啊！我假装失忆后再恢复记忆是为了让她相信我对她的真心，娶她更是为了博取她母亲的信任以伺机报仇。是我对不起她，我欺骗了她的感情，最终使她沦为邪魔，我才是最该死的人。难道你一定要我当时杀了她，亦或者任她自生自灭吗？霜妹，你真的是这么希望的吗？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桓佾霄烦乱的思绪，起身开门，发觉门外的是星宇，于是勉强笑了笑，说：“进来吧！”
　　星宇开门见山地说：“你见到如霜了？”桓佾霄点了点头。“是她打伤了你？”星宇又问。桓佾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星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心影并没有被你们打下山崖，是你不愿杀她，并救了她。这也是如霜不辞而别的原因，对吗？”星宇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桓佾霄终于说话了：“死在她手上的人那么多，我怎么敢告诉你们真相？”桓佾霄顿了一下，“我当时是不是做错了？”
　　星宇叹了一口气，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桓佾霄的那些泛滥的同情心：“这你不应该问我。你自己认为呢？你有后悔过吗？”
　　桓佾霄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既然你不后悔，那么你又在烦恼什么呢？你应该知道你的决定会再伤如霜的，难道你一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如霜的仇视？”
　　桓佾霄苦笑道：“或许，我可以接受她的仇视，但我无法接受她的冷漠。”
　　星宇不再说话，他犹豫着是否该在此时告诉他那件事，如果现在说了，他受得了吗？
　　桓佾霄仍在那儿自言自语：“她叫我‘桓门主’，却叫他‘天佑’，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好怕她的心中已没有了我的位置……”桓佾霄显得彷徨、不知所措。
　　“当日是你先放手的，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星宇说的是事实，桓佾霄只得苦笑了一下：“现在没有外人，你可以说出你们来此的目的了吧！”
　　星宇一愣：“真的要我说？”桓佾霄看了看窗外，道：“霜妹说我现在应当随你们回天山。我想天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你和如雪不会突然跑来洛阳的。”
　　如霜怎么会知道？星宇不由皱了皱眉，低声说：“师伯……遇害了！”
　　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则噩耗还是令桓佾霄无法接受。“哐当”，桓佾霄碰落的一只杯子伴随着一声清响，碎成数块，折射着摇摆不定的烛光。
　　过了好一会儿，桓佾霄才用颤抖的声音问：“怎么会这样？师父……是被谁害死的？”
　　星宇摇了摇头：“凶手没留下一点线索……”桓佾霄皱眉道：“师父生前并没有什么仇家啊！”
　　星宇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你……准备何时动身？”星宇问道。“明天一早我就赶往天山，你们呢？”
　　“我们自然和你一起走！”星宇毫不犹豫地说。
　　“如雪的身子……不碍事吗？”
　　星宇无奈地笑了笑：“我若劝得动她，就不会带她下山了！”

　　他的伤应该没大碍了吧！唉，我当时出手真的太重了。霄哥哥，你为什么不躲呢？伤了你，我的心真的好痛，以为已经可以从容地面对你，原来我还是做不到，我至今还是忘不了你，你的一举一动始终牵动着我的心。或许，我太自私了，但我真的无法坚强到再去承受那种痛楚，所以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自己。霄哥哥，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的这点私心……
　　客栈的角落里，如霜独自一人坐在那儿，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特意背对着大家，这一来便没有人看得到她的样貌，省去了不少麻烦。
　　突然，一句粗俗不堪的话打破了她宁静的空间。
　　“妈的，你这个小贱人，竟敢打本大爷。给我上！接着一阵喊爹喊娘吵得如霜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个粉衣少女正将几名大汉打趴在地，狠狠地瞪着一名脸上有痣的中年汉子。
　　那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青城掌门范正义。见手下被对方打败，范正义气得七窍生烟，大骂：“一帮没用的饭桶，我白养你们了，都给我滚！”那批人连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臭丫头，连龙虎门门主都对我礼让三分，你竟敢对我出言不逊，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枉叫范正义！”范正义说完便一抖长剑向少女攻去。范正义的为人虽不敢恭维，但他毕竟是一派之主，他的剑法决不是用来吓唬人的，招招都颇具火候。而那名少女显然逊色许多，不一会儿便没有还手之力了。
　　“哼，就你这点能耐也敢在本大爷面前献丑？要不是见你还有几分姿色，我立刻便杀了你！”那张令人厌烦的臭脸上露出了恶心的□□。
　　少女虽身处险境，却毫无惧色，只是恨恨地说：“龙虎门门主有眼无珠，才会被你的表象所骗。像你这种人只配让人唾弃！”刚说完，少女的长剑便被打飞，左肩还中了一剑，鲜血立时淌了出来，但她仍咬着牙未哼一声。
　　“臭丫头胆子不小啊，竟敢辱骂本大爷和龙虎门门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乱放屁的代价。”范正义奸笑着举起长剑向少女脸上刺去，竟欲毁了一张青春面孔。
　　如霜秀眉一蹙，手指在茶杯中轻轻蘸了一下，随后轻轻一弹，立时一粒小冰珠打向范正义的剑尖。一把普通的长剑如何受得起“寒冰真气”的侵袭，立刻断成了两截。
　　范正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断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愣了好一会儿，他才知道有人“偷袭”。不由怒火中烧，向客栈内环视了一下，发现除角落里的一名白衣女子外，已空无一人。范正义想也没想便朝如霜掷出断剑，也不管适才出手的到底是不是她。
　　如霜不动声色地向一旁移了一小段距离，在断剑擦身而过时，右手轻轻一弹。断剑立刻向一旁飞出，径自插入墙中，只余剑柄露在墙上，墙壁上却不见一丝裂纹。
　　范正义见如霜露了这一手，便知遇上了高手，但他却不知死活地说：“本大爷劝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否则怎样？”如霜依旧背对着他们，语气却冷得令人直打寒颤。范正义强自镇定地说：“我是龙虎门门主请来的贵宾，得罪我的话，哼哼，你就不怕得罪龙虎门吗？”
　　“你少玷污龙虎门的清誉！”如霜说完手中微一用力，两根筷子断成四截，反手一挥，分四处打向范正义，有两根直射范正义的眼睛。范正义吓得连动也不敢动了，眼看两眼将被刺瞎，突然……
　　凌空飞来一根长鞭正好打落那两段筷子，而另两段筷子却打中范正义的膝盖，腿部一阵酸麻，范正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好象向那名少女下跪一般。
　　这时，从客栈外飘进一名白衣少年，看也不看范正义一眼，笑着对如霜说：“不知范掌门何处得罪了姑娘，姑娘竟欲刺瞎他的双眼？”
　　如霜不需回头便知来人不是桓佾波便是桓佾涛，淡淡地说：“用‘燕云鞭’救这种人，桓门主不怕弄脏自己的兵器吗？”桓佾涛见对方未曾回头便道出自己的身份，不由暗吃一惊，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者，无缘无故让一个人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姑娘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想不到桓门主竟有一副菩萨心肠。看在桓门主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他一命，但……”如霜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阴冷而又诡异，“总得留下点记号。”桓佾涛虽没有看到如霜的表情，但一听此话便立感不妙，一股莫名的寒意在全身扩散开来。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那宛若流星般的速度使他不由得愣在那儿，待他回过神来，如霜依旧背对着他坐在原处，似不曾移动过。
　　桓佾涛回头一看，只见范正义脸上一道狭长的血痕斜贯而下，却不见有血流出。范正义浑身发抖，已无暇顾及脸上的伤了，睁大了一双眼睛恐惧地看着如霜的背影，仿佛见到幽灵一般。
　　桓佾涛正想运功替范正义驱寒，却被如霜冰冷的声音制止了：“你这么做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更害了你自己。”桓佾涛立刻缩回了手，恐惧占据了他的心头，如霜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你到底是谁？”桓佾涛略带惶恐地问。
　　“你……你是‘冰雪罗刹’？”少女突然颤抖地说。此话一出，桓佾涛、范正义均大吃一惊，近年来江湖中出现了一位白衣侠女，只要让她碰到不平之事，她都会挺身而出，对于那些死有余辜之人，她从来不会手软，杀人不见血，一招毙命，人称“冰雪罗刹”。
　　如霜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说：“等我改变了主意，你就别想走出这家客栈！”范正义一听，二话不说，拔腿便溜，无奈受“寒冰真气”影响，身体已趋僵硬，还未踏出客栈便摔在了地上，但小命要紧，范正义咬着牙站了起来，消失在客栈门口。
　　“你真的是那个冷血美女‘冰雪罗刹’？” 桓佾涛依旧无法相信眼前之人便是一夜间毁了连官府都束手无策的凤山贼窝，令□□中人闻风丧胆的“冰雪罗刹”。
　　如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吗？桓佾涛不知道。
　　少女在一旁大笑道：“没想到今日竟蒙‘冰雪罗刹’相救，真是三生有幸！我……我能坐在你旁边的空位吗？”少女突然提出一项意外的要求，令如霜倍感愕然。
　　如霜淡淡地说：“我并没有包下这张桌子，你想坐的话我无权干涉。”冷然的语气不知不觉中淡了不少。少女欣喜若狂：“真的可以吗？太好了！”说着竟拉着桓佾涛一起坐在了如霜对面。桓佾涛这才见到如霜的面容。
　　哇，好美的人！世间竟有如此佳人，冷艳的脸庞不带一丝笑意，眉宇间微微透着一些煞气，美得令人不敢碰触，冷得令人望而生怯……等等，这种绝美怎得如此面善？好象是……是闵姐姐！
　　见到桓佾涛突变的神色，如霜浅浅地一笑，却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