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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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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程欢那张超大席梦思上醒来的,洁白的床单带着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铁艺雕花拼接而成的纯手工印花玻璃灯罩,蓝白相间的颜色搭配,电镀维纳斯女神像底座,满满的浪漫地中海田园风气息。丝丝蓝碎花的的窗帘层层叠叠的闭合着,绒绒的柔黄灯光朦朦胧胧的洒在上面,恒温的房间让人睡得全身舒爽。我坐起身,抬手揉揉有些疼痛的额角,下午发生的一切像拼图碎片一样慢慢拼凑出来,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只记得我在咖啡厅里抱着程欢哭得肝肠寸断,程欢也哭,直到我哭得精疲力竭,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伤心,浑浑噩噩的坐上卫士绅的车,也不知道怎么进到程欢家里的,只记得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眼角涩涩的痛着却再也没有一滴眼泪。我知道我是好了却又没好,很矛盾,我把自己藏进一副坚固的外壳里,让人看不见我那一直一直在流血的伤口。
我起身下床,拉开镶嵌在浅蓝墙面里的纯白卧室门,宽敞的客厅里明亮的灯光照的一切如同白昼般清晰,落地窗外高高低低的灯火像中元节密密的河灯一样,转瞬即将流逝掉的美,怎么也留不住抓不稳。程欢和卫士绅同时朝我看过来,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程欢已经奔到我身边扶助我,担心的看着我:“静静,怎么不多睡会儿,好些了吗?”我回以她一笑,说:“我没事,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不要为我担心。”
卫士绅站起身,长腿几步就跨到我们面前站定,深深地看我一眼后,露出他那一贯温润的笑容:“你没事就好,静静,不管怎样记住你还有朋友还有我,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轻轻点头,知道他们的担忧,这一刻无比庆幸我能认识他们,真的很庆幸,我不想要他们再为我担心。
卫士绅神色温柔的牵起我的手,朝饭厅走去,我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程欢跟在我身后。桌上摆放着好几样炒好的清淡小菜和一锅白粥,卫士绅替我和程欢拉开座椅,等我们坐好之后才转到对面的位置坐下。程欢已经给我盛好了粥,正拿过卫士绅的碗替他盛,卫士绅接过白粥,道一声:“谢谢。”拿起筷子替我夹了番茄炒蛋在碟里,红红黄黄的颜色,让我想起大三那年萧天宇带我去温哥华去看枫叶。
深秋的枫叶之国随处可见火红的美丽,或红里透黄的颜色,就像那盘中的番茄炒蛋,或从绿到黄再到火红,渐变的那么恰到好处美不胜收,或整片整片漫天的红,红的那样震撼那样如火如佘。我深刻地记得去温哥华前一晚发生的让我终生难忘的事,那天爸爸第一次发那么大脾气,因为反对我和萧天宇在一起,我和他激烈的吵起来,爸爸气急了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长这么大那是爸爸第一次打我。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小到大他连一根头发丝也舍不得碰我,他的眼中恍惚有泪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哭得太狠看花了眼,爸爸最后还是狠心的给了我一道选择题,选他或是选萧天宇。
我一直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那么讨厌萧天宇,之前发现我和萧天宇恋爱,他也只是板着一张脸,絮絮叨叨的念我:“你一个学生,跟他谈什么恋爱,你知道萧天宇是什么人吗?年纪轻轻就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爸爸比你清楚,就是爸爸和他打交道也得忌惮三分。听爸爸的话,早点断了和他的往来,以后爸爸给你物色个更好的。”我从头到尾只有固执的一句话:“我懂他,我谁也不要,这辈子我就是喜欢萧天宇。”爸爸总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不会太过于激动,我一直以为爸爸早晚都是会接受萧天宇的,因为他太爱我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他最后都会妥协,只是这一次我终是没能如愿。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得开始疼痛,终于累的睡着了。第二天没能赶上学校的第一节课,我无精打采的连接下来的课也是听得心不在焉。中午接到萧天宇的电话,他听我声音哑得厉害,起初以为我是感冒了。后来听我语气不对,便追问我缘由,我不想告诉他我是因为他才和爸爸吵架,就随便掐了个理由,说:“爸爸要去温哥华出差,我听说那边枫叶正好,想让他把我也一起捎去,没想到他死活不同意,说让我以学业为重。还骂我不务正业,成天不是想着恋爱就是想着玩,坚持要我大学毕业后才准谈恋爱。”那时我为了缓和我和爸爸的矛盾,就想着把我和萧天宇的恋情转到地下去。
他在电话里轻笑起来,说:“就因为这样你就把嗓子都哭哑了?真是孩子脾气,好了好了不要难过了,手头还有点事,忙完我就过去找你,乖。”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柔的哄着我,有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在我心中久久不散,我挂了电话,轻轻叹息一声,想到爸爸心里总是高兴不起来。
下午只有一节课,程欢又风风火火的约会去了,我一个人百无聊奈的回到宿舍。周五的宿舍特别安静,偶有哼着轻轻浅浅、断断续续的曲调经过的同学,多是拖着简单的行李准备回家。自从和爸爸闹矛盾开始,我就时常在学校住宿,刚开始那会儿爸爸总是不放心,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跟他倔偏偏和他唱反调,后来他也就随我去了,每次遇到意见不合的事,爸爸总是妥协的那一个,所以我一直相信爸爸会同意我和萧天宇的,只要我坚持。
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动着响起它那特有的和旋音,我打开书包掏出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萧天宇那张脸上被抹着乳白色奶油的照片一闪一闪的亮个不停,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开怀,我不自觉的感染了那笑意。我想萧天宇在遇到我以前一定不会想到,他这辈子还会有能玩到那么疯狂的时刻。那是我们认识以后,我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是个很会伪装的高手,总装得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内心其实特别孤独特别脆弱。从他给我讲了他的那些故事以后,我就觉得他是特别让人心疼的人,不过他太敏感也太骄傲,他觉得所有想要关心他的人都是在可怜他,所以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手机铃声还在催促着,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萧天宇简洁而有力的声音:“到学校门口来,等你。”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电话中就已传出“嘟嘟嘟”的忙音。他总是习惯于发号施令,可能是因为工作习惯了吧。我慌忙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奔校门口而去了。
十几个小时后,当我站在Patterson天车站旁的一栋高档住宅顶层的全观光玻璃阳光房里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忍不住低呼一声:“好痛,原来这不是梦啊。”萧天宇从背后抱着我,浅浅的呼吸扶在我的发丝上,他身上特有的百里香气息淡淡的包围着我,“傻瓜。”他宠溺的出声,带着淡淡的笑意。由于时间差,到这边刚好是前一天的午饭时间,萧天宇亲吻一下我的头顶,说:“我去弄点吃的,你休息一会。”我点点头,看着远处楼宇之间,斑驳错落,点缀于各处绿地、丛林里的火红,高矮建筑间的,随处可见全是满目的红色,朦朦胧胧的美得令人窒息。
在家休息了一夜,我们开始游串于温哥华的各个大街小巷、森林、原野、湖泊、河流、海湾,温哥华是由许多小城组成的城市群,就算城内里也是花木葱茏,树木掩映。玩得累了,萧天宇就带我去吃各种美食,烤鲑鱼、象拔蚌、阿拉斯加蟹.....也去吃上海菜、浙江菜......五天时间,我们几乎玩遍整个温哥华,萧天宇对加拿大各个城市里的吃喝玩乐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他五岁以后就和妈妈长居加拿大,直到十八岁成人礼之后,他才在律师的帮助下开始接手他外公遗留给他的巨额财富,萧天宇很聪明也很努力,几年时间他把这些财富翻了好几倍,其它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早已可以在中国的金融界呼风唤雨,这当然是听爸爸说的,萧天宇也说过一些,不过都是很少的信息。萧天宇的妈妈因为萧父,有很严重的抑郁精神症,他的童年非常的不幸。年幼的他带着妈妈独自在加拿大生活,时常会被发病的母亲虐待。恢复神智后,他妈妈又总是抱着他心疼的整天整夜的哭,我想萧天宇肯定特别的恨萧父,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爱,连母爱也是不健全的。可是,我总觉得萧伯伯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也并不像装出来的,真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隐情,才能让一个父亲那样狠下心来。
回到中国后,我就提出要对外宣称和他分手,然后偷偷谈恋爱的想法,萧天宇深深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最终不愿让我为难,点头答应了。去温哥华前我给程欢打了电话,让她帮我骗爸爸说我和她一起出去散心,程欢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很姐们儿的帮了忙,爸爸丝毫没有怀疑,还帮我向学校请了病假。回家后听到我说愿意和萧天宇分手,高兴地眉开眼笑,做了好大一桌子菜,让我带程欢回家吃饭。我那时也不感到心虚,也许是被宠爱惯了,总觉得爸爸给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每次爸爸做饭,都少不了做一道番茄炒蛋,因为那是我最爱的家常菜。
嘴里同样嚼着番茄炒蛋,可是现在却如同嚼蜡,思绪一遍一遍不知道飞到哪里的角落,挑挑拣拣吃下大半碗白粥,再也没了胃口。卫士绅的手艺其实很不错,还记得我刚阳奉阴违的对外宣称和萧天宇分手那会儿,他还不像现在这样,能做出一流大厨的味道。可能是在温哥华玩得太疯,回来后我竟然病了,刚好陪衬我假失恋的萧索之感。卫士绅知道后天天都送清粥小菜到我学校,他的手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练起来的,他原来是财大的风云人物,虽然已经毕业,但影响力还是不小。那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仰慕他的学姐学妹们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周末时卫士绅也抽空到我家,和爸爸一起下厨,那段时间爸爸可高兴了,天天在我面前夸卫士绅,我一再的跟他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爸爸只是呵呵的笑,说早晚都得是,最后我也懒得理他了。萧天宇在暗地里大吃飞醋,我好笑的说:“士绅只是拿我当妹妹,他以前跟我说过的,我也只是拿他当哥哥看,我们是地球上最纯洁的男女友谊。”萧天宇总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你纯洁,他安的什么心我比你看得清楚,你不会是真想和我分手,所以故意骗我同意那种无理的提议,然后好跟他双宿双飞吧。”看到他那吹胡子瞪眼的样,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天宇,你现在好像一个怨妇哦,还是被抛弃的怨妇。”他就狠狠地瞪我,却又无可奈何。是谁说的,岁月是把杀猪的刀,我们都成了猪,在幸福的不知所以时,总会忘了还有一把让我们流血的刀。
吃完饭,卫士绅什么也不让我们干,把我和程欢赶到沙发上看电视,自己一个人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程欢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叹息:“多好的男人啊,谁要是把他娶回家,做梦都该笑醒了。”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要不你将就一下,收了他吧。”程欢瞪我一眼,说:“我可是黑山老妖,不是燕赤霞没法镇住我,他横看竖看也就一宁采臣,喜欢的也是像你这样的聂小倩。你把我跟他搅和在一起,他早晚被我给害了。”
我微微一笑,知道她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卫士绅收拾好厨房,在一旁水蓝色丝绒面的贵妃榻上坐下,程欢眼神在我们之间几个来去,谁也没有再说活,气氛有些僵凝,一会儿还是程欢受不住打破了沉默:“刚吃完饭,为了我们革命的本钱,要不都到楼下去消化消化?”卫士绅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着我,我踌蹴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反正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反而尴尬。
我们在玄关处换好鞋就一起出门了,亮堂的玻璃地面在明黄的灯光下映出我们的倒影,高跟鞋尖锐的哒哒声和男士沉稳的脚步声回旋在绵长的通道里,在夜里听来异常响亮。等电梯时,一位温婉的母亲拉着一位莫约五六岁,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并列在我们旁边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灵气,留着俏皮可爱的短发。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蹦跶着,格外活泼,粉嫩嫩的小嘴唱着不知名的儿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间发出回音。母亲低头温柔的抚摸下她的头,说:“好了,我们占时先安静下好不好,不然该吵着哥哥姐姐们了。”说着对我们投来歉意地一笑,我忙说:“没关系,她很可爱,唱的很好听。”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我,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脆生生的说:“姐姐,你好漂亮。”我微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你更漂亮。”程欢忙在一旁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姐姐呢?你看姐姐漂亮吗?”我好笑的看一眼程欢,心想这不能被忽视的毛病,到底像谁啊。小女孩看看程欢,乖巧的答:“姐姐也很漂亮。”程欢满意的露齿一笑,用着孺子可教的神情摸一下她的头,说:“真乖!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答:“我叫陆平安,今年6岁了,妈妈是江美娟,爸爸是陆子谦。妈妈说我从小身体不好,只希望我健健康康地长大,所以给我取名字叫平安。”孩子总是特别单纯,只要你问,她恨不得把她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以期望得到大人的表扬。小女孩看向一边没说话的卫士绅,甜甜的说:“哥哥,我觉得你是最好看的,等我长大了就选你做老公好不好?妈妈总是叫爸爸老公,我也想象他们一样跟你在一起。”
我和程欢忍不住的笑开了,连美貌被一个男人比下去也忘了在意,这还真是男颜祸水啊,大小通杀。小女孩的妈妈忙呵斥一声:“胡闹。”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们说:“小孩子不懂事,真是抱歉。”我忙摆着手想要说话,卫士绅比我先一步开了口:“没事儿,童言无忌。”程欢咧着嘴一直呵呵的笑,我看那位母亲是真的有些尴尬,拉拉程欢的手,程欢慌忙止住了。正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我们相互推让着,最后还是陆平安的妈妈牵着她先一步走进电梯。我和程欢刚准备进去,只听江美娟“啊”地一声叫起来,我和程欢都是一愣,忙准备上前询问。只见江美娟慌忙蹲下身从包包里拿出手帕,摁到陆平安面上,因为还是背对着,我们都没看见是什么情况,卫士绅从我身边挤上前:“怎么流鼻血了。”这时我才看见掉在地上那猩红的几滴血。
江美娟看着卫士绅都快哭出来了:“孩子有白血病。”我和程欢都是一惊,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卫士绅一把抱起孩子,江美娟还是保持着捂住孩子鼻子的姿势,说:“孩子的爸爸不在家,能麻烦你们送平平去医院吗?”我忙按下到负一楼的按键,程欢安慰着江美娟:“您别着急,孩子会没事儿的。”江美娟感激的看着我们,只是点头,眼泪已经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平平在卫士绅的怀里伸出小手,拉着江美娟的袖口说;“妈妈,你别难过了,平平一点儿也不疼。”由于鼻子被堵着,平平张着小嘴呼吸,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江美娟看看孩子,眼泪掉的更凶了,空气里溺满着让人难过的气息。
到医院医生忙给平平做了紧急处理,卫士绅去给孩子办理住院手续,我和程欢在病房里陪着江美娟,陆平安涓细的小手上全是一圈一圈白色的绷带,牢牢地束缚住输液管的针头,液体像拧不严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掉着,折腾了大半宿,孩子已经睡着了。病房里的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江美娟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回头对我和程欢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到那边坐一会吧。”
双人间的病房里,在角落的位子放着一方小小的茶几,一排方木椅子,我和程欢坐下来等卫士绅。江美娟替我们倒了两杯水,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徐徐的说:“这孩子从出生以来就多灾多难的,生下来时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为了治好孩子的病,我和孩子的爸爸东奔西走,孩子三岁时我们找到德国最好的专家,用最先进的技术给她做了心脏修补,倒是治好了她的心脏病。本来以为孩子从此后能平安长大,没想到两个月后,又被查出急性白血病。可能是从小用了太多的药物,她各项免疫力都低于常人,个子也瘦小。为了治她的心脏病家里已是负债累累,突然又被查出这种病,当时我都快绝望了。还好孩子的爸爸因为他们老板的一个项目立了大功,拿到一大笔奖金,这才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可是,这病断断续续治了又一个三年了,总还是没能痊愈。”说到这儿,江美娟长长的叹息一声,顿了一下:“现在我也不求别的,就希望她的病情不恶化就好,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可是她格外懂事,真希望老天开眼,别再折磨这孩子了。”说着,试了试眼角的泪花,我和程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下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格外苍白。
这时,卫士绅拿着住院单进来了,朝坐在椅子上的江美娟说:“平平的入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交了一周的费用,你安心照顾她就好。”江美娟忙起身接过卫士绅手上的单子,看着卫士绅有些难为情的开口:“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只是晚上出来散步,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犯病,身上并没有带多少现金。”说到这儿她更显难为情,慌忙补充:“我看你们也是锦绣香江的业主,这样吧,你留个门牌号给我,我回头拿了钱给你们送去。”
“不用了,能帮上忙我感到很高兴,这样晚了你还是抽时间休息吧,夜里还得照看孩子。”不论何时,卫士绅总是那样细心,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人。他回头对我和程欢说:“这样晚了,我还是先送你们回去,得空再来看望平平吧。”我和程欢连连点头,确实太晚了。江美娟也不好再拦着,只是热情的送我们到门口,说等孩子病好后一定和孩子的爸爸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