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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转眼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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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去三天时间,程欢不准我回别墅,这几天她跟公司请了假在家陪我,她每天拉着我逛街逛得脚趾甲都疼了才放过我,说累了才没精力去想别的。卫士绅每晚都来给我们做饭,过量的运动后胃口总是特别开阔,加上他的手艺特别好,所以这几天总是光盘子见底。卫士绅心情不错,说明晚再加两个菜,我和程欢连连摆手,要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养成猪。卫士绅笑着打趣的道:“世界上有像你们这么美的猪吗?”我和程欢齐上阵去挠他咯吱窝,他准怕这个,连连呼着“女神饶命,女神饶命。”
吃完饭照例是卫士绅独自收拾,我和程欢该干嘛干嘛。我们窝在沙发里用小黄瓜敷面,电视里正播着*饮料的广告,台词语听过一次顺口就能来“透心凉心飞扬”,这时我手机催命般的响起来,这下我真是透心凉了,不过没心没办法飞扬,因为重得飞不起来。知道我这个号码的统共就三人,有两人都在这屋子里,那么能这时打来的就只有萧天宇了。程欢反应得比我还快,一把抓起电话按了关机键,脸上的小黄瓜啪啦啪啦掉了一地她也没管,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警告我:“我告你啊,以后他的电话都不许给我接,你要有点儿志气,就把他给我当成垃圾篓里的垃圾,即使他是一颗钻,掉进去也是脏了的垃圾,不要伸手给我拣,你要敢拣就试试,该扔就得扔,不要舍不得。”
我很是无赖,我知道程欢是为我好,但这几年萧天宇的脾气越发的让人难以捉摸,我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最初答应他条件的那会儿,他还能忽冷忽热的缠着我,我心中有结,所以不管他是发怒也好讨好也罢,我总是能冷得他失去热情。后来他也就不管我的感受了,只是一味的发泄他的欲--望,我心中很难过,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单纯的肉谷欠交易而已。
一把扒拉掉脸上的小黄瓜扔进垃圾桶,坐起身来拉着程欢的手哄她说:“欢欢,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萧天宇哪儿能是钻呢,他顶多也就一小黄瓜,我要他贴着他就得贴着,我不要了,你看,不是随手就扔进垃圾桶了吗。”我指着垃圾桶里的小黄瓜,说:“这要是腐烂了,连渣都不剩,我能放心里吗。”程欢伸出她那箭一样的手指,戳着我的脑门骂我:“逞能,我看你逞能,就你那点儿绿豆芽的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巴巴的就伸到他脚边去了吧。我告你,今天就算是你把嘴皮也磨破了,也不准给我去。”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就被程欢堵了回来,她果真是最了解我的。眼角余光看见卫士绅朝这边走来,于是抬头望过去,我知道要士绅帮忙肯会定让他很受伤,但我没办法,谁叫大资本家我们谁也惹不起。只是一个眼神,卫士绅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这次他没有无条件的帮我,狠心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跟程欢说一声:“我走了。”然后真的就转身走了。我知道我今晚是走不了了,因为我同样了解程欢。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和他左不过还剩一个月,反正他也是整月整月的不来,现在又有了旧情人,也许早就把我忘在哪个旯沓里也说不定。这样想着,我也就安心许多,虽然心中还是难过,可我不能让关心我的人再为我伤心啊。
白天实在太累,心中也想通很多,再加上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影响程欢,这丫睡得正香呢。结果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我不知道,就在睡得雷惊不醒的时刻,还真就被雷鸣般的门铃声给惊醒了,程欢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她的起床气可不是一般的小,敢在她没睡醒的时候吵醒她,绝对是对自己耳朵的虐待。我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拉过被子继续睡,正感觉自己要做梦的时候,被子突然被掀开,手臂像捏的是扼断了一样,被人拉得坐了起来。我的瞌睡一下子全没了,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我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指着面前站着的人,语不成句的说:“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看到我吓成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永远不要出现?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愿?协议还有一个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躲着我,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我说过,这个游戏只有我才有喊停的资格,你竟然敢躲着我。你确定你能承担得起惹怒我的后果吗?”他掐着我的脖子,双眼猩红,像一只被惹怒的美洲豹,凶狠而狂暴。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我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空气越来越稀薄,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觉得我是要活不成了,双手本能的使劲想要扒开他的手,奈何毫无作用。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他猛地一把把我摔在床上,我终于像得到水的鱼活了过来,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我开始猛烈的咳嗽,咳得脸颊通红,咳得撕心裂肺。
没等我缓过气来,他已狠狠地压到了我身上,我被迫仰视着他,看到他眼中喷薄而出的欲望,我急了我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是不行,不能在这里。这里有我最在乎的人,这里是我最后洗条心灵的地方,我不能玷污了这里,从我们只是因为协议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特别的脏,我怎么能,怎么能脏了我最后的净土。我拼命地挣扎起来,苦苦地哀求着:“不要,求求你,不要在这里,我求你了。”他仿佛早已失去理智,或是根本不想搭理我的苦苦哀求,是啊,我还有什么资格喊停,在他心里,我早已只是泄欲工具而已。棉质的睡衣被他撕拉一声撕开一大片,感觉身上被勒得好像去了一大块皮,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里,他胡乱的啃咬着我裸露在外的肌肤,我开始浑身发抖,无尽的绝望倾巢而至。
我用力的挣扎,摸索着打翻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他像是听不见一样,上下其手的扒拉着我和他自己的衣服,最后我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发簪,一下子抓在手里,顶在自己的脖子上,哭喊着求他:“求求你,不要在这里,不然我会死的。”散乱的发丝被湿湿黏黏的泪水贴在脸上,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落泪了。他像是被从头到脚的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过来。呆呆的盯着我的脖子看,只是一瞬间的呆滞,很快便恢复了他一贯的深不可测。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冷漠的说 :“如今也学会要死要活了,少跟我来这套,再有下次,你最好想清楚后果。”他几乎已经快贴到了我的脸上,清新的气息淡淡的扶在我脸颊上,眼中却是一片寒冰:“五分钟,换好衣服出来。” 一贯的发号施令,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知道他的脾气,我不敢耽搁,慌忙起身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抬头瞥见镜子中挂着血珠的脖子,这才知道一定是刚才用力过猛,不小心划伤的,心里忍不住咒骂萧天宇几句。在洗面台下的抽屉里找出创可贴将伤口贴好,才转身去衣帽间随便找了一套程欢的衣服换上。拉开卧室门就听到客厅对面的客房门被拍得啪啪直响,程欢叫骂的声音隐约从里面传出,两个高大的保镖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拽着客房门把手。萧天宇坐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顺手吧嘴里的烟摁灭在长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抬腿朝外走,我不敢迟疑,只得看两眼客卧的方向,想着是不能和程欢说一声了。现在的我真像萧天宇养的一只听话的狗,哈巴哈巴的围着他转,不敢有一点儿反叛之心,没办法,谁让他是我金主呢,有钱的是大爷,不,比大爷还大爷,真想神气地骂一句:去你大爷的。可我敢吗?我敢吗?我不敢,所以还是好好伺候大爷去吧。
下了楼我才知道,妈呀,这阵仗,跟国家元老出席首都会议一样,小区保安点头哈腰的替我们开了门。我在心里嘀咕着:萧天宇你至于吗,不就一个月的事儿,这有钱人真是越做越抠门儿,一点儿亏也吃不得。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大神,那脸黑的比金刚好不到哪去。加长型幻影平稳的没有一点震荡感,每当萧天宇特别累的时候,才会让司机开车接送,我悻悻然的想还是少惹他为妙,明哲保身。
冷气开的正好,由于这几天我已经想通很多事,加上刚才反抗的实在有些累了,所以头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来,安静舒适的环境下,特别适合睡觉。隐约听见萧天宇嘀咕着什么,反正我没听清,睡意正浓时谁有心情管那么多。
我是被萧天宇吻醒的,极致温柔的吻,他的吻技很好,我很快便没了招架之力,三年的同床共枕,彼此的身体已是非常默契。今晚的萧天宇有些反常,反常的温柔,温柔得过分,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温柔的对待过我。不过他的精力也太过旺盛了,让我一度怀疑这货就是一种马,他一次又一次的要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他弄散了一般,他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我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他轻轻摇晃着我的肩膀,呼吸在我耳畔拂着,清凉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百里香气息:“去洗洗再睡。”我像赶苍蝇一样赶着他,我想当时我一定是累傻了,不然哪儿敢做出那样的举动来。还好他没有发脾气,隐约记得还是他亲自抱着我去清洗了一番。
揉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旁边的位置早已经空了,萧天宇肯定工作去了吧,大金主的时间宝贵得分分秒秒都是人民币啊。厚重的窗帘遮光性很好,绒绒的亮光从窗帘和地面的缝隙里渗进来。房间里光线很暗,我环顾周围一圈,有些好奇我并没有在大别墅的房间里。三年来我从没有住过除了别墅以外萧天宇的其它房子里,我已经在心里默认那座别墅为情人屋,当然不是有情人的情人,只是像大多有钱人包养的情人那样。我很好奇萧天宇怎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这里我并不陌生,是我们恋爱那会儿常来的地方,是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在这里有太多我们美好的回忆。
我心中一番惆怅,难道是因为他幽会旧情人,心中对我有愧?这个想法刚一跳出来,我马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怎么可能,他早已经只把我当金丝雀圈养起来,高兴时就来逗弄一番,不高兴就打入冷宫冷藏起来。再说他在外面的女人也不是一两个,我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来了么,反正眼不见为净。只是我还是特别不能接受他与美女蛇之间纠缠不清,让我感觉到恶心的发疯与痛到撕裂的心情,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总归还是在意他们曾经相互喜欢过吧。我自嘲的笑笑,为什么要在意,事到如今难道还期望能有未来么?
我摇摇头,伸手拨亮了床头上的壁灯,丝滑柔软的被单随着我的动作滑到臀部以下,我这才发现身上连一根丝也没有,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全身,心中又把萧天宇那种马骂了一番,赤着身子把床上床下找了个遍,发现这货连内裤都没给我留下。头好像更疼了,深深地吸一口气,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房间里有一整面墙都是萧天宇的衣橱。我走过去打开,果然看到一大片整齐排列的纯色白衬衫,他的衬衣几乎没有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我随便取下一件,转身去盥洗室清洗一番,拿起一旁的白衬衣套上。他的手太长,所以我穿上他的白衬衣总有几分唱戏的感觉,想到第一次穿他的衬衣,也是在这个房子里。看到浮着淡淡雾气的镜子中勾起的红唇,我马上回过神来,把过长的衣袖撸至手臂,拉拉衣摆,伸手在镜子上扶出一丝明镜。脸部以下朦朦胧胧的映出半垮在肩上的衣衫,细长的脖子上明明暗暗的痕迹,我整理一下领口,又寄上一颗钮扣,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扶着楼梯扶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放眼望去,一楼的大厅一览无余,并没有看到有人,我自在了许多,放心的往厨房奔去。厨房的炖锅里煲着乳白色的鲫鱼汤,金刚石的台面上掩盖着几份小菜,我一一打开来看,怎么觉着有点儿像萧天宇的手艺?我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都是被萧天宇突然转变的态度害的,他都多少年没下过厨了,怎么可能再洗手做羹汤?而且还是给我做?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感觉。突然有人从背后搂住我,我被吓了一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这才放心。
“傻瓜,在发什么呆,不饿吗?”那样宠溺的语气,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回到了从前,时光好像没有流逝过,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在这间房子里,有过我们太多的美好,很多美好的第一次是在这里开始,都是那么幸福的回忆,幸福的几乎不真实,幸福的像捧在手中的水晶,那么剔透,那么绚烂,那么的纤尘不染。可是幸福最不能像水晶,因为太容易碎,碎成千片万片,再也难以完整。
还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当时他给我的感觉是冷冽、霸道、自我中心却也悲伤、孤独还有一丝......脆弱,是的,的确是脆弱。我想他曾经是很爱叶思琪的吧,虽然最终她选择了他父亲,但初恋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忘记,特别是在最彷徨时遇上的初恋。我不能想象一个父亲竟然娶了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在不是爱情的情况下,只是为了圆他自己曾经得不到的爱情梦,因为她们长得很像。
那天离开凯旋酒店后他带我来到这所房子,那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在这里萧天宇向我诉说了他的故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跟我讲那么多,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所以我很安静的听倾听着。一个父亲是要怎样狠心,才能把自己幼小的孩子扔给有严重抑郁精神症的母亲,远离故土不闻不问,这个父亲是有多恨那个母亲,才能连她的孩子也一起恨着。
遇上叶思琪那天,萧天宇的母亲正在手术室进行紧急抢救,十七岁的少年早已被这样的情况折腾的身心俱疲,他已不记得母亲的手腕上有多少刀疤,清洗过多少次胃。从第一次发现母亲发病轻生开始,这样的日子已过去十年。整整十年,那个男人却一次也没出现过,萧天宇事无巨细的一边照看母亲,一边还要顾着学业和他们的生活,那样的日子,我想除了他自己别人是没办法体会的。叶思琪的出现,仿佛是他生命里出现的一缕曙光,她帮他照顾母亲,帮他打理生活的琐事,同他谈天说地,分享秘密。他们在一起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俩有着同病相怜的命运。
叶思琪是孤儿,从小流落在外的她受尽屈辱,而她有这样的命运,同样是因为有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扔下她母亲和三岁的她跟她的小姨私奔了。母亲成日以泪洗面,终在她五岁时忧思过虑撒手人寰,姥爷姥姥在去寻小姨的路上双双车祸身亡,留下年幼的她几经人贩子的手,辗转周折被带到加拿大。她在诉说那些伤痛的时候,特别平静,她曾今对萧天宇说,她恨她那早已记不清面容的父亲,今生若是再遇,她定要他尝尽她的痛苦。
曾经那样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最终也没能逃离出命运的捉弄。叶思琪突然的离去让萧天宇备受打击,他疯了一样的找她,他就是在这样悲伤地煎熬中迎来了他的成人礼,这意味着他到了能继承姥爷留下的巨额财富的年龄,而他也终于可以回国,回去看看那男人的面容,他发誓一定会让他一无所有。萧天宇的经商天赋高得令人咋舌,他利用这笔财富很快在加拿大打下一片不容小觑的天地,然后再带着他的律师财团转战国内市场。前后不过五年,他已能在他待过的这两个国家呼风唤雨。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即使是成为了一颗大树,依然没能挡住父亲给他带来的疾风骤雨。那个男人终于和母亲离婚了,他对这事并没多少感受,但他听到了他们的喜讯,他苦苦寻觅数年的人,却是即将成为他后母的人,叶思琪竟然要嫁给他的父亲。
我无法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只是觉得特别心疼这个男人,看似无坚不摧的他其实只剩下冷漠的伪装,我心疼的流泪,真的好心疼。可我最终还是伤害了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人,我轻轻覆盖上他搂在我腰间的手,他的手很大,有丝丝的冰凉,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他怀中转过身来,我忍不住攀上他的颈项送上我柔软的双唇,他愣愣的任由我在他的唇上厮磨着,片刻后反客为主的和我的唇齿深深地纠缠在一起,直到快要榨干了我最后一丝空气,才依依不舍的放过我。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静儿,我们和好吧,以后再也不要吵了,让我来照顾你,嫁给我好吗?”我错愕的抬头望进他的眸中,那里除了最真诚的请求再看不到其它东西。这一刻,感觉幸福离我那么近,近得只需要我轻轻的一个点头,近得伸手就能牢牢地抓住。很久很久以后我时常会想起这一刻,若我当时选择了点头,很多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而我和萧天宇是不是也能很幸福的生活着。
就在我快要陷入他温柔的漩涡中时,我看到了父亲的脸,我看到了他和叶思琪幸福的身影,我想起了他说过的话:最伤人的方式莫过于让他爱上你,又狠狠地踹开你。叶静,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这样的感觉,终有一天我会让你遍体鳞伤的从我身边逃开,终有一天。我害怕了,我怯懦了,这一刻,我只想要逃,只是想逃,我有太多的不确定,有太多的放不开,有太多这样那样的理由把他从我身边赶走,所以我也这样做了。他颓败的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就那么看着我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