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舞春秋》乱红

12、拾贰

　　战神出关，果真睥睨群雄。

　　人们来不及瞧个明白，只闻赤兔铁骑踏破之处，遍野哀鸿，血海尸山，如此景象。

　　挽回董卓军早先的颓势，只在一夕之间。

　　董卓自己安然居于重重宫闱之中，听着前方捷报频传，大快人心。

　　干儿子，便是这样为他效忠的，理所应当。

　　只要没有人挡得下赤兔的铁蹄，吕布的画戟，便没人挡得下他一统江山的勃勃野心。

　　天命所归，他董卓注定坐拥天下第一的飞将，天下第一的美女，这芸芸众生之天下，岂有咽不落吞不下之理！？

　　捷报传到小乔耳里，别是另般滋味。

　　他知道李易峰是不可能输的。

　　只是替死去那些人惋惜，他们并不该死。他们起兵为的是反抗董卓一个乱臣贼子，他们占有着绝对的道德舆论优势，代价却是用献出生命和鲜血来给这份上表天下的奏章印上章。

　　他幻想，如若李易峰在此，那人定会如是说——

　　两军交战，战场之上，技不如人，凭什么活下去。

　　残酷，却真实。让他找不出任何反驳之辞。

　　因为这便是属于那战场的生存法则。

　　小乔从来不是假仁假义的卫道士，却办不到真的狠心绝情亲眼去鉴证那番血流漂杵。

　　他始终不是军人，并不敢尝试将满身武艺与智慧倾注到真正的沙场之上。

　　可是，身在乱世，纵使存心躲避，殊不知天下之大，竟已无一处净土。

　　一方面，不得不浮上台面的，约定之期，愈来愈近了。

　　他并不怀疑李易峰有抽身前线赶回追捕他的能力，更不怀疑的是他自己有从他的天罗地网中脱身的本事。

　　就算你是称霸沙场的人中吕布，论到暗战，未必是我的对手。

　　当下急需摆平的，反倒是董卓那边，其他人并不足为惧，唯独一人。

　　亲信李儒，既是董卓女婿又是他手下最为得力的谋士，月前因成功鸩杀少帝一事更是在董卓面前地位飞升。

　　此人不像别的那些专职沽名钓誉，倒像是有几分真货的样子，也在他这里几番刺探数度交锋，颇有些识破玄机之意。

　　总之，要杀董卓，这人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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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部署稳妥，未及小乔下手除患，变节横生。

　　那日二月初九，尚余九日，气候已渐转暖，他正陪着董卓桃林赏景。

　　一个小卒跌跪倒案前，惊慌失措，磕巴了半天没说出个整句来。

　　显然触了董卓怒气，抄起刀就要砍那人的头。

　　“吕吕、吕将军不行了！”

　　小乔斟酒的手竟一抖，洒出几滴在案上。

　　什么叫不行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董卓单手抓起那小卒，冲天的酒气和暴怒的神情吓得他当场尿了出来。

　　“孬种！”

　　反手用力一推，小卒登时整个人萎了下去。

　　“你好好说，吕将军如何了？”

　　董卓当时正发懵，也没注意到小乔问这话时神情有何不妥之处。

　　“是……是！吕将军一人独挑敌方三将，连战数日、虽是战平，却也负伤不轻……恐怕……”

　　董卓大怒，“个个都是没用的废物！”

　　一瓣桃花自枝头飘曳而下，落到他刚斟上的酒觞里，漂着打转。

　　小乔低头不语。

　　那一刹那他竟觉得再冷血的李易峰还是有忠心的，只不过他忠心着的与凡人不甚相同，而是他的战场，他的武。

　　如是而已。

　　只是，不管怎样，董卓，他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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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出英雄。

　　群雄逐鹿之际，那些本名不见经传的也渐渐显山露水起来，号称汉室正统皇叔的刘备便是其中之一。

　　那与李易峰交战数日的三英，便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谁也想不到依附公孙瓒羽翼之下默默无闻的刘备，竟有这等惊人实力与勇气。

　　那日狭路相逢，李易峰就坐在马背上，千年难遇地笑了起来。

　　终于，像样的对手来了。

　　接下来连番攻势，数日持战，并没带给他压力恐惧，居然让他愈战愈勇。

　　多久了？

　　多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战一局？

　　一次次负伤，热血喷洒。

　　对手的血，他的血，炽热的，溅上他的脸，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已。

　　愈是伤痕累累，他愈是清醒，下手愈疾，闪避愈快。

　　一双眼，仿佛被血液越擦越亮，犀利得比过手中画戟闪着寒光的刃，光用眼光，仿佛就能令人体验何谓万箭穿身。

　　甚至作为对手的刘关张三人，都不得不为他的武与痴所折服。

　　这究竟是何等可怖的人物，在那双眼中，人命已非人命，天理亦非天理。

　　胜败，生死，那眼中全然寻不着。

　　唯有战。

　　何谓战神，原来说的是，这人本身，就已是战的本身了。

　　拾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