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舞春秋》乱红

11、拾壹

　　投诚，或者死，这是李易峰摆在他眼前的两条路。

　　他不能死。

　　不能就这样一死了之。

　　所以，数个时辰后朝阳初升，一个清清爽爽的貂蝉出现在众人面前，是答复。

　　“我绝不会为你效力的，但我不也愿死——所以，互利，交易买卖……”那日小乔是这样对他说的。

　　“董卓一命、换我一命。”

　　李易峰托着腮听他说完，又把他的话回味了一趟，笑开了。

　　“我倒不知你还是块商人的好料，这样一来，你既杀得董卓完了使命，又保得一条命——我岂非什么好处都没落到？”

　　小乔心下苦笑，这回倒真遇上克星了，“要死的活的，端看你决断罢。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但你该明白，忠心二字，对你、是没有的。而这回事，也强求不来。”

　　灯芯忽地烧跳，吡啵吡啵。

　　“你的主公，已经放弃你了。”

　　小乔不语盯着他，眼中流露的，何止一点固执。

　　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他便不会放弃。

　　见他如此，那人又狂放而笑，好，好极了。

　　“两个月为期。二月十八，董卓死，你走。”

　　闻之小乔依旧平淡，“条件。”

　　“呵……”这回他笑，是深沉莫测，“条件是、你走的了。”

　　“在我眼皮底下，出得了这洛阳城，你胜。我放你走。”

　　李易峰给了他十二个时辰，用来逃离这魔窟。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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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两项名不副实——董卓名不副实的侍妾，李易峰名不副实的心腹。

　　当侍妾的却从不教人碰上一碰，当心腹的反倒要兼任娈童供人狎玩。

　　其实这么说实在冤屈了李易峰。

　　事实上自那夜过后，言语举止上挑弄是时常的，可要说真碰的话，还确实没有。

　　只是小乔对他心存芥蒂，怕狠了，才不论干些什么，都不对了。

　　尽管如此，他却不得不承认李易峰心机之深，之前那些朝夕相对的日子，竟从未察觉他的逆反之心。他杀丁原，杀何进，可以解释作是出于对董卓的忠诚，现如今，要杀董卓，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些人，在他眼中终究不过垫脚之石，踩碎他们，来攀得更高。

　　至于李易峰究竟所求是何物，何等境界，小乔始终无法理解。

　　只因那时的他，还不曾被告知过，建功立业扬名千古，还有另外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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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不成能臣——

　　那末便成一代枭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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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绕是底层暗涌迭起，之后竟也小小得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

　　战争，似乎还距他们很远。

　　转眼已是一月，真正意义上的事变伊始。

　　董卓麾下谋士李儒，奉董卓之命，亲自带人入宫，毒杀了废少帝刘辩。

　　一直以来粉饰的太平盛世，自此，全盘溃碎。

　　另一方面关东联军正以乘风破竹之势，步步逼近这最后一方乐土。

　　洛阳城内人人自危，民心惶惶。

　　战事紧迫，手下大将纷纷倾巢而出，镇守虎牢关，李易峰亦在其列。

　　出征之日，正是一月十八。

　　二月之约，尚余三十。

　　李易峰凌驾赤兔之背，神情肃穆。

　　——可别在我抓到你之前就死了。

　　小乔依在董卓身侧，目光炯炯。

　　——可别在我杀你之前、就死了。

　　彼时无人知晓他们凝注彼此。

　　静听缶声震天。

　　董卓奉觞上前为他践行。

　　壮行酒下肚，城门前呯呯之声连作一片。

　　抬袖抹净嘴边残酒，李易峰一抱拳后，众将纷纷跟着掉转马头。

　　小乔立在城墙头，听得马嘶，远远望见他背后战袍甩出飒爽豪情，红艳艳的一片天。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吕布。

　　你究竟是谁？

　　是不是唯有上到战场，才有可能认清真的你？

　　举头望苍穹，真真是，好个艳阳天。

　　此时他禁不住想到，是不是杀了董卓，吕布也就随之消失了。

　　那么下一次，他又会变成谁？

　　原来，说到底，他们竟是一样的。

　　只是李易峰比他狠，也就比他成气候。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怕只怕面具太多，终有一日再变不回自己。

　　拾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