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重生之分野》XUEX2

11、新居 斐晏平白有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斐晏就见到一个熟人。
　　安德鲁带着摄像器材和一帮工作人员声势浩大地搬进基地，据说是要来拍一套征兵宣传片。由于之前在战场上他算是帮了第五军团遏制了星网上的恐慌，基地的高层管理人员很爽快地签字放行给了他们半天的拍摄时间。
　　斐晏正负责在机甲里用最不专业的姿势把自己摔得乱七八糟，当他抿着嘴唇从机甲里羞愧地跳下来怯生生地拿眼睛去看顾庚信脸色时，非常清晰地听见他身侧传来一声嗤笑。
　　他眼眸一闪，脸颊通红地对着顾庚信磕巴道：“是不是表现得太差了，我……我可以再练习的……”
　　顾庚信摇头沉声责备道：“你没看到我给你列的时间表吗？欲速则不达，该练多久就是多久，不要轻易被外力干扰你自己的作息，不然你将来的进步空间非常小！”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斐晏表面上期期艾艾地应了，但是瞥见被说成干扰因素的安德鲁那瞬间难看的脸色心里快笑死了。到此他被困在这鬼地方一整天的不爽心情才稍微平衡一点，决定发善心不在这里碍旁人的眼了，于是垂下眼睑犹豫道：“那……那我回宿舍去了？”
　　顾庚信见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的样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严厉。他对少年的天赋实在是见猎心喜，一想到自己能培养出一个机甲大师来就心痒得厉害，而既然要认真培养肯定不能因为忽略了对方的心理状态而功亏一篑。于是他费尽心思勉强从脑子里搜罗出一句鼓励的话：“作为初学者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了，”话音刚落他又怕斐晏听了这话骄傲自满不肯努力，便立刻补充道，“但是你要记住还有得学。”
　　说完他仔细观察斐晏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原本因听到他的赞誉而变得晶亮的眼眸在他画蛇添足后黯淡下来，心里懊恼一闪而过，但话已出口他只能板着脸对那个显得十分不自在的少年略一点头回答道：“是的，你可以回宿舍休息了，明天再来继续你的训练。”
　　斐晏闻言显然松了口气，朝他拘谨地笑笑后小跑着打开训练场的大门，就好像他令他避之不及，而天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最后将少年吞没融化。
　　他默默开始思忖要不要去找一本介绍如何与青春期青少年相安无事的书籍，但是在安德鲁看来就是顾上将一直盯着斐清离开的方向深情凝望。当然不止是他，全场在注意着事态发展的学员十有八九都非常不道德地硬生生把顾上将诲人不倦的工作脑给意淫成了黏黏糊糊的恋爱脑。
　　安德鲁勉强露出笑容拿着相机意图唤过顾庚信的注意力道：“顾上将请看这里！请问您有什么想要对星网上的观众朋友们说的吗？”
　　顾庚信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下他的镜头非常严肃地警告说：“拍摄前基地应该和你们有过事先声明，教官及其以上的任何职位如果需要被纳入镜头必须先打申请报告。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们会有理由怀疑你是敌方间谍。”
　　安德鲁被他的煞气吓得嘴唇颤抖连连点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转身离开。他俯下身喘了口气才缓过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惊恐简直莫名其妙，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怕偶像厌恶自己还是因为顾庚信无意中释放了传说中的杀气。他拉住一个学员问道：“你知道顾上将去干什么吗？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路过的学员看他身后跟着摄像机非常热情地告诉他说：“顾上将平时本来都不怎么出现在训练场的，他就算不在边疆军团也肯定有一堆事要忙啊。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大概等到明天到斐清的训练时间他就会过来了？”
　　安德鲁咬牙强笑道：“星网上也有很多人关注斐清忽然爆发的实力，请问作为他的同学，你觉得他在机甲方面真的如顾上将所说非常有天赋吗？那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路人学员见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自己，更加积极摆出笑容回答道：“也就那样吧，你看他今天的训练内容，我十岁的时候就不用学那么基础的东西了。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星网上说的精神力为零那么差，要是真的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他也不用想着动机甲了。”
　　正当他还想多说的时候，旁边一个机械手柄扔过来正砸他后脑勺上，一个声音朝他大吼道：“你的训练做完了吗在干什么呢你！”
　　他这才发现自己小组的教官正黑着脸看着自己，讪笑着再不敢多话连忙钻到一张光脑桌前往头上套上机甲模拟仪。

　　顾庚信出门习惯性地右转往行政楼走，在正要拐上二层楼梯时却忽然瞥见楼底有个人影正跑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仔细一看，斐晏正呼吸急促地绕着基地跑圈，原本白嫩的脸颊都被初冬的寒风冻得红了。
　　斐晏没有注意到他，转眼间就绕过了行政楼跑到学员宿舍背阴面的小路上去了。等到顾庚信在办公室批了两个小时的文件站起来活动身体时，他再次在窗户里看见斐晏。不过这次他正在远处山脚那边绕着基地边缘慢跑，从顾庚信的角度上看去几乎就是一个小小的虚影。
　　顾庚信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等他往这边来时下楼截住他问道：“按照时间表来说，这时候你应该去放松身心借以缓解在机甲里两小时的精神力压榨？”
　　一提到那变态的作息时间表斐晏就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还从没见到谁家时间表连晚上睡觉的闭眼时间、浅层睡眠时间、深层睡眠时间都规定地一清二楚，因此在瞥了一眼后他就把这异想天开的见鬼玩意儿给扔到了一边。
　　但是当着顾庚信的面他当然不能这么肆无忌惮，斐晏低声唯唯诺诺地解释说：“我是正在放松……”
　　顾庚信没放过他，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要拿锻炼作为放松方式也不是不行，但是基地大多数场馆里都有配备先进的运动器材，人工智能还能即时帮你监控身体状况并加以指导。”他边说边扫过斐晏清瘦的躯体，“你这样贸然自顾自地进行大幅度锻炼，万一哪里受伤要怎么办？”
　　斐晏因他的责备而惶恐地睁大眼睛，急忙说道：“不会的！小时候家里没有代步工具，我都习惯去哪都用跑的，不会因为这个就随便受伤耽误训练的，而且……”他飞快地瞥了顾庚信一眼，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吟，“而且去运动场馆里跟大家一起锻炼的话那就不是放松了。”
　　顾庚信看见他面对自己时永远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地有些烦躁，他耐下心安抚斐晏说：“我不是担心你耽误训练，只是怕你不会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明白吗？”
　　斐晏抬眸受宠若惊地看他，嘴唇因为惊讶微张露出一点软嫩的舌肉，他傻乎乎地点点头。顾庚信的心情也随之转好，暗忖自己总算找到一点相处之道，他缓声追问道：“那你说实话为什么不待在宿舍缓解压力，娱乐睡觉都可以，一定要出来跑步吗？”
　　斐晏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只是眼神闪躲地轻声说道：“我想做得更好一点，但是精神力现在已经透支了，也许我能在体能方面稍微再努力下……”
　　顾庚信的表情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柔和起来，他沉吟片刻道：“以后除开早晚定时的机甲训练时间，其他时间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但是要记得不能操之过急，知道吗？”
　　斐晏自是可有可无地乖顺点头。
　　不过这场对话倒是有个好处，他日后在基地里到处闲逛的事算是过了明路，这样一来小心查探几天，说不定他很快靠自己就能偷偷溜出去。想到这里他脸色垮下来，可惜这也只是光想想而已，毕竟“斐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消失在一座防备严密的军事基地里的……斐晏踢了路边的小石子一脚，多愁善感地叹口气，平白有一番大好拳脚无处施展的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