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重生之分野》XUEX2

12、转机

　　斐晏花了七天时间在这个训练基地站稳了脚跟。
　　倒不是说他左右逢源在人际交往上如鱼得水，而是指他借着参观的时候搞清楚这里的地形地貌建筑摄像头分布以及各个巡逻班次的交叉空当，进出自如对他来说在理论上完全已经没有难度，事实上万事俱备就差亲自上阵去实践了。
　　但是这些小心思被他藏在暗地里，于是在褚寒杨看来，斐晏在基地差不多一个星转的时间都没有和以后的同学说上半句话，再加之他们对于他可能曾经有自闭倾向的猜测，让斐晏这天一打开门就看见褚寒杨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斐晏立时局促起来，做出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觑着他的脸色乖乖叫道：“寒杨哥。”
　　褚寒杨往常在基地里都是一身便服，斐晏曾见到他穿着休闲西装吊儿郎当地坐在树荫下边喝着红酒边把那些在烈日下累死累活的学员骂得狗血淋头。但是他今天却反常地正儿八经地套上第五军团的军服，连同肩章缨饰都一丝不苟。
　　在斐晏偷偷打量他的同时，褚寒杨自是察觉了他偷偷摸摸的视线，他心里好笑却不显于外，只故作严肃地直直地看向他乌黑的瞳仁把他的偷瞄抓个正着，眼见得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被窘迫逼得下意识地垂下长长的眼睫，才收敛一身气势露出个笑容问道：“这几天我忙着训那帮小兔崽子都没时间看你训练，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斐晏心里被他反常着装背后的缘由闹得直痒痒，满肚子都在琢磨着怎么套出话，听见问话非常熟练地秉承着报忧不报喜的原则低下头回答说：“不……不大好。”他迅速抬头瞥了褚寒杨一眼，羞惭地说：“顾上将说我一点基础都没有，要从头教起，我昨天才刚学会操控机甲怎么走路。”
　　他这表现就像乖学生在向老师报告自己的学习进度，莹润的黑眼珠里满是辜负了恩师期望的羞愧，褚寒杨握拳放到唇边假意咳了一声以掩饰笑意，安慰道：“老大说话一向这么直，你别理他，你当初挥剑挥得不是很不错嘛。”
　　他不说还好，一说斐晏更是沮丧，垂头丧气地说：“我现在连那一个动作也做不好了。”
　　褚寒杨被噎住无话可说，他自是知道斐晏从没接触过机甲，能在几天内上手练会基本功是多么难得。但是架不住这个说不通的死小孩只看到那些操作熟练的学员年纪和他差不多就自卑失落得不行，硬是想不到对方学龄可是他的几十倍，以至于他安慰都无从安慰起。
　　他看斐晏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样再想想顾庚信一向的严厉也知道他这几天在身心双重压力下被摧残得有多惨了，转换话题道：“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军队，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你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斐晏好奇地问：“那基地里你带的那批学员怎么办？”
　　褚寒杨漫不经心地解释道：“随便让谁代班啊。”
　　斐晏被他的不负责任震惊了，褚寒杨也被他的不可置信逗乐了，他笑得差点弯下腰说：“你可别这样看我，我这是被老大抓壮丁来义务劳动的，陪一群小孩子玩这可是件苦差，我们队里就没人愿意来，要不是怕违反军纪我们都差点决斗定胜负了。”
　　斐晏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决定由谁来的啊？”
　　褚寒杨眨眨眼睛扔下两个字：“抓阄。”
　　斐晏错愕过后忍不住笑起来：“我还以为军队里都是非常严肃的整天板着脸只想着国家大义的呢。”
　　褚寒杨被他难得的开朗感染，十分没有义气地跟他咬耳朵吐槽道：“我们队里有一个队友从白皑星来，洁癖特别严重，有一次打完仗半路掉队不见人影，急得我们差点要上报，结果最后发现他是嫌军队卫生条件不好，好容易找到机会立马直接坐着机甲回家洗澡按摩做美容。回来的时候干干净净连身上军服都干洗过，反倒是我们找他找得灰头土脸。这对比太明显以至于我们全部把他按倒在地上胖揍了一顿，得，他的澡白洗了。”
　　他看斐晏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再也没有刚才垂头丧气的模样，再接再厉故作神秘道：“我们队里好玩的事多着呢，别的不说你别看老大那个样子，等你和他熟了就知道他特别护短。就刚才那个打完仗偷偷回家那么不着调的，他下狠手教训完以后还给他补上了假条。”
　　斐晏边笑边点头道：“嗯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顾上将也是。”
　　可惜斐清当年不在他的护短圈子里，所以什么脏水都能泼到他身上，网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逮着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骂他一顿。斐晏心里恶意满满，脸上笑得越是灿烂。褚寒杨对上他那双因盛满笑意而微弯的眼眸，心里一动夸赞道：“阿清你就应该多笑笑，老大说不定就舍不得骂你了。”
　　斐晏收敛笑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褚寒杨于是逗他说：“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别看老大表面上凶，他要是真的不喜欢教你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他饱含鼓励意味地递给斐晏一个眼神，也不知道在鼓励他些什么，只在意味深长地一笑后，抬手看了看表朝他挥挥手告别说：“拖住你这么久，我也得去收拾东西上路了，你要是没想好想要什么，我到时候就拣好玩的给你带。”
　　他潇洒地转身，斐晏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抬手去揉脖子，心里腹诽再这样动不动就假装害羞低头抬头循环往复，他非得颈椎病不可。
　　等到褚寒杨消失在拐角，斐晏锁上门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按部就班地绕着基地的建筑物开始跑步。顾庚信给只要求他在每天早晚各两个小时到训练场准点报道，其他时间由他自由分配，他便干脆定时定点地跑圈来锻炼身体，第一天还有人看稀奇一样多看他几眼，到现在基本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训练基地是用来选拔机甲方面的好苗子的，如果被长官相中就相当于有了直接被吸纳进军团机甲部队的内定名额，比起按部就班地参军从底层慢慢竞争来说算是一条捷径。因此尽管当初设立的目的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塞进来很多高门子弟。
　　同样不可避免的，是在这个打着顾庚信名号来招揽人才的第五军团后备役里，看他不爽的顾上将粉丝显然不止一个两个。不过没关系，斐晏漫不经心地完善着心里的基地地图，嘴边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的鼻尖沁出汗珠，而脸颊上也因为运动而悄然漫上一层红晕。
　　基地选址于首都星远郊并且依傍着一座荒山，场馆里的机甲训练设施非常尖端先进，但是路边地面只草草地铺了一层柏油，几株藏青色的野草从石块缝隙里钻出来在他跑动时带起的微风中摇曳。
　　斐晏见四下无人，跨过简易护栏径直从山路上走到半山腰，整个基地在俯瞰的视角下一览无余。此时道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员或者教官走过，大多数时候寂静一片，斐晏见状失望的神色都摆在脸上，他揪了几根草在心里抱怨道；“这速度也太没有职业精神了，水都浑不起来我怎么摸鱼啊。”
　　忽然基地外公路上远远一纵车队轻驰而来，转眼就到了基地门口，门口保安本打算上前去拦，可是不知道怎么地就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斐晏眯着眼睛想看得更清楚，可是地面上的人如同蚂蚁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过他好歹能看见办公楼里几个穿着黑色军服的高层夹杂在出来接待的人员里，非常显眼，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顾庚信。他舔舔嘴唇，终于高兴了，跳着从山上下来也不怕摔跤，只在最后站在平地上时嘶了一声伸手去揉腰部，带着无奈的宠溺嗔怪道：“小丫头片子下手时掐得也太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