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沈时绿

2、立春（2） 一颗颗软软

　　苏婉之回到宿舍后收拾完东西就拖着一个超级大的旅行箱回家了。因为是春节放假，所以人特别多。她还没走出校门就被堵住了，超级拥挤的校道，回家的学生大包小包，还有很多家长也进来替孩子扛行李。好不容易出了校门，发现路上又堵了。小车停在路边，一辆接着一辆，苏婉之找到了回家的面包车，拉开门，先将旅行箱塞进车子里，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人很多，味道也不好闻，但一想到可以回家，那喜悦也可以将这些难闻的气味冲淡。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苏婉之回到了她的家，并开始了她的寒假生活。

　　接近年关之时，苏婉之帮着家里打扫房子，还跟着母亲去到外面的小镇上采购年货。母亲走在她的前面，两只细瘦的胳膊上却挂着很多的东西，走起路来也不如她小时候快了，脊背微弯。

　　她快步追上母亲，与她并肩走在路上。他们一家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很多时候坐在一起也是沉默居多。

　　“你手机里的话费够用吗？”

　　“够的。”

　　“自己在外读书要多留个心眼，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想吃的也不要省着。”

　　“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苏婉之知道，父母的爱从来都不是在口头上表达出来的，他们不爱说话，做的更多。每次她回家，母亲总会煮多几个蛋给她带回学校去，有时还会杀只鸡给她炖着吃。她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无奈现在的她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在学习上做到最好。

　　过了春节，苏婉之就跟着父母上亲戚家拜年，去外婆家，就这样，寒假已接近尾声。不过苏婉之是一个自制力很强而且喜欢按计划做事情的人，所以她利用这个寒假把上学期学习的内容统统复习了一遍，并对接下来要学习的课程做了详细的预习。还跟父母商量了文理分科这件事情，父母都说随她，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这更让她坚定了学习理科的决心，她始终相信，只要在一件事情上面肯花功夫，最后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回校的时候，母亲拿了一大袋子的东西给她，她拎着有些沉，母亲说：“这些东西带去学校和同学分着吃，自家做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点点头，拎着大袋子坐上了面包车，开始向学校进发。

　　回到宿舍后，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有母亲手工做的炸丸子，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饼干，还有年糕，不过已经有点硬了。苏婉之事先把各种东西都留了一小份，然后把剩下的吃食分给了宿舍的女孩子。

　　女生宿舍好像就是这样，你有好的东西分享，我也会与你一起分享。苏婉之在这之后，收到了同宿舍女生的很多东西，也和她们的感情更好了。

　　由于刚过完年，同学们一回到教室里还很不习惯，上课的时候很多人都不能似往常一般集中精力专心听讲，而是在窃窃私语。下了课，男生女生一群一群的围在一起，讨论他们在寒假的时候做了什么，今年收到了多少红包，去拜访亲戚的时候遇到了极品。

　　苏婉之还是坐在一开学的那个位置，她的同桌也还是他，那个面冷心热的男孩子。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看向这里，于是把手伸进中间的课桌里，把放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推到他那边。

　　他听到动静侧过身来，看着她，眼里有些疑惑。

　　苏婉之打开袋子，指着里面的东西同他说道：“这些是我母亲做的小吃食，都很好吃的。还有，这个是家里晒的金银花，这个是罗汉果，咦？找到了，这个是家里炒的茶叶，泡出来味道很清醇的… …”说完了一大堆之后，她抬眼看着他，发现他寡淡的脸上有了笑意，虽然不明显。

　　“谢了。”

　　她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是同桌啊。”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看到他没有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心里感到有些奇怪，“你不收拾书包回家吗？已经五点了诶。”

　　“哦，这个学期我开始上晚自习了，放学后回家吃饭，回学校做作业。”他起身来到她身前，伸手去拿挂在她背后窗台上的黑色长柄伞。

　　他的两条大长腿就在她的眼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语气欢喜，“那我晚自习就有伴了！”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不用做的题目也可以找人问了。

　　拿了伞后，他又弯腰拿了袋子，确定一切都完成后，他对她挥挥手，“那我先回家了，晚上见。”

　　“好的，拜拜。”

　　晚上六点九的时候他就来了，好像刚洗过澡，头发都还未干。往日有些飘逸的头发现在软软的垂着，感觉十分的没有精神。

　　“现在外面冷吗？”她递给他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她刚打来的热水，她本来是用来捂手的，看他好像很冷的样子，就想给他暖暖手。

　　他沉默地看了那个玻璃瓶一眼，伸手接过来，两只手将它包在一起。

　　“不算太冷，不过就是下了毛毛细雨。”

　　“哦。”

　　一开始上晚自习的时候，全班都异常的安静，接近八点的时候，很多人就开始小声的讨论题目了。声音不大，不会打扰到别人。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问你几道题目。”

　　“有，你拿给我看看。”

　　苏婉之将早已标记好的题目拿给他，还附带了草稿纸。他说过，“你问我数学题的话，你拿草稿纸给我，我把过程写在上面，期间你可以先做其他科目的习题。”看，他多好！

　　苏婉之趁着他在解题的间隙拿出了文综的作业，文综作业要写的很多，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那些要背的她基本上都能记得很牢，很快就写完了。选择题部分做了以后对答案，正确率也很高。

　　“写完了，给你，要是你看不懂的话可以问我。”言简意赅，然后他就去做作业了。

　　苏婉之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做完了文综的作业，接过本子，认认真真的看完上面写的字。可能是他照顾她基础较差的原因，每个步骤他都写的很详细，而且有的旁边还标注了公式。他的字也很漂亮，一看就像是练过的，不像她的，勉勉强强可以见人。

　　看完了之后她又自己重新做了一遍，再对照他的，这样就吃透了这题，后来她发现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就把这样的方法应运到了很多方面。她瞅瞅他，发现他在做英语作业，好像是被难住了，抓着笔不停地用笔尖点着草稿纸。

　　她偷偷笑了笑。

　　“你笑什么？”

　　她摇摇头，“我想说我英语作业做完了，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他把练习册推过来，用笔圈了一个地方。她一看，发现这题正是她差点做错的那一题，“这里是用虚拟语气。你看这里，虽然很隐蔽，但是代表的就是不可能啊。所以根据语境，就要选择这个啦。”

　　“对哦，谢了，你英语很好啊。”他笑笑，看着她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

　　“还好还好。”她从小学开始，语文和英语就学得很好，就数学让她无比挫败，不过现在有了这个同桌，感觉也好像没有那么坏了。

　　开学的第一周星期五就是元宵节，正月十五。以往在家里，母亲总会煮一锅汤圆，一家人捧着一碗汤圆坐在一起，感受节日的喜庆。不过现在已经在学校，怕是吃不上汤圆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同宿舍的赵清玉叫住她，“婉婉，我们准备去外面吃汤圆，你去吗？”

　　“啊，不去了，我等下有事情，你们去吧。”她放学后要去听一个英语讲座，每个班都有一个代表，而她就是他们班被选中的那个。好像都没什么人愿意去，大家更愿意回家吃汤圆。

　　听完讲座之后已是六点，洗澡洗衣服吃饭打水这一系列的事情做下来就到了上晚自习的时候，头发都还来不及扎好就匆匆到了教室。他早已坐在那里，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炖盅。

　　她刚坐下就听到他说，“给你的。”

　　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心里感动不已。小炖盅里是热乎乎的汤圆，一颗颗软软白白的团子，浮在水上。小炖盅旁边还有一个瓦调羹，她拿起那个调羹，舀起里面的汤圆，轻轻地放进嘴里。咬上一口，里面的馅就会从口中蔓延开来。总共有十个汤圆，每种口味各两个，都很好吃。

　　“我妈说，十个汤圆十全十美。”他看着她吃汤圆的样子想起了一只猫，那是一条流浪猫，在他回家的途中总能看见。他有时候会买些东西给它吃，它也是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吃的时候会看他一眼，亮晶晶的，水润润的。

　　“谢谢阿姨，谢谢你，真的特别好吃。”好吃的她都快要哭了，十个汤圆下肚，肚子有些撑，心里也热热的。她觉得，这个同桌真的是太好了！好到她都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了，总之就是很好很好。

　　他笑笑，没再说话。

　　她发现自从他们熟悉了之后，他笑的次数也多了，虽然每次都是淡淡的，不易察觉的，但她就是知道，难道是因为她最近一直都在观察他？好像是这样的，作为一个称职的同桌，关心他是应该的嘛。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炉，每个学生都根据这次成绩来选择文科或理科。苏婉之看了看这次的总成绩表，梁旬玉年级第二，全班第一，她找了找自己的名字，发现竟然是全班第十名，果然努力是有回报的。

　　晚上回到宿舍听到她们在讨论一个熟悉的人名，梁旬玉。

　　“他可真厉害，总是全班第一，年级上也总是前三。”

　　“话说这次他就比第一名少一分，好像第一名的文综比他高几分来着，要是以后分了文理科，他还不得是理科年级第一？！”

　　“人家考得这么好也是有原因的，你没看他上课多认真，作业什么的做的漂亮极了，一点都不敷衍。”

　　“也对，唉，羡慕啊。”

　　“读你的书去！”

　　赵清玉走过来，搂着她的肩，“婉婉，你可给我们女生争气了，全班前十的就你一个女孩子！”

　　“刚好走运被我撞上了，复习的内容都考到了。”

　　“这是靠实力好吧！是不是跟着我们梁学霸你也变强啦，学霸也是会传染的，哈哈。”

　　苏婉之拍拍她的手，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睡觉了。”

　　苏婉之睡觉前在心里许了个愿望

　　新的一年，愿大家都好，一切都要顺顺利利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