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最后的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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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最后的较量
蔡毅按着沈宁庭的吩咐，放出了两条消息。眼见到了第五日晚上，丰泰城中一阵杂乱，天还未黑蔡毅一早便带着人出了城，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马少将军带着另外一拨人准备直奔赫连靖的大营。
另一边，一条通往临霁方向的不知名的小道上，回荡着极快的马蹄声,一辆马车带着数十轻骑正在朝着逐渐暗下的前方行进。大概离丰泰城数十里开外之时，原来的马蹄声里，掺杂进了几分新的声音，起初这声音离这列人马之间还有些距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之后，这两个声音变近了许多。
“有埋伏！你们先走！”黑夜里看不清是谁大呼了一声，一小撮身影停留了下来，另一波人继续带着马车疾驰着。无边的夜挡住了人周遭的视野，留下的人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能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
敌友未辩的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兵器带着恐惧等待着。‘嗖——’一声箭矢的声音划破空气中的死寂，伴随着一个不知名将士的呼叫声，接着从马上倒下一个身影。
“大家小心！”还是那人的声音，他语音还未及落下，跟随着的是更多的箭矢划过的声音，如林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清晰的箭镞和冷兵器的碰撞声以及箭矢掉落声在黑暗中杂乱，不时有人从马上掉落下来，剩下的人虽然奋力挣扎，却也是穷弩之末，不过片刻间，这一小队人便都变成了箭下亡魂。
‘嗖——’一道光亮从远处的天空炸开，正是从先走的那一队人方向传出，那数十人也没能逃脱同样的命运，亦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全部被解决。之后从黑暗里蹿出一队轻骑，在控制下马车后，为首的人拉响了信号。
不时，散在丰泰城周围的各队骑兵便都聚集在了此地，有人点起了火把，黄色火苗照亮了一小方天地，正是南楚的军队，为首的红袍身影是赫连靖。紧跟在他身边的人极有眼力见的策马走向马车，那人一步从马上跨下，小心的接近马车，借着手里的长剑挑开了车帘，借着光线，那人又走近了些，确认是沈宁庭无虞，只是接近马车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味，“二皇子，是沈宁……”那人还未来得及说完，便重重的倒在了马车前。
“保护皇子！小心有诈！”那人的突然倒下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时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马上换了阵形将赫连靖围在了最中间，警惕的看着周围。只是片刻之后，除了惊起的飞鸟，并没有人出现。
赫连靖好奇的看了看那辆毫无异常的马车，晚风轻摇，让他也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药味。
“这个味道有毒。”所有人听见他的话，跟着捂住了口鼻。赫连靖索性也从马上下来，几个士兵上前将倒在马车前的那人抬走了，又小心摒着气抬出了马车里的人。赫连靖正要上前一看究竟，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皇子，他确实死了。”那人探过沈宁庭的心脉之后向赫连靖说道，这才走到一边，给赫连靖让路。
“这下咱们算是彻底和北霁结下梁子了。”赫连靖上前看着沈宁庭那张惨白的脸说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周围的人听。
“皇子，丰泰城彻底乱了。”一人走上前，指着丰泰城的方向说道。丰泰城上方火光冲天，照得那一片的穹顶亮如白昼，饶是这么远的距离，仍依稀能听见交战时的呼喊声。
“亏得皇子的好计谋，造成是要刺杀的假象，掩盖了其实是暗中下了毒，嫁祸给杜仲是他医术不精。朝堂派来的两个将军出了这样的乱子，北霁现在军心大乱，自然溃不成军。”那人说话间，自然的带上了阿谀奉承的意味，赫连靖怎会听不出他语间的意思，嘴角只是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当周围人都放下警惕之时，赫连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有一身影极快闪过，疾风掠过，下一刻，待到诸人看清，正是方才明明已经确认没有气息了的沈宁庭从地上坐起，左手的正攥着一把匕首，方向直指赫连靖的心口。
“皇子听见这个消息，看起来没有那么开心啊。”沈宁庭带着笑意说道。赫连靖嘴角的笑意还在，匕首似乎还是上次那一把，不过前一次他被下了药，而这一次，周围的士兵刚刚拿起手中的兵器直指沈宁庭，赫连靖右手便极快伸向了他，一个小擒拿手，沈宁庭腕间一个吃痛，匕首落在了地上，赫连靖手未松开，眼见他伤痕累累的左胳膊就要被卸下来了，只能顺势一个转身，左手便被赫连靖背在了身后，肩上的伤被抽动，沈宁庭灵台一片清明。
“又想故技重施？”赫连靖眼里都噙了笑意，周围的士兵马上上前来架住了沈宁庭。
“不不不，我今日是来和皇子算一笔帐。”沈宁庭眼里不见慌乱，一如上次在赫连靖营帐外的淡然。
“哦？算账？”赫连靖直视沈宁庭不闪不避的眼神，毫无杀气的模样，却是让他心下有些不安。
“皇子上次说，救了我两次，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必然是要还给皇子的。”沈宁庭素来喜欢浅色衣袍，今日亦是一身雪白织锦宽衣外搭一青蓝色外袍，以青色腰带系于腰间，未着配饰，头上也是他惯用的青玉簪，明明一派清丽的打扮，偏偏这份笑意里，好似藏了几分邪气。
“上次你挟持我，算是还了我一次。”听起来，赫连靖是极为不愿承认的，上一次的事情，他亦是极不愿提起，被一个眼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挟持，说出去真是笑话。
“皇子好记性，这第二次，说起来也是在皇子的营帐前呢。皇子不会真的以为，上一次我只能让皇子受伤吧？”沈宁庭口中的第二次，便是蔡毅私自带兵那次，他去救蔡毅，在赫连靖枪下救下了蔡毅，又反手刺了赫连靖一剑，不过是右胸口，不是心脉的方向。
“你想说你上次是故意饶我一命？未免过于牵强。”赫连靖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你以为你派来的刺客是怎么死的？即使是那样的千钧一发，要找准心脉的位置，施以合适的力度一招毙命，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沈宁庭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温柔而不紧不慢的语气让赫连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的起来。“呀，加上刚刚，皇子好像欠了我一条命呢？”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临霁吗？”赫连靖冷声道，沈宁庭周围的士兵瞬间将手里的兵器对准了沈宁庭，只待赫连靖一声令下，沈宁庭只怕会被瞬间扎成马蜂窝。
草丛里有些异动，众人借着火把的光线看过去，一群□□手不知何时埋伏在了他们身后，赫连靖的人马已经被团团围住，□□手手中的每一支箭的箭镞都是指向每一个南楚的士兵。
“皇子，你看！”一个士兵着急的大叫了一声，手的方向直指赫连靖的营帐，那里一片火光，照得天空一片通明。赫连靖身下的双拳不自知收紧，没有了退路，南楚士兵心里都是一阵打鼓，额上渗出的汗珠已是默默昭告了涣散的军心。
“你应该在我没有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我已经识破你的诡计，以及，你已经中了我的圈套。”沈宁庭淡然的说着，没有盛气凌人的骄傲，只是那周遭的气场，让围着他的士兵都是把兵器放低了些。
“那你为何还以身犯险？”赫连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还能保持着冷静，起码从他的话语里听起来还是很冷静。
“要让皇子知道我很厉害啊！皇子现在吃了苍蝇的表情，绝对值得我跑这一趟。”沈宁庭笑出了声，突然变换的好不正经的语气像个得了什么宝贝的小孩子献宝一番，他脸上的笑容让赫连靖的眉角狠狠地跳了跳。
“哈哈哈，赫连靖你也有今天。”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抹紫色的身影从树梢略过，眨眼间便落到了沈宁庭和赫连靖中间，那双狭长凤眼里不变的魅惑笑意，让人见了一次便是绝对忘不掉，正是许久未见的监军大人，宁王慕容砚。
“笑笑笑，小心别笑死了。”赫连靖没好生气的对着慕容砚说道，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在一个文弱书生手里吃了败仗，啧啧啧……”慕容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满的都是同情之意。
“哼，他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赫连靖冷哼一声，冷眼扫过一旁站着的沈宁庭。还未及再说点什么，一个明显南楚打扮的骑兵出现在了这两层包围圈的外围，不过被沈宁庭的人拦了下来。
“放他进来。”慕容砚没问过沈宁庭，直接下了命令，沈宁庭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看慕容砚拱手站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意，便没有多问。
那人进来后径直走到了赫连靖身边，看他一身风尘仆仆，似是远道而来。他凑到赫连靖耳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赫连靖脸上竟是有了笑意，沈宁庭不明所以，心里有些不安。
“很好，”赫连靖点了点头，“慕容砚你赢了。”赫连靖扯着嘴角强笑的样子着实不怎么好看。“放下兵器，回南楚！”
“慢着，”慕容砚拦下了赫连靖，“九花散的解药留下。”
“他不是没中毒吗？”赫连靖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慕容砚，“直接吃就没事了，后会无期。”语罢，赫连靖转身一步跨上了马，慕容砚示意外围的士兵给他们让开了路。
沈宁庭也没有阻拦，他的原意也没有想要取赫连靖的性命，毕竟他是南楚的二皇子，此次他领兵不过是要讨回名声，两国之间并未交恶，若赫连靖死在了这里，南楚是把这笔账算在北霁的身上还是他沈家的身上还要看两国之后的来往，所以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这么无情啊？我还准备下次请你喝酒呢。”慕容砚朝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赫连靖背对着挥了挥手，一个策马带着军队消失在了夜色中。
“蔡毅，你跟着他，吩咐丰泰城内外的北霁士兵停战。”远处的蔡毅听见了吩咐，向沈宁庭行了礼，然后带着一小队人跟了上去。“解药吃了赶紧回去吧，你的伤口裂开了。”慕容砚把瓷瓶递给了沈宁庭，说话的语气还不如和赫连靖说话时热络。
“王爷来的真是及时啊，就差一点，微臣就要大获全胜了。”沈宁庭看了一眼肩头渗出的淡淡血迹，仰头咽下了解药。
“前两次见你，一副什么都不懂的老实模样，看来是我看错人了呢。”沈宁庭语间的挖苦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不能相信打败了赫连靖的人是他。他在林子里多待了一会，最后沈宁庭的几句话他都看在眼里，那周身的气势，和早前他见过的那个病怏怏的丞相公子实在不像同一个人。
“王爷过奖。”沈宁庭回敬了他一个同样的阴阳怪气的笑容，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一路再无多余的话，半柱香的工夫之后便回到了丰泰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最后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