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平静海》甜橙不加糖

5、王府夜斗

　　海索的尖叫只喊出来半声，便戛然而止。
　　刘浩然循着叫声，到了镇子最西边，偌大的赵王府横在眼前，房屋皆为木制，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以土墙围着。墙不高，白猫轻轻一跃，便蹲在了墙头。
　　墙里边是个后院，四周摘植了好几株古树，院子由青石板铺成。八名古代打扮的仆人手持火把，分列两旁，将院子照如白昼。一根木桩立在中央，桩上捆着一人，现代人打扮，正是陈海索！刘浩然勃然大怒，真想跳下去开打，无奈身体已不是自己的了。
　　陈海索跟前站着二人，皆穿古代衣服，两人一青一白，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赵王李恽和崔公子。赵王手握折扇，对着海索评头论足，嘴里叽里咕噜的，刘浩然听不懂说的什么。
　　陈海索身上横了五道绳子，被捆得稳稳当当，每个关节都动弹不得。嘴也让人封了，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瞪得溜圆。
　　“你看！我说是个女仙吧！哈哈，哈哈……”赵王李恽□□道，还在陈海索衣服上摸摸手感，“果然是仙女，穿的衣衫都别具一格！”
　　赵王李恽朝崔公子挤挤眼，“你说是不？”他围着陈海索转了一圈，捋捋她的头发，手滑下来，又捏捏脸蛋。
　　“王爷，不可轻动啊！”王府总管劝道：“皇上有令，若是抓到从仙门出来的人，必须通知上清派，交由玉真公主处置。”
　　“哼，上清派一群臭道士，整天神神秘秘的，又懂得了什么？”赵王脸现不屑，“我那个皇妹更是胡闹，上个月下了一场雷雨，她也说罗山响了，仙门开了。组织三百人搜山，只抓住个臭要饭的，非说要饭的是神仙，没用三天便把人给活活折腾死了。”
　　“王爷，还是交给公主处理吧，”崔公子害怕了，说道：“我看此女子穿着怪异，头发短，相貌好生妖艳，莫不是山里老野狐精变的？”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赵王李恽寻思片刻，笑了，“这个容易，先灌她三坛子酒，若是狐精，还怕她不显原型？去！拿酒来。”
　　他又转到海索身后，没敢自己动手，对崔公子说：“崔兄，你去把她的裤子扒下来，且先看她有没有狐狸尾巴。”
　　崔公子吃了一惊，连说不敢。
　　“你胆子真小！”赵王李恽□□着走上前去，伸手扯住了海索的裤子，海索的嘴被布缠着，只有“呜呜”声。
　　刘浩然大吼一声，跃入院中。是吼声！不是猫叫声，刚才见有人侮辱海索，他心里气急，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刘浩然捡起一块七棱的石头，奋力扔出，正砸在崔公子额头上，鲜血迸流。两人护住赵王李恽，其余王府侍卫向他压来。
　　刘浩然怒极现身，事前没有计划。心想，拼了！一个打一群只有一种打法，认准其中最弱者，放开了揍！先声夺人。他一爪子抓花了迎面小个子的脸，鲜血淋漓。横鞭一腿，正中右边一人的肋下。他向左疾闪，避开一拳，两爪齐出，对面那人惨叫着向后倒去。
　　刘浩然心中一凛，全是猫的招式，看来自己真要变成猫了！
　　“人老精，鬼老灵。”崔公子喃喃道，“那是鬼！猫鬼。”
　　又上来一拨侍卫，石头、木棍扑面砸来。刘浩然心随意动，使出三招流氓拳，封眼、踢裆、击肋。这三招一气呵成，出手快急，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只听几声惨呼，反正是打着人了。
　　三个侍卫倒下，又冲上来五个。刘浩然一颗心直往下沉，这么多人，根本打不完。他瞧见院子西头有张石桌，赵王李恽躲在桌后，心说，只有抓住他作为要挟，才能全身而退。
　　刘浩然紧跑几步，踩着石凳窜起，横跨石桌，扑向赵王，一把揪住其发髻。借着下坠之势，扯得赵王李恽90度角大鞠躬。刘浩然左腿踢其肚子，右拳锤其后背，这招在流氓拳里叫“刨根”，关键是后背那一拳，挨上之后，短时间内无法吸气。果见赵王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赵王挣扎中取出匕首，胡乱挥舞，刘浩然大喜，扼腕夺了过来，反将匕首架到他颈上，朝众侍卫喝道：“别过来！”
　　赵王嘴里“嗬嗬”呻吟，说不出话来。
　　所有侍卫全站住了。
　　刘浩然心想，我说的是什么，估计他们听不懂。只得用脚尖在地上写了两字：放人。手指着陈海索。
　　众人会意，七手八脚替陈海索解了绳子。
　　陈海索得脱，向刘浩然跑过来，她满脸流水，不知是汗还是泪，脖子上还被勒出了一道红痕。刘浩然见状大怒，一匕首斩在赵王李恽的右腕之上，手掌应声而落，赵王杀猪般惨叫，就地打滚。
　　刘浩然懵了，院里的敌人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个，他原打算挟持赵王脱身，没想到匕首太锐利！手腕那么粗的骨头，一刀就掉了。赵王在地上翻滚，根本抓不住。陈海索吓得惊叫，撒腿就跑。
　　“往那跑！”刘浩然看见后墙边上有个角门。
　　众侍卫大声咒骂，如狼似虎般便要冲过来。
　　崔公子拦在身前，喝道：“都别动！你们对付不了他，快去前院找玉真公主！”

　　两人逃出院子，陈海索跌跌撞撞朝前跑。刘浩然断后，好在没人追出来。
　　“他们为什么抓你？”刘浩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话！好几个男人，没说两句，上来就动手打我！”陈海索叫道。
　　“没关系，我替你打回去了。”刘浩然说道。
　　尽管海索被隋朝恶少侮辱，尽管刚才险象环生，他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就像如鱼得水一般，完全是大侠的感觉！他遍搜枯肠，吟诗一首：“赵客慢胡应，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拳头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两人跑出镇子，他一路上胡思乱想，最后那一双怪眼落在了陈海索身上。
　　刘浩然头一次见海索跑步，端着胳膊往外拐，两条腿玩命倒腾，跑得还挺快的。她一口气跑出镇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刘浩然奇了，“你不累啊？”
　　“快！山上有个洞，能回去！”陈海索紧迫地说。
　　“你别回去！回去……更危险。不如待在这里。”刘浩然急道。
　　“呆你个头！有人在抓我们，知道吗？我要回青岛，马上！”
　　虽说皓月当空，陈海索上山便迷路了，压根没找着路，顽草灌木刮得她胳膊、腿又红又痒。刘浩然看着心疼，背她走了一段，直到瞧见那条熟悉的小溪。
　　“停停，停停，就这里！顺着水走，上面有个温泉，温泉正下方有个山洞，我就是从那里来的。”海索揪住他的后衣领，好像骑马似的。
　　他心中暗想，不能再走了，往上去可就真到山洞口了，干脆倒驴吧。
　　“哎呀！哎呀呀，好疼，好疼，”刘浩然假意捂着腰，放下陈海索，痛道：“刚才踩着石头，闪到腰了，先歇一会吧。”
　　“歇什么，有人抓我们呢！”陈海索撇下他，沿着小溪跑上去。刘浩然顿感心里拔凉拔凉的，出了事，她才不会管我呢。没办法，他只能跟着。
　　总算上到山间，只见海索一声惊呼，愣在当地。他也傻住了，温泉还在，冒出的热水汇入小溪。温泉下方的山洞却不见了，只剩下陡峭的山壁，光秃秃的。
　　“洞呢？”陈海索急得跺脚，“你来的时候，这里是不是有个洞？”
　　刘浩然见到洞没了，反倒有种释然，回去有绿衣男人，更危险。而且此时与海索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感觉真好！
　　“海索，要是咱俩回不去了，咋办啊？”刘浩然可怜兮兮地问，那可怜样不全是装的，此时他身上有猫鬼缠着，朝夕不保。
　　陈海索凝眉哭了，眼神里有种又绝望、又无奈的美感。
　　刘浩然索性蹬鼻子上脸，蜷缩着身体，一双贼眼瞄着海索，大脑袋试着凑上去，靠在她肩膀上。
　　“你起开！”陈海索推开他，叫道：“快看那边！”
　　只见一条火龙蜿蜒于山路之上，刘浩然暗道不妙，敌人真追上来了，那是上百支火把组成的人龙。片刻之后，火龙逐渐分成数百个火点，散布在山坡上。敌人在搜山，那些火把行动速度很快。
　　刘浩然叹了口气，两害相较取其轻，只能硬着头皮先回去，但愿回去别碰上绿衣男人。
　　他蹲在溪水旁，望着水波涟漪，波纹中映出两人的倒影，黯然道：“抓住我胳膊。”
　　“干什么？”
　　“我们回去。”刘浩然有样学样，按照传过来时白猫用的手势，掐住“行”诀，面前的溪水恰如一面镜子，在镜子那头他看到了食堂，赵东坡在防空洞门外焦急徘徊。
　　“刚才我救了你，总得报答我一下吧？”他接机要挟道。
　　“你想怎么报答？”陈海索抹去脸上的泪痕，仿佛又有了希望。
　　“对我公平一点，跟我说话，和我约会，不要对我有成见，不要不理我。”刘浩然正色道。
　　“我对你没有成见，只是有标准。想约会，你先考上大学再说，上了大学，怎么约都行。你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就给我打电话，好吗？但是我提醒你，这里是荒山野岭，可没有大学让你读。”
　　“做普通朋友总可以吧？”刘浩然黯然道。
　　人声狗吠越来越近。
　　“好啊，你有法子，先回去再说行吗！”陈海索急切地说。
　　“拉钩！”刘浩然伸出左手小指头，陈海索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指头。他的右手一把将两个小手指攥在一起，喝道：“行！”陈海索瞬间不见，摔回了那个世界，吓得赵东坡一屁股坐到地上。刘浩然看着水中的倒影，自己却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