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平静海》甜橙不加糖

4、猫鬼上身

　　“海索，陈海索！”刘浩然喊道。喊声一直飘进防空洞深处，传回一阵徐徐的阴风，吹得烛火忽闪摇曳。一个绿衣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似笑非笑地说：“她没事，孩子。”
　　在男人身后跟出来一只白猫，一只黑狗。黑狗只有一只耳，长相凶狠，四下里放肆地嗅着。白猫款款走来，蜷缩在墙边，抬眼瞄着刘浩然。
　　刘浩然不禁大吃一惊，绿衣男人的脸，他曾经见过两次，都是在梦里！有天夜里，午夜梦回，刘浩然赫然看见窗户上有一张男人窥视的脸。事后想想，还以为是眼花了，因为刘浩然住在3楼，一般人怎么可能趴在外面？
　　“你是谁！你把她怎么了？”刘浩然急问。
　　“你真无赖，明明人是在你手里弄没的，反来赖我？”绿衣男人坏笑道。
　　“她在哪！”刘浩然吼道。
　　“她没事，只不过到了另一个世界。”绿衣男人盯着他说。
　　“放屁。”刘浩然低声骂道。
　　“注意你的语气，小子！”绿衣男人不悦道，他取出一面镜子，对镜哈了口气，擦了擦，摆在刘浩然面前，说：“自己看吧。”
　　刘浩然吓了一跳，镜子里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山坡，日暮时分，陈海索的背影，沿着下山的路踉跄前行。镜子那边十分真实，他似乎感受到了镜子里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青岛可没有这么高的山，而且此时外头暗无天日，下着瓢泼大雨，也非日暮。
　　“那边……是什么地方？”刘浩然问。
　　“把嘴闭上，贼小子！如果不是你5岁时抢了我的东西，就没这么多事了，因为你，我白等了十年。”绿衣男人厌恶道。
　　“我抢你什么了？还给你就是了。”刘浩然警惕地说。
　　“东西早跟你融为一体了，在你的血里，在□□里，在脑子里，你怎么还我？”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的身体，臭小子。”
　　“为什么非要我的身体？这学校里有1000多人呢。”刘浩然强笑道。
　　绿衣男人失去耐心，怨恨地说：“这十年来，你发过烧吗？感冒过吗？你从不刷牙，为什么没有口臭？你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身体了，混蛋！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
　　刘浩然不禁后退，那只白猫冲他呲牙狞叫。
　　“想跑？嘿嘿嘿，不管你的小女友了？她在那个世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等着你救呢。”绿衣男人阴笑道，朝镜子里的海索撇撇嘴。
　　绿衣男人抱起白猫，一边捋毛一边对刘浩然说：“你呢，乖乖地把身体交出来，让小白上你的身，它心情好了，捎带手替你把小女友救回来。如果你做无谓地反抗，惹恼了它，将你的小女友一口吃了，那又何必呢？嘿嘿嘿。”
　　所谓的小白是那只白猫？“小白……上了我身那会怎样？”刘浩然赔笑着问。
　　“它变成你，你默默死去。”
　　刘浩然瞄着绿衣男人的脸颊，慢慢向前靠，只需一记勾拳够他躺一阵子了。他刚要下手，蓦然发觉手臂抬不起来了，腿也动不了了。从白猫鼻子里飘出一缕白丝，悠悠荡荡而来，钻进他的鼻子。刹那间，刘浩然只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眼皮已经不归他控制了。他在呼吸，在走路，手在动，可一切都不是出于他的意愿。
　　他感到与一个猫脑联通了，忽然之间理解了一只猫，那感觉既新鲜，又不爽。白猫反倒异常兴奋，它不仅占有了人体，而且还是仙人体质。刘浩然五岁那年抢来的东西，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他的身体，就像老虎生出翅膀，便能飞上天空，而他能够在平行世界之间流转。
　　“好了吗？”绿衣男人看着他，问道。
　　“瞄。”刘浩然猫叫道，他看见那只白猫侧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而自己像猫一样，大舌头舔着右手掌，舔得湿漉漉的，再用湿手掌擦脸。
　　“去吧，孩子，”绿衣男人说道：“我太老了，几千年来，日升日落，我的灵魂已厌倦了黑夜，厌倦了白天，经不住在世界之间穿梭了。你去到那边，叫醒沉睡者，告诉他们，该干活了。”他这话明显是对白猫说的。
　　“瞄。”刘浩然答道。
　　此时他与白猫的意识相通，白猫要利用他的身体，到镜子那头去。他不由自主地将双手举在面前，右手握着左手小指头，就像小孩掰手指。这个叫“行”诀，意思是空间移动，镜子那头便是目的地。他眼睛盯着镜子，盯着镜中崎岖的山路，和海索逐渐远去的背影，口中叫道：“瞄。”
　　他只觉耳边“呜”地一声，倏忽之间，离了防空洞，四周豁然大亮，西去的夕阳甚是刺眼。他身处山洞口，眼前群山环顾，山风拂面，天边的一声鸟鸣，悠长、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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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咣，咣……，罗川县的东边，诡异的锣声似乎越来越响了。
　　赵王府里摆酒设宴，照样歌舞升平。赵王李恽举杯敬酒道：“我这里穷乡僻壤的，难得今日崔兄远来看我，请了！”言罢一饮而尽。
　　崔公子举杯喝干，酒昏耳热之际，伸手扯着身边侍女的袖角，讨好道：“小姑娘，你袖腕脏了。”
　　赵王李恽看得直皱眉，说道：“崔兄，人都说你寻花不挑食，果真不假。长安城何等女子没有，这等乡间败草，你也采得？”
　　崔公子苦笑道：“王爷，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容易忽略野花的美处，正所谓‘暖风拂过小松岗，枯藤老树也芬芳。’啊。”
　　赵王李恽冷哼一声，“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位仙女，与枯藤老树比起来，你要哪个？”
　　“何方来的仙女？”崔公子笑道。
　　“罗山响了，你听不到吗？”赵王李恽手指着东方说道。
　　“这是山响？难道不是谁家娶亲么？”崔公子脸上现出诧异。
　　“这里方圆百里之内，除了我的王府，再无一户人家，哪来的娶亲。”赵王李恽说道：“是山在响。”
　　崔公子想了想说道：“我听说罗山原来叫锣山，铜锣那个锣。山上有个山洞，乃是仙门，平时看不到。待有仙人下凡之时，狂风骤起，仙人洞里锣声大作，洞门大开。”
　　赵王李恽拍桌道：“所以我就说嘛，有仙女下凡，你要不要？”
　　“王爷，你醉了，民间传说当不得真的。”崔公子苦着脸说。
　　“我家六代赵王守在这里，守的就是罗山的仙门，你说是假的？你听！是不是山里啰响？”
　　崔公子遥望东边，彤云密布，好似着了火一般。
　　赵王李恽豁然起身，说道：“你看那天边桃红一片，八成下凡的是个女仙。反正闲着也闲着，走！我带你上山捉仙去，你敢不敢？”
　　“王爷，皇上有令，您不得干涉罗山的事。有事须得交由府内上清门的道士处理。”身旁的总管提醒道。
　　“怕什么！走，随我上山捉仙去！”赵王李恽大手一挥，王府亲随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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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山仙洞里的风停了，所以当刘浩然到来时，没有听到好似锣响的风声。
　　他走出山洞，只觉景色颇为熟悉，好像以前来过似的。一条下山的小路，路旁还有一条小溪。四下里清风徐徐，草木瑟瑟，不见海索的影子。海索可能下山了，她必然迷路，遇上逮人就麻烦了！刘浩然心里焦急，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白猫渴了，他的身体趴在溪水旁喝水，以猫的方式，用舌头舔着喝。喝完慵懒地伸伸腰，好像要找地方睡觉。刘浩然大急，白猫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以手拍头，摇晃脑袋。
　　刘浩然心说，管用！毕竟他和白猫共用一个脑袋！当即挑一些羡慕嫉妒恨的事，大想特想，刺激它。
　　白猫终于受不了了，站起身沿路搜寻。可是它毕竟是只猫，不喜欢走大路，只往灌木丛里钻。眼瞧着天将黑，刘浩然心里焦急，加紧催逼着白猫。
　　白猫左手攥住右手的拇指，两手握拳叠在一起，口中念道：“临”。刘浩然大吃一惊，白猫居然会说人话了，要不了多久，它便能取代自己了！
　　白猫刚开的“临”诀，能提升五感，是找人用的。其实是一种法术，靠刺激他特殊的身体，引起应激性。就像被寒风一吹，人体会发抖一样。
　　当白猫开“临”字诀的刹那，周围的气味、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只听得扑通一声，远处的溪流中，一条小鱼跃离水面，又摔进溪水里，震得他双耳刺痛。
　　这里看似空空荡荡的，他却在空气中嗅到有十数个人的气味，不由得吓了一跳，这群人刚走不久。其中夹着一股淡然的香气，是海索！这味道是她常用的香皂。
　　在他的催逼下，白猫循着气味朝山下狂奔，海索的体味与那群人的气味始终没有分开，难道她被那伙人捉了？他不敢多想。白猫加快脚步，沿着小溪下山，直到溪水流入一片大湖，湖边有条明显的乡村小路。
　　他绕过大湖，总算见到了一座小镇，镇中的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灯火。两旁的民居封门闭户，鬼气森森。迎面来了一个人，背着布袋，颤颤巍巍地走着，看来是个旅者。
　　“喂！是不是有一群人刚从这里过去？”白猫向旅者问道，声音即尖厉又阴沉。那旅者大睁着双眼，惊惧地看着他，像是见了鬼似的。
　　此时，‘临’字诀的效果逐渐消退，大自然的勃勃生机归于沉寂，鲜明的气味也慢慢模糊了。刘浩然焦躁难耐，忽听镇子西边隐隐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只一声，惊得他心脏“忽悠”一下，是海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