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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情字 过了几日, ...

  •   过了几日,郑宜便渐渐恢复,白祈也开始与她形影不离。

      早晨她起的便早,听说江湖里那明兰帮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多都是黎明时候皆起来比剑练武,她这一起倒累了宫人,倒是郑宜因病多睡了些,后来渐渐也拒了这位日日殷勤的白祈姑娘,直到一日下午她们才好好说起白祈的心上人来。

      “我大抵了解那个人物了,他已有正室,也纳了两门侧室,只素来不喜女人时时在旁却是真的,他那正妃是位贤淑温厚的闺秀,可人的紧,是这品都里有名的贵女,可惜这般的女人,都无趣的很,也不知他为何偏偏对这等满脑子教条的女人却关心周到至极?你可能练成这等模样?”

      “姑姑,那我怕是来世也做不得了。”

      “今日有个宴席,约莫是陛下的家宴,听闻他也会至,我寻思着你会想见他,如何,可要一同去?”

      白祈喜不自胜“自然要,自然要。”

      郑宜与白祈晚一刻到,彼时妃嫔已去的很齐,贵妃的上座置在圣座旁,郑宜一入便都福身行礼,口称白姑娘的安好,贵妃含笑盈盈的对她稍一福身“姑姑可好些了,听闻前日又身体不适,您这身子,可真让人担忧呀。”

      白祈一笑“这位娘娘怕是误会了,我姑姑的身子,就算是担忧也是陛下这个主客来担忧,轮着你插什么嘴了?还有,我瞧着你岁数也不小了,可别一口一个姑姑,没的叫老了我姑姑。”

      贵妃一声放肆,没吓着白祈反逗得她一笑“倒是有趣,我们与这宫内无干,你却与我姑姑套哪门子的近乎?”

      “阿祈,你歇着吧,贵妃是心心牵挂着才问我一句,否则换了旁人,贵妃怕正眼都不会给的。”

      郑宜今日未曾换上参宴的正装,穿的仍是前些日子的浅蓝色齐胸裙,蓝色浅的几乎瞧不见,她看人加了座位才拉了白祈去坐,这番又有人添上话来“白姑娘前些日子请的贵客,便是这位姑娘么?听说当时来的时候,与守门的侍卫好一周转的理论,看来的确伶牙俐齿呢。”

      郑宜笑尔“是了,我们虽不通这里种种规矩绳墨,但总知道客进主门,没有硬闯的道理,听说徐婕妤曾闯过陛下寝宫,也不知那横冲直撞是个什么感觉?”

      一声“陛下驾到。”平稳了场面,众人行礼叩拜,唯有郑宜一揖,白祈随着福了身子,穆封走来便回以一揖“姑姑安好。”

      众人看的都出了一身冷汗,穆封这是以主客之礼回礼相拜,看来这位白予的确是个不小的人物,开罪不起呢。

      “阿祈那日你有一面之缘,却未真正让她拜过你,如今也该让她对你行一行晚辈的礼数了。”

      白祈于是上前“陛下安。”一个深福,端的还是江湖里幼拜长的礼数。

      “这个小丫头,倒很灵气。”

      白祈只笑笑“多谢陛下。”扶郑宜回坐,众妃免礼皆列坐其次,过了半盏茶便看到了庆南,庆讯,庆逡几位王爷上前携家眷一一看礼。

      首位的便是那庆南王,他今日面容谨肃,身上的衣服平常无二,却行礼如仪而滴水不漏,郑宜暗赞一句人才,却见那庆南王也照理给她行了礼“早闻白姑娘周身气度,今日一见,小王拜服。”

      白祈始终颔着首,听着他的语句心中猛跳个不停,郑宜稍微给了笑意“多谢庆南王称赞,白予并未有那般好。”

      他只笑笑并回坐,只留那正妃对穆封看了礼后也依势低了低头,声音悦耳讲道“我家王爷总说起予姑娘,今日看来的确是个闺秀,乘妍羡您美貌多才,今后若要多多拜访,姑娘可能允同?”

      “我姑姑身子一向不好,你若无事便要少来,扰了我姑姑安宁,可是你一个小小正妃担的起的罪过?”

      郑宜面色未变,只放和了话语“王妃不必听她的,我家丫头如此是我惯的,你若愿意,我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你这一番话难免引了误会,你家王爷总提起我是个什么由头?说不清楚,可要坏事。”

      “这…这…”那正妃显然急了,本想用这话点拨点拨,可没想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乘妍失言,请您恕罪。”

      “阿祈说错了王妃,王妃也话谬了白予,两两抵消,望王妃莫再记挂此事可好?”

      她一叩头“是乘妍说错了,该给您陪不是才对。”

      “王妃不必计较,家宴罢了,我不过一个客人,别耽搁了后面等着的诸位。”

      那王妃被堵的无话,只好再拜宜拜,退下了,却看着庆南王温和的对她一笑,挽起她的手来,饶是这宫里的众妃见了,都不由得羡慕起来,这才是所谓琴瑟和谐的所在罢。

      白祈连看都不愿看了,直接扬了一杯酒下去,接着就是不停的自酌自饮,直到第四杯时,郑宜按住了她“酒过三巡,已到了尽,莫多饮伤身,你已见了他。”

      那庆南王起身时,特地向郑宜敬了一杯酒,“小王王妃方才对您多有得罪,望姑姑大度海涵。小王满饮此杯。”

      郑宜不能饮酒是为治眼,只好也端起那像酒的白水来“白予从未计较过这小节,多虑。”

      仍是平淡如水的话语,稀松平常的语气。下面便是家宴献艺,别的倒没什么,最后的歌舞倒很乍眼。

      领舞的是位身姿窈窕的姑娘,容貌算的上明艳,舞姿比上开头的几声调调,更是显出了她的多才多艺,郑宜无事喜听宫人议论,前日暮兰还给她讲过那贤妃承宠的事情,便是因为那一曲高歌赢得了这么一个高如四妃的位子,说到底是为个对死人的念想。郑宜但付之一笑,也未多想,今日倒要重蹈覆辙了?这又是谁送来分宠的工具?

      “姑姑,这舞姬诡异的很,按理献舞都是谨言谨行的,她不仅不循这规矩,反倒是大胆留情,可认准陛下会封她么?”

      “这等姿色,又多才多艺,便是有资本,可我猜,陛下倒未必,这席间不是有位妃御就是舞姬出身么,这宫里不是有位贤妃娘娘长于一歌么?哪里就比她不上了?”

      两人私地里说的倒颇有兴致,穆封坐在正位上反而有些寂寞了,命人请了郑宜陪坐,“你们在说什么?”

      “阿祈说这舞跳的不错。”

      “那你觉得呢?”

      “我平日里凡有宴会,都不曾去,今日看的是新鲜,至于好或不好,我确是不懂的。”

      穆封一笑未再问。

      白祈独坐时总是死盯着那位庆南王,引的嫔妃都议论纷纷,有一位是郑宜见过的问“白祈姑娘怎么一直看着庆南王,莫不是看他们夫妻和睦,也思嫁了吧?”

      郑宜与她说过几句话,知道她不是当真的,不过笑语而已,只好抢了话头“这丫头就是个爱搅和事的,不是她思嫁,怕是她想嫁也没人敢娶的。”

      白祈一句话堵了“我成日待在姑姑身边,他们都敬仰姑姑去了,哪里还有我的份儿呐?”

      郑宜无奈一笑“你有你的好,我只盼你嫁一个能待你好的就是。”

      穆封温然一笑,他听明白了话中的含义,郑宜愿她的阿祈嫁的好,不想让她嫁一个与自己貌合神离的夫君,而是想她嫁一个真心相对的人,可这个人,已不可能是那庆南王了。

      “阿祈也希望自己嫁一个真心相对的,只可惜我命不好,搞了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结果。”

      郑宜没有接话,只嘱咐了宫人送她回去歇着,看她醉意正浓还告诉给她解酒,莫要伤了身子。宫人听后几个人扶了她走了,白祈走时还满心的不情愿。

      “她是个执着的性子,不肯轻易放手呢。”穆封看着郑宜笑道。

      “自是。一门心思的想嫁自己心上人,一颗真心就白白给了一个无心人。”

      “无心人?”

      “他是不是对他的正妃有心我看得明白,那一双眼里看的是温情脉脉,可连一丝真的东西也没有。”

      “你许是料错了,这正妃已为他诞下了一子来承袭他的王位,多年感情和睦,他也从未对这正妃动过气。”

      “女人的眼睛,看的总是与男人不同的,外面说的不过是没有见过关门之后的事情罢了,粉饰太平的事谁不会做?外人面前若都不和睦些,那不如一纸和离书各回各家的好。”

      那舞已跳尽了,那献舞的人跪在殿上还一叩“奴婢告退。”眼神还恋恋不舍。

      “陛下,这是贤妃的一位庶妹,也是先王后的庶妹妹,今日来给您请安献舞。”

      她身上穿的是鲜红的舞衣,色彩亮的很,郑宜只好偏开眼去,以手掩了眼睛,“既是如此,多谢小姨子的一番心意,赏。”

      那女子只好又一拜,走下殿去,郑宜这才放开手来,只见殿内的烛火也弱了些,只凭着几光月色还算的上是亮堂,“怎么,还觉得刺眼么?”穆封手抚上她的。

      “还好,不过见不得什么鲜艳颜色,那大红的色彩看的我睁不开眼睛。”

      “那便是了,不过今日嫔妃无一穿的那般,倒很省心。”

      “不会是你下了道旨意吧?”郑宜有了兴趣问一句,穆封却是平常语气答了“早知道你要来,便下了旨意不准穿艳色,今日看到这一均的素色衣衫,还真有些不适应。”

      “那献舞的不是个例外?可是费了心思打扮的,你却没多看一眼。”

      “王后当年与我说过,她妹妹心性是个好的,家中也与她那嫡妹最是亲厚,王后殁前便只此心愿,我只得全了,给一个位分容她一处荣华罢了,却没有半分真心可以匀给她的,至于她与贵妃,走的亲近我便明白了。”

      郑宜不续,只是蹙了蹙眉头“看来的确是个好姑娘,可惜她长姐早逝,给了她起这些龌龊心思的时间。”

      “郑国的几位公主,可是也同在这宫中住着?”

      穆封似对她格外与“自己”感兴趣的事习以为然,“是,她们不过住的偏远些,却仍是衣食富足的。年节时我便也会同她们一处过节庆贺。”

      “阿祈醉了,怕是今晚有的折腾,这夜宴下了你可要去别处?”

      “自是不去。”

      “那我们早些回去,这风不寒骨,走走也好,我虽喝的是茶,但头晕乎乎的,像是阿瓷的安眠药效上来了劲。”

      宴会果不其然一会便结束了,众人又是拜礼,送走了穆封郑宜,两人齐身而走,郑宜并未刻意晚其一步,有的嫔妃却刻意注意了这点。那郑太妃有位表亲的侄女还在宫里做一个才人位分,说起她姑妈这些年来也算是地位稳固,且穆封与这个亲母一向恭顺的紧,便一图起了心思要争宠,谁知那届家人子入宫正是郑宜跳北城楼后,穆封哪儿分得心思还别人的,搁了这后宫三个多月,后来为了一桩桩事才渐渐有了些走动。

      这一晚白祈安静的很,说了不少怨气话却没有撒什么酒疯,看来是神志尚清醒,郑宜观她无事才随穆封回寝宫一道歇着去了。

      第二日暮兰入殿时却带来个惊人消息“那郑太妃要见您。”

      郑宜面容未有变化,拿茶盏盖磕了两下茶碗边儿,站了起身,“那便去吧,好说是个长辈,我当拜会的。也去禀陛下一声,免得闹出什么事件儿来,最近的风,的确不大清静了。”

      郑宜带着暮兰同去,门口时止她的步,独自进去,门口侍女见她穿的素净一身白衣,且眼上还带着白绫,便知她就是那位白予姑姑。

      郑宜入内,坦然揖手一拜“白予见过太妃娘娘。”

      郑太妃大惊之下缓缓站起身来,出口的第一句话语动四座“阿蕴,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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