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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首 郑宜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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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宜闻言,一笑下自免了礼数“看来太妃娘娘也颇喜爱那位淑妃,可惜,我虽有些像她,终究不是她。”
“你,不是淑妃?”郑太妃似乎听了什么噩耗一般,无力的坐下,说“是我太想那孩子了,也没个念及,我听闻白姑娘是江湖上的人物,就想请来喝茶,前些日子我这小侄女与你有些误会,也该说开了好。”
郑宜斜眼打量了那才人一眼,后就遮着眼睛坐了下首的第一个位子“我向来眼睛不好,这样的花色太花眼睛了,不知可能添件素净些的外衣?”
那才人本想继续与郑宜理论,却被太妃拦住“听闻陛下早有旨意,命六宫消减衣衫花色,皆要穿些素的颜色,没想竟是为了白姑娘,今儿哀家见了姑娘,只觉姑娘风姿绰约,且有一番风流态度,实在是我家封儿的福气。”
郑宜讽笑“太妃久居宫中,怕是只听了这小丫头的一面之词,我与陛下只是个主客关系,他以长辈,主人之礼对待我这个客卿,你们怎么就瞧出了浓情蜜意了?”
太妃顿而一笑“我岁数大了,怕是糊涂,你们却不可禀这些糊涂话给我,阿朦,这话以后莫再说给我听。”
“阿朦听说,姑姑曾与好几位才子有过情意,江湖里的事情,我一个小女子就不懂,可既然风渊公子眼里只有你白予一个狐媚子,又作甚要勾引我家陛下去?这水性杨花的本事真可了不得!”
“这话也是你一个小辈能说的?我姑姑在江湖里,就算是几位长老都要恭恭敬敬的说话,你算个什么能耐人,敢把这杂七杂八的话都在我姑姑面前亮?”说话的正是郑宜的姑娘,白祈。她带着两个大宫女走进来,手里一件披风,鬘发半束,可这声音响亮贯耳,且占在理上。
“太妃娘娘是郑国人?”一直沉默的郑宜忽然发问,却问的太妃掉了手里的茶碗,太妃一笑说“不是,白姑娘怎会有此一问?”
“郑是国姓,且在燕国没有与郑国姓同姓之家族,而太妃娘娘却占了这么一个独头儿,白予不过好奇,才有此一问,唐突之处,还望太妃您莫怪罪才是。”
郑太妃命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白姑娘看事果然独到精明,若是有空,可能多来坐坐?”
郑宜略点头“只是我身子不大好,近日又在医眼,诸事繁忙,只怕耽搁娘娘兴致,确是不好了。”
“我母妃难得说一句要人来作陪,姑姑若有时间,来陪我母妃,我当重谢才是。”穆封带着些笑意走入殿中,一握郑宜手臂“阿瓷可寻着你,说你伤未愈就赶着来,我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来找你却是安心了。”
郑宜无奈笑笑“哪里的事,出来时还说她要歇着,转眼就又改了,阿瓷的性儿也是个特别的。”
穆封也随着笑笑“快回去吧,都说医者总是比病的着急,阿瓷唯恐医不好你呢。母妃若要说话儿,我陪着也好的。”
郑宜客气的又揖揖手,这才由她的阿祈及两个侍女扶着离开了。
刚一出门,她微转头来问“你怎的得了消息,昨儿你可还睡的昏昏沉沉?”
“陛下那时在议事,那说话儿的宫女先去告诉了我,我寻思着姑姑那不爱开罪长辈的个性必定要挨了委屈,是以来护一护姑姑,反正我一个还未多大的小丫头,说个什么大不敬的话顶多念一句不懂规矩。”
郑宜继续随她走着“我有些累了,叫阿瓷来我这儿罢,如今总觉得身体不安分,没想进宫后就再难有个舒坦的时候。”
白祈蹙了蹙眉“姑姑总是这样可怎么好,总要那位阿瓷姐姐给姑姑好生医一医才是。”
郑宜仍是噙着些笑意“病不病的,都是命数,从前我在江湖时,心情畅然且日日无烦心之事,一切有风渊,可他如今在外也没个消息,我在这宫内虽万事不能挨了委屈,可却是无依无靠的独自一人,惆怅惘然,怕病不轻会重啊。”
白祈未继续说什么,只是扶着郑宜缓缓走远。她一向敬重爱戴这位姑姑,当年它的命经风渊所救后,就一直养在明兰帮内,自遇见这位姑姑,就觉得投机的很。
阿瓷早在寝宫等着了,瞧她们不紧不慢的回来,哂笑道“我这茶都换了两盏了,你倒是一路散心心情愉悦啊。”
郑宜半倚在榻上“阿瓷,有件事情,我要听实话,我究竟还能再熬多久?我这一身的真气,是不是就此废了?”
阿瓷语气平常“能熬多少年都是命数,你若过的顺心些,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是问题,可你若还是这般,表面云淡风清但心底弯弯绕绕的,一年都是难事。”
郑宜恬然一笑“我有底就好了,多谢阿瓷姑娘,你一切尽力,我极力配合就是,谢言我便不多说了。”
阿瓷笑笑,“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一切保重。”
郑宜淡淡的化出些笑意来,后仰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睡去。梦境中,她似乎看到了一衣白衫的女子,眼上同样覆着白绸,用尽最后的气力决绝的跳下了北城楼,旁边的穆封全力想要拉住,可棋差一步,终究只抓住了她蒙眼的白绫。
噩梦惊醒。
好生怪异。那一身白衣,那浅浅桃香都是自己熟悉的,可自己与他的淑妃,可是真八竿子打不着的。
可惜,并未看到她的脸庞,这宫里都说白予与郑宜长的十分相像,更有时白予换上郑宜的故衣,带郑宜的钗饰时,感觉就会几乎完全相同,郑宜心中存惑,先前在方齐暖那里要了一副郑宜的画像,便已经觉有三四分的相像了,又因她们的性情亦有相似之处,才会愈加被人传的神了。
外面传来开门的时候,郑宜仍阖着眼靠在软榻上,“姑姑,想用些什么?”
郑宜皱皱眉头“我想见风渊,他可回来了吗?前阵子只有人告诉我他出去办事了,却不见他给我递信什么的,这时间也不久了,怎么,他可是给你传信了?”
白祈也叹口气“并无,风渊大约是遇见了什么难搞的人吧,他从前不是也有一次去了三个月吗,姑姑不要太忧心了,您养好身子眼睛才是要紧。”
郑宜拿手一支“这次随行的人该不少,一路总该留下行迹,命帮中余下的人暗查此事,不要闹大,且要快。”
白祈颔首一揖“是,我马上去办。”
暮兰迎着白祈出来,又带着碧染进入“白姑娘,陛下明日要与众妃在马场纵马,不知您可要同去?”
郑宜仍是懒懒的模样“既是一场热闹,我没有避了的道理,你们宫里可有马场上厉害的人物?”
暮兰一笑“贵妃娘娘是将门之后,徐婕妤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马术,只是多年不曾见过她们骑马了,姑娘骑马可厉害吗?”
郑宜抬手遮了遮眼睛“江湖里的人,哪有不会骑马的,就是骑的不够秀气罢了。不如你们宫里的花花架子,端的是个小女子的模样,我不大喜欢。”
暮兰进而说道“您这是不预备嫁人了么若当真这般,今后嫁了夫君又怎么?”
郑宜无心一叹“我不小了,但还是无心罢,总觉着缘分没到,心思也始终没个定数。”
暮兰只好笑笑,“那奴婢去准备东西,您好好歇息。”
郑宜略一点头“明日备一身能稍微有些颜色的衣裳吧,你们宫里赛马,我总不好一身白去,就算我辈分大些,也不想做的太过。”
这一日还是来了。郑宜是日穿着琉璃白与浅青色的齐胸襦裙,只不过已不再淡无颜色,头饰也略加了些能压的住衣服的,并未上厚妆,谅是她如今这等辈分了,宫里也就无人对一个老人家如此评说,郑宜也乐得托大一次。这宫里的马会想必会热闹些,江湖里虽年年有此场面,但她没有多大心思,主先都是穆封与诸王一同骑马的,只见穆封今日亦一身青衣,不见威严,多的只是与手足间的平易近人。郑宜双手轻一交握,柳妃已经朝这边瞥来,“姑姑这么早到场了,其实本宫以为姑姑会同陛下一起来呢。”
郑宜笑道“他不知我会来,只我昨日身上不爽快,却也是好奇来一观的,素来听闻贵妃马术甚佳,今日确是可以开开眼了。”
柳妃也同陪笑道“哪里哪里,若说骑马,到底徐婕妤才是称最的。我的马这些年都是花哨功夫,她的才是真才实学。”
郑宜没有再客套,只是看着一行人近了,当然白祈的心上人也在其列,形形然的与暮兰对视“阿祈这丫头又乱跑,如今这马会可是个大好时机。”暮兰遂通了命令去让人去找白祈。白祈不久便领着碧染走来。“染姐姐说今日赛马,暮兰姐姐又派人来找了,我便来了,姑姑你…”话未说完,白祈一抬眼,看到了她的心上人。
“今日王亲们都在…”白祈干干一笑“姑姑怎么没同我说?”她只好将这话题扯回来,郑宜也下眼看了她这身打扮,樱花色的高腰襦裙,曳地不短,这身怕也不方便赛马,因此郑宜轻拍她肩“去换件衣服吧,你这样,就算是想要一展马术也难。”
白祈逃也似的走了,郑宜目送背影,穆封走几步扶住郑宜的胳膊,说道“没想你今日会来,是我的不好,本该去接你一起来的。”
郑宜则是偏眼一睨“没正经,我本也是为着阿祈来的,这丫头也不打听一下,想见心上人还不找机会。”
“你不是不看好白祈与庆南王的事吗?不是也说,他已有妻室,不想让阿祈给他做妾的吗?”
郑宜红唇微抿“也许今天,我与阿祈走到了一样的地步,无论有没有妻室,无论他的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只要我们想要,我们在意,又能如何呢?庆南王与他的妻子在一起,却只是同床异梦,而阿祈对他是真心实意,为什么就不能争取呢?”
“你说,你与白祈走到了一样的地步?”穆封问。
郑宜目光转向马场“我想我大概是心动了,可这份感情很莫名,只到那日阿祈诉说她对庆南的感情时,我才觉得,我是动心了,那晚我们如此之后,我没有一点懊恼的感觉,反倒时常想起那段耳鬓厮磨,看来我活了三十多年也没有嫁人,是为了你。”
穆封阖眼,欣然一笑“这场马会,你就不要下场了吧,你的身体还没好。”
郑宜此刻与柳妃交换了眼神,纵而起身“哪里能呢?我今儿这身衣服既然已经换了,就不该辜负了,瞧,你两位美人可等着我呢。”
一步一步扶着暮兰走过去,随着柳妃挑衅的目光只是恬然一笑“既然贵妃这么想看我的马上功夫,那我愿意奉陪。”
柳妃也露出了讨好的笑“多谢姑姑赏脸。”
上马,挽缰绳,纵马扬鞭,鬘发散在空中,风缓缓拂过,这一幕,穆封没有看到过,记忆中的她,骑马时的坚韧,手上的血肉模糊都历历在目,果然,郑宜,不会有短处。
今日,一切也许同那日一样,日光明媚,桃花飘香。
马刚刚有了速度,却异常的快了些,郑宜察觉到了这点不同,在柳妃超她时就迅速一扯马绳,果然这马就惊了一般,上窜下跳,郑宜虽早有准备,却难以压住此时的狂躁。
“姑姑!”
“白姑娘!”
这一刻,穆封再没有犹豫,飞身一跃,喊了一声松手,将郑宜抱入怀中。
一如当年的阿蕴与穆哥哥,带着七年熟悉与初见的不熟悉。一瞬间记忆的轮廓重回脑海,晶莹的泪水满垂于睫,然后盈盈而落,滑在净白的面颊上。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