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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再伤 琦玉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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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玉国来了不少人,成群的使臣鱼贯的走来,行的尽是琦玉礼节,郑宜难得安静的坐在穆封身边,双荑搭在膝上,面上留了些许客气的笑意。
她终还是瞧到了安灼公主,她着一身粉意,鲜嫩的颜色柔和的映衬着她的脸色更加红润,行礼如仪的同时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直到她一声姐姐叫了出来。
使臣一惊,大骇“殿下不可放肆。”
郑宜浅浅一笑“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是白予,江湖人士,不是你的阿蕴姐姐。”
安灼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接着便是歌舞助兴,不断有敬酒的使臣前来,极尽恭敬客套,却少了几分真心,直到一个胆大的向郑宜也敬了一杯“公子女中豪杰,今日有幸一见,当满饮杯中酒。”
郑宜也随之言颔首,起身一揖“白予怕是要令您失望了,近来医眼颇多戒口,酒当不沾,白予以茶代酒,还一分情意吧。”
刚举起那杯盏,只听那使臣哼一声“好大的架子,什么医眼,什么不适,通通都是借口,当年的兰公子品貌德行全不差给你,也没见她如此倨傲,没想到你有她几分模样,却只是败絮其中的,瞧不起我们这辈底下人。”
郑宜本对淑妃之事颇多忌讳,听了这话便撂了盏“既是如此,那使臣告退罢,老身不才,却是有气性的,不容使臣如此侮辱放肆。”
那使臣急了眼,也未再争论就拔剑冲了过来,郑宜侧身一让躲过了前一剑,身姿轻盈摇摆,且今日的衣裳不是繁琐之流,几剑都落了空后,那使臣不论三七二十一的就向她座旁的齐暖丢了剑去,郑宜暗道不好,一个飞身打出真气却无甚大用,那剑只偏了些许擦着她的衣袖过去了,手腕小臂因剑刃锋利马上就见了血色,齐暖终无事,那剑断了她三根披着的发便被人拿住了。郑宜对齐暖虽无了素交的情谊,可终究是个相熟的,自袖中取出折扇,几招随风而过,敲在他四大穴上,力道很轻却带给他不小的痛楚,她还是个纤弱女子尚且给了一个大汉这样的教训,那使臣不服,瞧她一直关切着穆封便又掉转方向分散她的注意力,郑宜因先前有过这经历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一挥袖飞了折扇灌了真气一挡,却没料到他最终的目的是自己,没了折扇的她眼瞅着那使臣攻来,真气护输的她微向后仰着,那剑就指在她颈前一寸。
他终先恼了,使了八分力刺下去,郑宜一个挥袖,使出了全身真气,终是将他打出了个三丈远处,她自己也未能站定,虽是站住了但唇边却溢出了一丝血迹,她捂着嘴咳了两声,再放手时手里都是黑血,郑宜不以为然的漫在袖中的帕子上,回到原处坐了,蹭了蹭了那血痕。
“如何,我的武功可让使臣满意?”
“终是我们输了,皇帝陛下,白予姑娘的气度和能力使我们敬佩不已,我们琦玉愿与大燕,与白予姑娘永结为好,以全今日比试之谊。”
穆封遂起身,郑宜随之。
郑宜举手一揖“不敢当,天下太平乃人心所向,白予今日比试纯属无心,若不是这位使臣太过急躁,想必白予也定会给他一个体面的输法。”
“江湖里都说白姑娘不习武功,如今看,倒是以讹传讹了。”
郑宜端然笑道“我是不会什么招数,但躲闪与反击并不用什么大招数,更何况会不会也要瞧与谁比,比的又是什么不是?”
众人称是。
有宫人上前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穆封未听仔细,却见郑宜已慌忙起身“她在哪里?”
“在宫门外,她说识得姑姑,我们却是不信的,可一番话说的可也有理有据,虽不是您的亲侄女却明晓您许多,我们到底不敢做了您的主。”
郑宜阖一阖眼,又向穆封一揖“我有件事情怕要即刻处理,你们尽兴,莫要贪杯。”
穆封点头她便疾然去了,留下一众人不知所以。
一路上她看着已染红了一条帕子,路上碰见一口池水便洗拭了那帕子,抹了手上那粘稠的血迹,口中仍是腥甜的,只好直接舀了两口水喝,这才拾掇立整了去见她那小侄女白祈。
走至门口只听一声软襦的姑姑,白祈走了上前,守门侍卫见了郑宜便不再拦她,只是模然退后行礼,郑宜拉了白祈问“可是风渊叫你来?还是你与他闹开了找我来躲祸事的?”
“姑姑,我自然是躲祸事。”
“你这又是欠了什么债,又得罪了什么人?”
只看得那白祈小姑娘过来拉了她的袖子“并未得罪什么人,而是惹了几门子情债,确不知如何了结了。”
此番说的郑宜哑口无言。
“情债,说的便是情字,别的我都可护你,事事替你料理,唯有这个字,旁人碰不得,能将这料理的,唯有你自己而已。”
“姑姑,您向来最疼阿祈,若不能,若不能,您可能教阿祈几个问题?”
郑宜掩面又咳了两声,这次掩不出的血直接咳了一地,白祈看见了便直接扶住了她“姑姑怎么了?”
郑宜摆手“这几日本有些不痛快,方才又血气方刚的同一个大汉打了一架,他打的甚小人,我便挨了些伤痛罢了。”
“姑姑,这可怎么好?我扶你回去吧。”
郑宜知道后面便要有人找上来,只好说“我们去北城楼吧,那里有个小亭子,若要真讲你的事,便去那里说尽了。”
郑宜挑的正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走,两人无声无息的去了北城楼,白祈扶郑宜靠在那榻上,她脸色已然失了血色,“姑姑,我们改日再讲,先给你找个大夫要紧。”
“我不需什么医者,风势正紧,打发掉时光才是重要,你说吧,那同你一贯风流的人物,是何人?”
“我近日才听说,他便是庆南王,陛下的一个庶弟。”
郑宜听了这话,刚端到面前的茶杯一颤,倾了水出来。
“你倘不欠这债,也不能同他在一处的,他是皇亲,皇亲的家里惯有个三妻四妾,你莫不是有那闲心给一个男人做妾?”
“姑姑,你可能打听的到他?”
“或许吧,我不大了解这些,待我回去倒可以有人问,不过你如何与他有了干戈?你进了宫?”
“并不然,我是在江湖上游玩时,为他所救,便想还了恩情,但他却不以为然,我一心还恩,后来竟阴差阳错的这番喜欢上了,亦不知是犯了什么邪乎。”
郑宜笑道“你倒是坦然,喜欢便喜欢了,一点矜持掩饰也没有。”
“我向来如此,若我遮遮掩掩,姑姑一样能猜出的,那我为何要费姑姑一份心力呢?”
“给我讲讲你们的事吧。”
白祈撑了额头“这故事太长了,也太悲伤了,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到底只能让人叹息而已,姑姑既身上不好,便不必再听什么忧郁的故事,只听些诙谐解闷的就好。”
“既是如此,我不知你们之间有什么,又如何替你参谋且出谋划策呢?”
“你们可有过什么?”
白祈一笑“他连近身都不肯许我,我哪里能同他有什么?”
“看来倒是个尚存良心的,若是他许你,反而是他无情。”
“姑姑,这话如何讲?”
“他对你并无男女之意,若一直给予你希望,反而会使你越陷越深,阿祈,长痛不如短痛,若他从一而终的拒绝你,你不过伤心而已,却不会伤情。”
“姑姑,那他可能喜欢上我?”
“我不知,感情是最奇怪之事,也是最难通懂之事,我控不得,只能顺其自然,何况便连我自己如何我尚且无法,哪里能决意旁人的情感呢?”
这么一言一语,半个时辰便悄然而逝,穆封寻了过来,只见她对面坐着一个年在韶华的姑娘,见他过来,疑惑问道“姑姑,这是何人?”
郑宜接了她的手下了榻,“这是当今陛下,不得无礼。”
穆封扶了她“瞧你脸色不好,如何不回去?”
郑宜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我家阿祈有些事情要问我,偏她是个说话直的,怕让人听见丢了我家阿祈的面子,便到这人烟荒僻的北城楼来了,这里风柔些,她心思不好,正好舒畅愁思。”
“那好,我们回去。”他的手按在她手臂上,一步一步相携而走。
郑宜早拿出了白纱,白祈为她覆上,扶了她另一边,笑说“原来是姑父。”
“胡诌什么?”郑宜笑嗔一句“越发惯的你没规没矩。”
“姑姑,这可怨不得我,这宫里就连守宫门的都道你与陛下怎样怎样,阿祈实在是不能不信。”
“他一个晚辈,短我那么多岁数,我如何能与他一处?”
“那如何,我不过一个江湖的野丫头,不也喜欢这宫廷里的王爷么?”
“什么?”穆封看着郑宜,笑问道。
“我家阿祈与你弟弟庆南王有些瓜葛,如今进宫来寻我便是为了这桩事,她如何求而不得,心中难解的很,这藕断丝连的案子,我可断不得。”
穆封点头,“看来你们白家人都是这番的性子。”
“白家人?我虽叫白予,就非要姓一白字了?”
穆封心头一颤“那你姓什么?莫不是要随我的姓罢?”
“自然不能,陛下玩笑了。”
郑宜遂脱开他的手,独自走去,可走到一半又咳起来,手死死捂着却仍有血迹溢出来,穆封拉开她的手,却见她满手的血,唇边的血还未擦去。
“便知道你是逞强。你走时咳了两声,该是把血漫到袖子上了吧。”
“那使臣太过傲慢,我一向不喜欢那样的人,咳了两口血罢了,要不了我的命。”
“我带你去寻阿瓷罢,你这个样子,终究不好。”
“若让使臣听闻了我重伤,当如何?你是要为我报个仇,还是想让那使臣端端正正的给我磕头道歉?前个便罢了你断不能,后者又有什么用处?没的让他看短了我,我若不是为救你真气尽失,又岂能为了他一个无能的咳血?”
穆封无言良久,“那我们先回去吧。”
“姑姑好兴致,刚与人打完一架便到这北城楼来了,怎么这脸色看着却不大好?”阿瓷微笑着走来,直接掐住了她的胳膊,“姑姑如今觉着如何?”
“甚好。”
阿瓷噗一声笑“我瞧你也是甚好,若不是穆封在这里,怕是站也站不起来了,你这一味不爱示弱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明明这么好的容颜,却没有早许个好人家。”
“我一贯如此,至于那些嫁娶之事,确是你言准,我的确不曾考量过,反倒是我家阿祈,她这番便是为了一桩情事来。”
阿瓷一手扶着她缓缓走着“看来你操心的不少。”
“自然的,更何况那小丫头虽缠人,却待我真心,我到底是要管一管她的事的。”
“说起来我还不知他单相思的是什么人?宫里人么?”
郑宜转过头望了穆封笑道“正是你那庶弟庆南王。”
穆封面色乍变,向后看白祈也跟着,只干干笑了几声“原是他,原是他,那…这…反而有些麻烦了。”
郑宜淡然一笑“他不喜欢我家阿祈,我清楚得很,否则这求不得的痛,就不会让我家阿祈担着了。”
一路回去,自在三清殿中为白祈寻了一个住处让她安稳住下,郑宜自是随阿瓷穆封回去,看脉诊病。
“你这一掌虽击退了她,可你自己也没讨到好,这周身将回来的真气,便就徒然没了,当真可惜。说起来还是为救人,倒也不算上白白浪费了。你那扇子我让人替你取来了,桃花的样式,你竟这般欢喜那桃花吗?”
“谈不上什么欢喜不欢喜,除了我必做的,剩下的不过心意罢了,我只执着一些,不喜来回更改,若喜欢些个把的气性花倒随了这黔首之人,我胸无大志,不如自在逍遥的好。”
阿瓷闻而一笑“难得的潇洒。”
命人呈了药给她,另换了衣妆等物,郑宜便回偏殿休憩去了。
穆封只含笑看着,未出一言,也未多道什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