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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去 抱她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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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她的人是那日与她比武的人,听说她在此处被软禁,气怒之下本是来劫人的,却没想到遇到她跳楼那一出,实在惊险。
他将她安顿在江湖中明兰帮中,那是他的栖身之所,只是她一双眼已经失明了,行动中总有不便。
她本已醒了,却觉得自己已死了,却听着人呜呜说话的声音,她本失明,就算睁了眼睛也只有漆黑之色,觉得有人过来,坐在了她身旁,“兰公子,别来无恙。”
“是你?”话语间带着疑问又像是肯定。
“是我,兰公子好耳力。”
“多谢救命之恩,只是我如今已是个废人了,恐一时无法报答,不过这是何处,你将我带来这里,又要做什么?”
“你在宫里已经不安定了,又何苦在哪里纠缠,不如在江湖明兰帮中呆一段日子养养眼睛,再者我还要寻名医为公子医治您的眼睛,你若居无定所,一定不好。”
“我在这里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说我是婢女也好,是个闲人也罢,只不要说我是郑宜,若这消息透出去,便再永无宁日了。”
“好。”
“听说公子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忘却想忘却的事情,且那药极灵,不知可能让我讨到一粒?”
“怎么,兰公子竟也想要忘却前尘么?”
“前尘过往,我忘了便忘了,因回忆遍布黑色,即使记着也是凄苦无比,若要自己不再如此消沉下去,就要我忘了自己曾经是谁,若我死了,从此再无郑宜,亦再无筠华公主,若少了这些散名,也倒是好了。”
“好。”
“我还有一种药,可助你易改容颜,你太过惊艳,凡人见了都会垂涎不已,若你真要把与那些人的牵缠都断了,我可以将你的容貌也改了。”
“容貌是父王母后给的,若真要避嫌,改了倒可以免去许多麻烦,却请你改的与往常有五六分像便好,等我忘了一切后,无需告诉我我是何人,只让我以这一身修为安身在这江湖罢了,至于我们,我做你的侍女也好,红颜知己也罢,总之我也会报答你的恩情,你也知道,我是不愿欠别人人情的。”
一刻钟后,他把药丸放到她手里,她轻轻一笑,吞咽下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后悔,忘了,便忘了吧。
往事随风散了,忘记了十一岁那年的一段孽缘,忘记她与他一起嗅过的桃花香气,也忘了——她曾对他刻入骨中的浓烈爱意。
她倒是昏迷了好久,大抵有了五六日,终究可以起身了,听闻这五六日来了很多医者,其中有一位医术能及的上阿瓷的,为她制了一味药,那药确是极好,吃了以后便能恢复她的眼睛,大约又过了三四日,她竟能恢复如常,只是依然怕见极艳的色彩,亦或是太阳过亮的光亮,寻常倒是没什么,那位公子也说要为她请些侍女来,她倒是不介意,只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养着也就无碍了。
就这样,度了五年光阴,她不再是燕宫郑国里高高在上的筠华公主,却成为了江湖上的传奇人物,平日里不露面,却是明兰帮主唯一看重的朋友,对外宣称她不会丝毫武功,身旁却有无数高手相护,而她新的名字是——对外名十六公子,对内则是名白予二字。
白予,她本希望就如此清静清白的过上一辈子。
她终日与他厮混在一起,两人不是夫妻,却有着超乎的默契,喝酒下棋,莫不欢畅。
直到那一日,她手执折扇与他来到株桦台前,看许多高手切磋比武时,却看到了带人前来的他,曾经的他,如今郑宜已然不识的穆封。
他诚然是在这大燕境内寻她太久了,她今日依旧一衣白衫,头上也未挽髻,鬘发一根白绸带子束了闲发,与旁边的男子在说笑着,那容貌实在与郑宜太过像了,以致他一看到便走上前去“阿蕴”。
郑宜抬起头来,眼眸沉静依旧。
“公子可是认错人了?阿蕴是何人?”
“阿蕴你…你不识得我了吗?你发生了什么,你的眼睛?”
“风渊,今日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记得我,这江湖里有人称我十六公子,有人称我姑姑,却没人叫我阿蕴的,当真是奇怪极了。”
“今日也没什么你想看的,不如回去吧?”
“也好。”郑宜遂折回那纸扇,“那便回去吧。”
忽看到一名女子上场,正是随在那穆封身后的,她一身碧衣,身手灵巧,郑宜正生意趣,飞身去了,执扇在她面前,那女子却一下跪倒“公主,公主…原来你没有死,殿下,我寻了这么久…”
“姑娘在混说些什么?”
风渊也飞身过去,只扶了她肩膀缓缓说道“今日怕是气运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众人看到她与风渊来了,都躬身长作揖说道“见过十六公子,见过风公子。”
郑宜与他相视一笑欲要离去,却被那女子拦住,只看她已喜极而泣“殿下,您…您为何不随我们回去?”
“姑娘这话说的,我却要回哪里去?”
碧染张口要说郑国,可想想诸事却又改口说“您自然要随陛下回宫了,小殿下都已五岁了,您难道就不想看看吗?”
郑宜听她说这一番,只无奈笑笑“也许是急疯了吧,却也是荒谬的,什么小殿下,我们与那俗世从来无干,自没有这许多牵扯,她却是个执着俗世的,无趣无趣。”
今日暮兰碧染都在,暮兰却比碧染镇定些,只是跟在穆封身后,同样神色意切,郑宜觉得今日奇怪事倒多了,应了他那一句气运不好,与他并肩离去了。
穆封问了其中一个江湖人“这位…姑娘,是何人?”
“公子怕不是我江湖人,不知十六公子的名号,我等也是近日才知,这位姑娘姓白,单名一个予字,真是好美的名字呀,就如这姑娘的容貌一般,这公子一时看呆认错,也是不奇怪的。”
“白予。”穆封点头离去了,暮兰自是也领会了些,碧染仍是急坏了的模样,只是被暮兰拦了下去。
只要知道她在这里,便好了,日久天长,还怕他不能将她带回宫中吗?还怕不能与她长相厮守吗?
郑宜那几日依旧与风渊日日品茶舞剑,她的武功也更卓尔不群,只是那日风渊出去办事,她一人留在明兰帮内,听闻有人递了名帖,邀她一见,她那日正烦闷,便去见了,仍拿着一把折扇,鬘发垂至腰下。
“公子是何人,寻风渊何事?”
“我是来找姑娘的。”
“不必唤我姑娘,那江湖境内,大多数叫我姑姑,哦,好像也只有风渊喜欢叫我的名字了,平日里总是小予小予的叫我,不过公子既然觉得我与公子有缘,不如随着辈分,叫我一声姑姑吧。”
“姑姑?您正当妙龄,如何让旁人都唤您姑姑呢?”
“我已不是妙龄女子了,都已快到…快到而立了还没有出嫁,那些人当真都要称我姑姑了,至于公子,我不知你所言的阿蕴为何人,可既是公子心头上的人,想必也不会流落江湖了。”
“姑娘可曾进过燕宫?”
“我一向都是个潇洒人,向来都喜欢在这江湖里,喝喝酒,品品茶,有的时候还喜欢比武舞剑,不过倒是从未听说过宫廷,公子认错人情有可原,我也是不会怪罪的。”
“十六公子,那位张公子又来了,还带着许多聘礼,我们实在是挡不住了,您看能不能…?”
郑宜用扇子轻轻拍着手心,“没事,你们不用挡了,我来应付。”
转眼望向那人“公子,不如帮个忙吧,若你能帮我这个大忙,我也愿帮公子一个忙。”
穆封还未同意,已被郑宜拉住,这才仔细打量起她的面容来,远看确是一模一样,可近看却也有些细微的不同,只是她如今打扮依旧,只是性子似乎更开朗活泼些了,从前的她沉沉静静的,而如今无需顾虑种种,她倒是活的自在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那公子正看着她,一时间竟看着这两人环抱在一起,手里捧着的东西也落了一地。
“十六你…可是与旁人在一处了?”
“自然,我们两情相悦,还请张公子回吧。”
那公子失魂落魄的去了,郑宜却似是松了一口气,立马退后一步作揖“得罪了,还望公子不怪十六唐突。”
穆封也轻一躬身“是我答应十六公子的,自不能再反悔了。不知公子方才说的回报,可是真的?”
“你要什么?我能给的,自都能给你。”
“我想要十六公子陪我三日可好?”
“陪你三日?如何陪,我可不是什么翠香楼中的妓女,我的身子虽不尊贵可我也是宝贝的,再者,你可听说了,这江湖上,她们连我的身都不敢近,公子如此可是哪般意思?”
“公子误会了,只是觉得公子潇洒…且与公子有缘,想让公子陪我入宫住几日罢了。”
“公子在宫里是什么位分?若我进了宫便全是规矩,那我可不愿意。”
“在下不才,正是当今陛下。”
“十六眼拙了。只是十六好吃懒做惯了,怕是到了宫里也没规没矩,若你不怕带我进去给你惹麻烦,我倒是不介意去看个热闹。”
“好。”
“告诉风公子,说我走了,三日后回来。”
“是,姑姑。”
“走吧。”郑宜前一步走出了,穆封却疑惑的问“要在宫内住三日,十六你也不带些衣物什么的吗?”
“哦,我的东西,带几件衣服就可以了,你既来真的,不妨等我片刻吧。”
“好。”
郑宜回去取了衣裳,白色碧色,浅蓝色长衫各携了一件,头上半点钗簪也无,他带着她一步步走着,外面为她加了一件桃花披风,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多谢公子。不过公子怎知我喜欢桃花?”
因为你便是我的阿蕴,我自清楚。
“自是做过打听的。”
郑宜双袖一合,“这马车倒是不错。”先他一步登上马车,却让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她怎能自己先登马车?
穆封却轻轻摆手,一笑“无妨。”
随她上去了,她倚着窗栏肆意睡着,直到最后他把她搬到肩上睡也浑然不知,直到最后回到他寝宫都是穆封亲自抱进去的,她醒时已到了晚间,支在床上看他“我竟睡了这么久。”
“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都要用晚膳了,醒了一会便又要睡了。”
“我平日与风渊喝过酒后,都会醉的睡过去一两日,再醒时他也是这般说的。”
“十六公子喜欢风渊吗?”
“这么多年,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与风渊关系暧昧,但从无人敢问过我,公子是第一人。那我也不妨大方告诉公子,我自是不喜欢他的,只因他对我有恩才留下,可时候久了却也觉得时时处处与他在一起也很悠闲。”
“这宫里应该有许多好景色吧,对了,也没问过你,我能否四处走动啊?”
“自然可以。不过你若要走动,我陪你出去便是。与我在一起,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陛下的桃花运那么多,我可不敢挡,这挡了陛下的桃花运,陛下一气要拿我问罪,我可当不起。”
“那你去吧,等我忙完了便去寻你。”
“好。”
事情就那么巧,郑宜遇上了一直想知道她下落的柳贵妃。
“淑妃?”
最近怎么尽是认错人的糊涂姑娘。
郑宜止步“我长的就这么像阿蕴姑娘吗,淑妃又是何人?”
“姑娘竟不识得淑妃,那可是个大美人,可惜,她大好的年华,还为陛下诞下过皇子,居然就一气之下跳了北城楼,香消玉殒了。”
“哦,如此啊,那真是可惜了。”
徐介容本是出来寻柳贵妃的,看到了郑宜更是满心的恨意,一来就向她脖子掐去,郑宜像平日一样一翻袖,谁知这次是个娇弱美人,不但她直接被推倒昏厥,就连那柳贵妃与侍女也连连倒退,好似是倒的时候别了脚。
完了,闯祸了。
唉,看来她还是不适合留在这皇宫里呀。
她回了穆封寝宫,却换了个模样“这次看来是桃花劫了,你的两位美人都让我给伤了。想必再不过一刻钟,大概就会来梨花带雨的说我的不是了。”
“十六姑娘不必担心,我既答应姑娘,岂有再反悔的道理?”
“对不住,我本也不是想给你添这麻烦,只是我照对江湖人的办法对两个姑娘,是我太…唉…我还是回去罢,不然一会见了你也难做。”
她未起身,就听见哭声连绵,正是方才的那一对柳氏和徐氏。
“陛下。”
两人跪倒行礼,郑宜侧坐看着,镇定自若。
“淑妃如今也太唐突了,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推倒,您看徐妹妹伤的,这手肘都擦出血了。”
郑宜一笑,她方才的力气就算她们再弱,也没到蹭出血的地步,实在是太夸张了。
“贵妃误会了,她并非淑妃,她只是朕的客人而已,今日来皇宫做客,忽遇你们二位,你们又这般热情,十六她不喜也是正常,你们好生休息,找太医瞧一瞧就是了。”
“陛下…”
“爱妃们请回吧。”
两人泪眼汪汪的离去了,走时那徐氏一瞪她,郑宜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