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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拼死 她在那里本 ...

  •   她在那里本要会不少江湖人士,如今虽因两位侍女被缚而无法脱身,如今鱼死网破不是办法,那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乎是两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到了那处,四处纷纷有她最喜的海棠花扬扬落下,她的阿慧就在那里,想必她也定是不痛快的,因为那地下的人大多是她不熟稔的,她如何能潇洒游戏呢?

      自己更是如此,如今尚被软禁,还未想出办法脱身,为今之计,就是靠着还未回的这段时间,闹出些动静,让外面知晓,好来营救。

      周围呼呼有白鸽飞过,几乎十添好几的个数,郑宜正讶异这里为何会有诸多信鸽,却已被两位大臣请回了行宫。

      那行宫几乎可算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知道郑宜素来精通武道,因此更派了许多高手前来,唯恐她半途逃走。

      郑宜倒也不介意,只是笑的有些讽意了“敢问二位,本宫要在此处呆上多久,若本宫要留在这儿一年半载,外面恐怕早已闹得翻天了吧?”

      “殿下真是聪慧,我等必不会让殿下在这儿黑发待为白发的。”

      两人均一作揖退下,郑宜柳眉一挑“我的人你们最好不要再碰。否则本宫若急了,江湖中那些仰慕兰公子威名的人士,便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臣不敢。”

      郑宜自是顺快的回了,没有再使什么法子逃脱,日子过的也算悠闲,日日能做的,不过是在行宫里四处走动,下棋看花罢了,那日她本想闹大了事情,可却听外头风声变了,说燕王攻打郑国,郑国已死伤无数,燕王以讨妻为名,此次出战的将领却不是柳贡,而是一位新起之秀——萧远。他正是穆封提拔起来的人,听说骁勇不在柳将军之下,昨日更是亲斩杀了郑国出战的张敏将军。

      “张敏我是知道的,他与我可对个十招,那可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可如今他该精进大多,看来这个萧远绝非池中之物,穆封的确眼光独到。”

      看到她对穆封直呼名讳,两位侍女却也不怪,只听外面闹腾的更欢了,这行宫里的人大多逃了,就连守着的侍卫,也少之又少。

      此时正是最好的闯宫时机。

      “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你们守在这里,碧染阿娉护好她们二人,我去寻穆哥哥。”

      几个人刚想随去,郑宜却已走的远了,一个轻功跃起,她身处行宫时身上穿的是一身青碧色的菊花衣裳,可行宫却也是距宫里颇远的,她这般赶去,到时去了怕也是诸事已了了吧。

      还未走到颖都内,却看着一众人正斩杀百姓,郑宜翻袖一挥,真气徐徐挡过,那将领自一惊“是淑妃娘娘。”

      几个都跪下行礼“淑妃娘娘。”

      “为何在此杀我郑国百姓?”

      “娘娘,这些百姓不接受我王旨意,复隅抵抗,我等只能杀一儆百。”

      “陛下,已统一了郑国?”

      “是。”

      “丞相呢?”

      “已经悬梁自尽了,还有几位骨干臣子,都相继自杀去了。”

      “昭贤王呢?”

      “他还未死,陛下正与他喝茶谈话。”

      “怎么会?怎么能…”

      “统一六国本是陛下的宏愿,娘娘是陛下的妃妾,难道不替陛下高兴么?”

      替他高兴吗?若我只是个妃妾,听到自己的夫君荡平了一国,何等荣耀,起能不喜?可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啊,他灭了我国,杀了这么多生灵,满地的血红,这样的血腥,满地浮尸都曾是我的百姓,我的兄弟姐妹,我如何能喜呢?他有这样的愿,我自是明晓,可他为何不对我言明?这样的欺瞒只为让我来了这里,再让我亲眼目睹这种种吗?那些人可都是他的安排?

      郑宜忽觉可笑,飞身而起,蹬马远去。郑国大殿。

      周围的冠冕堂皇不复昨日,铁柱上弥漫着鲜艳的红色,尸体几乎挡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不乏有多少与她欢声笑语的人,有多少曾与她切磋,给她指教的前辈,却都死了,埋葬在这寒冷的凄冷风中。

      她一步步踏去,心一寸寸痛着,好似这个人一点点被撕裂,心中的伤口被翻来覆去的践踏着,痛楚难忍,悲意至极,竟无半分泪痕。

      守门的人见了她,触目皆低头,只有穆封的女官上前躬身“陛下与您兄长在里面,您还是不要…”

      郑宜仍是无甚表情,施力将她推开,扬袖一挥,门自开了,他的二哥哥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二哥哥…”声音颤抖的几乎不完整。

      “丫头,你来了。”

      郑宜扑通一声倒在他旁边,扶起他,“为什么?他把你怎么样了?你…你…不能死!”

      他伏在她耳畔,轻笑着说“是我该死,若非我觊觎这皇位,一心打算替母妃正名,或许不会有今天…不求你原谅,只盼来生再不投生于皇族…”话未说完,他已心头一痛,那双曾关怀备至的眼睛,也永远合上了。

      他告诉她,他只盼来生再不投生皇族。

      这就是他临死前所有的念想,也是他一生第二次糊涂,皆是为了他那个母妃,为了一个死人的执着…

      郑宜的肩头被一触,她缓缓站起身来,正稳的向穆封一揖“陛下。”

      “这郑国里的皇室都死光了,正门嫡出的,却还剩一个。”

      顺便捡了一把剑放在他手里“我早料到今天,却没想到它来的如此急。”

      “不过,若能死在今日,死在我此生最爱的人手里,也很好。”

      向后退了两步“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看在我曾给你诞下孩儿的份上,杀了我,到此为止,可以吗?”

      穆封忽然觉得无力。

      他撇了剑紧紧搂着她“我怎能杀你?你认为我是为何来的?若非他们字字说你已死了,我怎会屠你郑国百姓,我们曾渴望的太平,我怎敢忘记?”

      郑宜浑身冰冷而麻木,“可他们都死了。”

      “只剩下我了。”

      “我除了死路一条,已别无选择,若死在这里,我还能有些面子,若回去,只怕最后的尊严也会被践踏,所以,不如现在动手好些,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我就算到了天上也不会记恨你的。”

      “放心。你没有了郑国,你还有我。”

      郑宜一下笑出了声。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护身符。”

      “陛下还不明白吗?贵妃为何不敢动我,宫中人为何怕我敬我?难道是因为我品貌才华吗?不,这古往今来才女有多少,数都数不清,他们忌讳的不过是我国主的身份罢了,郑国是我最后的倚仗,最后的骄傲,可既然它已经没了,我又有什么呢?从前你就宠着柳师央,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你又会如何?若只是让我一日日的看着你与旁人恩爱,倒不如让我死了干净,穆封,我累了,我指愿这一生潇洒风流,却时时被桎梏束缚,走到这,我已经没有了一切,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孩子,他们都与我无缘了,他们都在等着我。”她阖目缓缓说着,泪痕终于打湿了脸颊。

      手缓缓抬起,那剑随内力起,郑宜用内力引来那剑,横冲直撞正对胸口“既然你不肯,我自己来。”

      飞速极至,却仅差一寸。

      穆封死死勒住那剑柄,胳膊被震的生疼,郑宜睁了一双眼,顿失力吐血,倒在他怀里,失了精神,昏睡过去。

      他得了江山,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妻子罢了。

      “我带你回家。”将她打横抱起,向外缓缓走去,两侧宫人恭谨下跪,他把她带回了燕宫,却又下了禁足令。

      不能让她出去了,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如何听的起那些风言风语?

      她早便醒了,却坐着一动不动,宫人唤她她也不应,请她用膳也不肯,一双眼里永远带着泪水,久而久之,一双眼便不灵了,阿瓷出去云游了,不知何时回来,她双目从看的模糊到目视漆黑很快,大约两三日的功夫,连光也瞧不见了。

      瞎了的日子,分外难过。穆封正在前朝忙着郑燕两国的事,那些大臣对郑宜还活着的事耿耿于怀,在前朝闹的不可开交,他也无空去见任何人,直到那日下午才抽出空来瞧她。

      她又瘦了好多,目上傅着一条白绫,身上穿的是一件很薄的纱质白衣。

      “阿蕴。”

      她没有反应,只是依旧坐着,侧对他的侧脸柔和安静。

      “今夜的月亮好看吗?”

      穆封大惊。

      “好看。”暮兰匆匆走入,在穆封耳旁低语一句,却只见他面容大变,几步走到她榻边,“你想去看月亮吗?”

      “月亮…我没有人长久,求不得共婵娟,又赏什么月呢?”

      “那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暮兰,你可是糊涂了,我们被锁在这殿里,就连你们取米想做碗粥都难,又去哪里漫步赏月呢?”

      “好了,若饿了便采些桃花吃吧,用水洗净了,搅着昨日送来的剩饭,味道还不错。”

      穆封握着她的手松了。

      “暮兰?”

      他示意暮兰随他出去,郑宜却不解何意,只以为有人来了,起身的时候也没顾及旁边还有台阶,直接绊倒在了榻旁,“是谁?他们要做什么?”

      说罢又是一阵自嘲的笑“是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罢了,挂着那淑妃的名号,让你们跟着我挨了原本此生都不会挨的罪。只是他不来,我如何求他放你们走呢?”

      穆封走过将她扶起来,只是叫暮兰安慰她“公主,你别担心,奴婢没事,只是…只是饿了,想取些桃花瓣来。”

      郑宜安静的回答“那去吧,一切小心。”

      “她怎会变成这样?”

      “公主她…回来后每日只知流泪,我们如何劝也没用,阿瓷姑娘也出去云游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眼睛便这样不见天日好些日子了,我们这些人中,碧染阿娉昨日去了外头找人,只剩我与碧琳,她本娇生惯养,受不得这些,公主便请碧染将她送往书院了,那里都是我们的人,她也定会安全的,可我们无米无水,每日靠着那些剩饭残羹难生活,幸有那棵桃花树,上面的桃花倒可以混着些汤水喝了,可到底也难…”

      “等他们晚间来了,可让朕开开眼界。”

      他入殿去“扶你去走走吧,我们去桃树前。”

      郑宜耳力也不太好了,只以为是暮兰,由着他扶了她起来,一路死死拽着他的袖子,走路中停停顿顿,又时常用手去摸。

      穆封看了心中甚不是滋味。

      桃花树前,落英缤纷,她靠在他的身上,用手接了一片桃花瓣放在鼻边轻嗅,“听说年节要来了,那时必会有一批人出宫去,你们去找沈栗,让她帮你们走吧。”

      “那你呢?”

      “我走不了了,宫里没有盲眼的宫女,外面的人更将我看的死死的,再者,我已没有了出去的念头,不过是在琢磨如何死罢了。”

      他的手搁在她的肩上,轻轻摩挲着,郑宜瞬时察觉出了什么“你不是暮兰,你是谁?”

      “一个心疼你的人。”

      “能随意出入这里的人,燕宫里怕是只有一个了,陛下来了,竟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顺而起身,站起来“没想到你还能再来这里。”

      “这几日,太忙了。”

      “我知道,郑国的余孽在这里,就算你可怜我,留我一命,那些大臣也不会罢休的,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不能死,今后我不会再让你过这样的日子,我会天天陪着你,可好?”

      “我想去北城楼。”

      “去那里做什么?”

      “喜欢那里的微风,既然陛下打定主意要待我好,怎连这小小的念头也不满足,可是怕您带我出去,会遭人非议吗?”

      “自不是,只是你如今身体这么弱…”

      “带我去吧。”

      他乖乖带她去了,北城楼有四十多节长阶,想必她定难登,将她抱起,却觉得那重量又轻了,直到到了那上面,清风拂面的感觉,甚是清凉,刚下了雪,正是严寒的时候,她穿着薄薄单衣不住发抖,他把大氅给了她,郑宜却一推“我不冷。”向前摸索着走了三四步,大约觉得与他有些距离,“穆哥哥,我要走了,从此,再没有筠华公主了,你不必为难,更不必难过,而我,也要去找父亲母亲他们了。”腾空而起,用尽全力降了下去,白衣在风中飘扬,穆封最后扯住的,不过她覆眼的白绫罢了。

      北城楼,是这燕宫中最高的地方了。

      他本想唤人,可此处人烟稀少,本无他人,一声声“阿蕴”想叫回她的神思,可已经无用了。

      下面忽来一人接住了她,遂而抱人腾空而去,一路飞檐走壁,轻功甚是漂亮。

      阿蕴,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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