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34、林初受伤

　　第二天例会，钟毓主持了会议，林初迟迟未出现。
　　会议结束后，我问钟毓林初怎么没有来开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钟毓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说：“早上电话我，临时叫我主持会议，你不是跟他住一起，我正打算问你呢。”
　　我说我不知道，早上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已经出来了。
　　钟毓一脸担忧道：“你们昨晚，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昨晚回来，我觉得林初很生气。”
　　“没，没什么事啊。”我结巴道，就是有事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钟毓给我迷之一笑，不相信地回答：“没事就好。哦对了，等等你把会议纪要拿给他看，刚刚开会的时候我突然好多灵感，我得赶紧回去画图了。”
　　“哦，好的。”
　　“嗯，那我走咯。”钟毓才走出会议室的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用平静的语气对我说：“小末，林初这几年经历很多，但始终惦记着要回来找你。你应该相信林初的，他已经有能力把事情处理好。”
　　我看着钟毓，微微一笑。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除了笑，我能回应她什么？
　　我几乎是用狂奔回到小别墅，林初的房门紧闭。我敲三下后，林初短而有力的一个“进”字依然散发着磁性。
　　我略微紧张地推开门，林初穿戴整齐地坐在书桌旁，正画着图。桌子一台电脑一盏台灯，尺子，铅笔这几种简单的摆设，眼光移到林初的脸上，这么冷的天，他的额头居然布上一层细汗，他的表情有点怪异，好像生病的样子。
　　走近他，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林总，这是上午开会的内容，钟毓让我交给你。”
　　“嗯，放着吧。”林初头也没抬，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转身向门口走了两步，越发觉得不对劲，折回去，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林初依旧没有抬头，也懒得看我。只是冷淡地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收回手，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看你都憋出冷汗了。”
　　“我生不生病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林初终于抬起头，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不耐烦地说到。
　　“我……我……”我结巴了，林初这么一凶，让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那我先出去了。”
　　听完我说的，他便把头低下，没有说话。
　　我再一次转身，失落地离开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我做完今天的工作正准备去餐厅吃午餐时，想起林初也没有吃饭，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吃什么，顺便给他带的时候，钟毓拎着保温盒和文件进来了。
　　看到我站在林初门口踌躇的样子，微笑道：“想进去就进去啊，干嘛站在门口那么久。”
　　我被钟毓的声音吓到，讲那么大声，林初一定听到了。
　　“没有啦，我想去餐厅吃饭，正想问林总需不需要帮忙带。”
　　“林总，这个叫法挺让人不习惯的，他已经让我帮他带过来了，你去吃吧。”说着，便打开房间的门：“林初，我进来咯。”
　　“哦。”我失落地下了楼。
　　楼梯才下到一半，听到东西掉地板的声音，还有钟毓的尖叫和担心的语气：“林初你手怎么了，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没事，你小声点。”林初低沉的声音。
　　“这样还叫没事，碗都接不住，你还画图，难怪流了那么多冷汗。去医院看了吗？到底怎么回事？”钟毓着急的口吻。
　　我被他们的声音镇住了，手受伤了。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昨晚那一跤，伤到手了。
　　我赶紧往林初的房间跑过去，一进门就看到地上躺着保温瓶的碗和湿漉漉的地板，应该是刚刚林初打翻的。钟毓拉着林初右手，仔细地检查着。
　　见我进来，林初着急地挣脱钟毓，将手藏在桌子下。
　　大概是看到我满脸愧疚的表情，钟毓猜到十之八九，看着我，生气地说：“小末，你知不知道林初是这次项目的主设计师，手受伤了怎么画图，不要仗着有人喜欢，随便耍脾气。”
　　我看着钟毓，看着林初，无言辩解，林初似乎伤得很严重，表情有一种撕心裂肺地疼痛。要不是我那么用力推开他，也不至于受伤，愧疚感又上升一倍。
　　“对不起。”我不敢讲大声。
　　钟毓的怒火不消反升：“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你吼什么？画不了图不是还有你还有阿风嘛。”林初不耐烦地吼住钟毓。
　　钟毓不可思议又心疼地看着林初：“这个时候你还护着她。算了算了，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先去医院吧。”
　　“我也去。”我上前请求道。
　　“不必，你马上联系张祁风，如果手头上的工作忙完了，就赶紧到这里来。”林初平淡的语气像一盆冷水，立刻就浇灭了我心中仅存的一点点火。
　　钟毓跟随着林初走出房门，我则将地板收拾了一番，才打电话给张祁风。
　　将林初受伤的时候转告给他，并将林初要他回来的意思传达到位。
　　张祁风果然是比较敏锐的，听出我情绪低落的语气，一直追问我发生什么事情，在他不停的追问下，我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我说：“张祁风，我好累。”
　　张祁风沉默了许久，然后回了我一句：“等我。”
　　张祁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出神，天已经黑，可是林初和钟毓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我抬起头，看着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和一脸风尘仆仆的憔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他蹲在我面前，几年下来，张祁风的脸廓越发犀利。他轻声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林初为什么会受伤。”
　　我看着他，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我心里充满内疚地看着张祁风：“是我推的。”
　　“你推的？”张祁风惊讶地回答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手就受伤了，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我边哭边说，一定是一副梨花带泪的模样。
　　“傻瓜，哭什么？伤了去医院就是了，哭这么伤心。”
　　“可是他画不了图了，这个项目又这么重要。”
　　“不还有我嘛，放心，没事的。”张祁风双手将我环住，安慰地拍着我的后背。这么多年来，我才发觉，能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安慰我，关心我的人大概只有张祁风了，我感到一些平静。手一抹眼睛，正好看到钟毓提着药，林初手打石膏地出现在玄关处。
　　看到我和张祁风，林初整张脸都拧成一团。我赶紧推开张祁风，被我突如起来的动作奇怪到，张祁风还一脸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看着林初往我们的方向走来，张祁风顺着我的眼神也看到了林初和钟毓，便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神色自然地叫：“林总，钟总。”
　　“到啦。那来我房间，我先交代一些事给你。”林初虽然是对着张祁风讲话，但不愉快地情绪明显是冲着我发的。我在最后一刻撇开了林初投向我的眼神，低着头看自己的鞋面。
　　张祁风轻轻拍了我的肩膀，将头靠近我耳边，细语道：“等我，我送你回家。”
　　我说好。我点头的时候，不敢抬头看向林初。
　　张祁风和林初消失在客厅后，钟毓走到我的面前，将药放在茶几上。她眼神凝重地看着我，开口道：“小末，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发觉你很单纯、可爱，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我没想到，钟毓凝重的表情竟换上了一丝忧伤及失落。
　　“不过，时间真是可怕，为什么会将单纯可爱的小末变得这么冷血。”
　　钟毓我说我冷血？我心里振了一下，原来在别人的眼里，是我对不起林初。无论内心如何地翻滚，我还是努力让自己面容平静，不敢开口应答。
　　“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如果你不爱他，我觉得你还是消失的好，求你别整天在林初面前晃，你做得了心如止水，林初做不到。”
　　我看着钟毓，感觉自己眼神涣散，忍住所有的泪点，使出浑身的力气说：“对不起。”说完，便冲出玄关。
　　夜黑风高，寒风冷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我将外套用力拉紧，试图把自己裹得紧紧。度假村的马路，除了路灯微弱地照着，找不到一丁点的人间气息。我坐在马路的灯下，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觉得孤独而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祁风。
　　“你在哪里？”是担心口气。
　　“外面！”
　　合上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张祁风出现在我面前，路灯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皱着眉头，小声呵斥我：“天这么冷，你跑出来干嘛？”
　　我搓了搓被冻坏的鼻子，忍着泪小声地问：“我对你那么不好，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我总是对你爱理不理，你还一直关心我。张祁风，你不要对我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和我在一起，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我，忘记林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