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33、你敢走试试看 下午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我带着他们三个到县城最大的书店，把我罗列的书店给了林初和钟毓参考。林初和钟毓边看着书边做着笔记，还时不时讨论着。我在一旁听得有点茫然，只好帮忙将他们说的重点整理成文档。
　　不知不觉在书店讨论到了傍晚时间，林初和钟毓终于合上书，满意地相对一笑后，同时看着我，钟毓说：“今天看了这么多书籍，还挺费神。晚上小末带我们逛一逛你们的县城可好？”
　　我笑着回答：“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你们想去哪里？”
　　“去你觉得好玩的。我记得四年前我来过，那时候你受伤，我觉得这个地方很美，但是林初为了照顾你，都没有时间陪我玩一玩。今天再过来，我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顺便也可以亲身体验这里的乡土人文。”
　　“我觉得好玩的。”我抓了抓脑子，实在想不出来。
　　“今天都看了这么多书了，怪累，不如我请你们去看电影吧。”林初收拾完东西，说到。
　　“也可以。”钟毓微笑说：“不过这位林大哥，你是不是要先请我们吃饭呀。”
　　吃饭也是件头疼的事情，小县城的餐厅没什么可选的，既没有高档的西餐厅，也没有正宗的地方菜，唯独闽南特色随处可见。
　　转悠了二十多分钟，林初一副苦恼的表情问：“哎，确实没什么吃的，这个地方还是有待开发的。对了，钟毓，你喜欢吃东北菜吗？我记得之前来吃过一次，算是比较不错的。”
　　“东北菜？太好了，我很喜欢吃的。”钟毓开心地回答，终于有人愿意做决定，我心里也暗暗发喜。只是林初的吃过的东北菜，小县城唯一的一家东北菜馆，难不成是……
　　果不其然。车子停在了三年前我们一起来过的那家东北菜馆。
　　菜馆的装修虽然换了，但味道还是不变。钟毓那么有修养的女孩，也抵挡不了酱大骨的美味，直夸好吃。往事历历在目，却叫我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来，见我迟迟未动手，林初一点一点地将肉剔下来，放在我面前。
　　“怎么不吃？”
　　“对啊，你怎么不吃啊？”钟毓含着肉，口齿不清地重复林初的问题。
　　“没事，你们吃。我不大饿。”我努力挤出了点笑容，指着碗里的汤说，“我喝点汤就好。”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林初便把手伸了过来，快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机智地闪了一下。
　　林初的手就在空中停滞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这一幕刚好落在钟毓的眼里，为了化解尴尬，钟毓夹了菜放在我的碗里，说：“不饿也吃一点嘛，不然等等饿了怎么办。”然后又夹了一些放在林初碗里，“你也快吃。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老惦记这咱大中华的东北菜，虽然不能到东北，但这家的味道真是不错。”
　　钟毓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早已不知所措地低下头默默喝汤。很明显，一顿饭就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度过。
　　离开饭店后，我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不看电影时，刚好电话响起来，林初和钟毓被铃声吸引到，齐刷刷地看向我。我表示了下歉意，掏出手机，是张祁风。我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接起电话。
　　无非是问我一些工作生活的事情，但不管他说什么，我嗯嗯地答应着。直到电话要挂的时候，我自己多加了句：“你现在就要是吧，好的，那我马上回去发给你。”我不顾张祁风在对面疑惑的质问我在说什么时，便挂了他的电话。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再和他俩一道。所以钟毓再提看电影的事情，被我硬生生地拒绝了。
　　对不起啊钟毓，害你也看不成电影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道歉了。从小县城到度假村，林初的车速是一路狂奔，未言片语。我坐在后座，感觉到一阵狂晕的恶心感。但林初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有钟毓在副驾驶上不停地提醒他开慢点。车里凝聚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我知道，林初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并且我认为，他今天的生气，毫无情商。
　　到了小别墅后，林初摁了密码，门开后，走进小别墅后他便冷冷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顿时让人感觉寒气逼人。我被留在客厅不知所措，来回踱步三个回合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想了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大好，应该说一声顺便问下明天几点来比较合适，便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踱步向林初的房间去，脑子还边想着这么生气的林初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我没想到，我走到楼梯时抬头正对上林初的怒气汹汹的两只眼睛，他手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心砰砰地跳着，生怕一开口就把他点着。
　　“那个，刚好。我想跟你说，我觉得如果没有多余的房间，我还是回家住比较好。所以，我正准备跟你说一声，你出来了也好。”
　　“说一声？”他冷哼了下，嘲笑的口气说：“我以为你又要不辞而别。”
　　“对…对不起！”我结巴道。
　　“对不起？我可承受不起。你想走，你就走吧。我不会阻止你了。”
　　林初看似没有波澜起伏的表情，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他这么一说，我反而迈不开脚，鼻子酸酸的，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林初。他在怪我，他还在怪我。
　　“怎么又不走了？你是故意用欲擒故纵的手段，让我对你欲罢不能吗？仗着我喜欢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即使我知道林初是故意激我，我还是成功地上当了。
　　“那我就不明白你了，你都处心积虑逃离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坚持下去，为了这点小小的工程，就可以出卖的你的感情吗？即使不想见到我，为了这点工程，你还是愿意出现在我面前。迟末，你果然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对不起林总，让你不舒服。对你的态度，我会注意。至于工作的事情，我会认真负责到底的。我先走了，明天见。”转身那一刻，我控制不住泪腺，眼泪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迟末，你敢从这里走出去试试？”林初几乎是用吼的声音，生生地吓了我一跳。我驻足两秒，还是选择迈开我的脚。
　　“迟末！”林初歇斯底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我听到噔噔噔的下楼梯的声音。
　　在我刚反应过来要加快脚步的时候，林初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直逼到沙发处，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另一手及时扶住我的腰。在我惊吓未除之余，林初怒气中带着厚重的喘气声，吸允着我的嘴唇。用力太猛，我的嘴唇被摩擦着有点生疼，甚至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林初对我的索取似乎没有止境，刚感觉有点新鲜气流从鼻边经过的时候，还来不及换空气的时候，林初温柔的唇片再一次毫无预警地降落，他只是换个方向更方便索取。我尝试着用另一只空手使劲推开他，可是被他挼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没能推开他。被他牵制的感觉真是不好，感受他怒气冲冲的狂热，我突然感到心力交瘁。于是，在林初忘我的索取中，我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力地将他推开。
　　林初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的心一下子收紧，好在他反映快，用手撑住了地板。他用完全不可思议地眼神瞪着我，我亦冷冷地看着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声音，我说：“林初，你放过我吧。”
　　林初试图站起来，但大概是这一跤摔得太重，竟然站不起来，反而手一软，右侧的身体和地板真真切切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而且还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我赶紧跑过去，想要将他扶起来。没想到他撒气地将我推开，忍着痛对我吼道：“不用你管我。”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甩了几下自己的右手。
　　我跟着站起来担心地问：“林初，对不起，伤到哪里了。”
　　“心里。”林初指着自己的心脏，咬牙切齿地说。
　　我竟无言以对。
　　“晚上你就先将就着在这里，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住一起，明天我会帮你协调住宿问题，每天来来回回也不方便。早点睡吧。”完全没有表情的林初，看着让人感到害怕，说完这些话以后，林初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刚刚的事情。迟末啊迟末，你既受不起林初的爱，为什么又不肯离开。要拿你怎么办，这么无能和懦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