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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竟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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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数日,萧龄的身体已大好许多,其间皇帝与皇后还有几个妹妹也来看了看她,多是让她好生休息。了解了下府中局势,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里汹涌澎湃。
那一日闲来无事,萧龄给府里的下人们放了休沐假,众人都诚惶诚恐的出府去溜达了。萧龄晌午睡足了觉,醒来时已薄暮向晚,便在这府里多逛了些时候。
远目望去,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亭台楼阁不计其数,珍奇花木多如锦绣。当真是户盈罗绮,珠玑饰堂。单这一座公主府便占了半个街道,豪奢之气不用多言。萧龄失笑。
一路分花拂柳,沿途经由不少亭台。府中的公子们闲来无事,正坐在院中对弈。萧龄远远望了一眼,瞧见那些粉面儿郎捏拿做作之态实在无感,便走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拥有正常审美观的人没原主那个闲情和这群敷脂抹粉的儿郎卿卿我我。
萧龄在树下站了片刻,凝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听得一句清清淡淡的询问。
“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萧龄下意识去寻发声之人,略一抬眼,距她五步处一个坐着轮椅的清瘦男子正挂着笑意,暖而晕黄的斜阳下,他的鬓发被余晖涂抹的如一层光华。他含着笑,不甚精致的眉眼却蕴着暖意。
萧龄走去推着那人,这是昭平公主身边呆的最久的人,也是最不受瞩目的一个。曾在一次意外之中为救萧龄而彻底失去了双腿,之后萧龄虽然不曾多宠他,却对他也算相敬如宾。从心底来说,昭平还是很感激这人的。
“一个人便出来了,仔细些,莫摔着。”
竟白有些意外发现萧龄正推着他的轮椅,温声道:“有劳公主了。”
“暖风熏得游人醉。我虽不是游人,却也被这风吹得有几分迷醉。”萧龄似笑非笑的开口,却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她推着竟白绕着湖边走去,水面波光粼粼,一脉残阳如血与斜晖接映,照于湖面,别是一番动人。
那人低低一笑,微润的嗓音如清泉,望着湖面,方开口道:“看来公主的身子好了许多,心气也平静许多。”他似有所指。
“也不尽然。”萧龄扬声道。眸中澄明如水,嘴角扬起一个舒然的笑。
竟白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亮光,他偏过头看着萧龄,“我在远处就看见公主了。”
“所以?”
他抿着唇,“若是以前的话,想必公主早就唤那几位公子一起嬉玩了。而公主看见了竟白,竟会屈尊来帮奴,这便不像公主了。”
“以后,不许自称奴。”萧龄挑眉。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古人的等级尊卑,一个个不能好好说话,张口闭口奴婢、奴才,听得人心烦。
“是。”竟白温和应道。
萧龄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停住,将轮椅转向湖面,将隔岸亭台水榭,雕梁画栋一览无余。两岸花木芬芳,是在现代不可多见的美景。萧龄感叹。在现代的时候成天忙来忙去,哪有时间静下心来看。
深吸了口气,她毫不在意的坐在湖边石阶上,朗声道:“若是成日郁卒烦闷或是忙忙碌碌,这美景也无心赏玩,便少了许多乐趣。”
竟白望着萧龄不管不顾的坐在了地上,略略有些惊讶,却听她一番话唇角微扬。今日的公主已不同于昔日,或是病了之后心便开阔了许多,神思也清明许多。
“地上凉,公主还是早点起来吧。若是让人看见,也是不好的。”竟白委婉的说。
“地上不凉。夏日日头足得很,这石头上也是暖暖的。”她偏过头看见竟白在望着她,回以一笑,竟白面上闪过惊愕的神情,虽说快,却也被萧龄捕捉到了。
“想顾这么多太拘谨,况且再怎么说,本宫是公主,谁又敢多语。”
竟白将轮椅摇到她身侧,“公主如此想,便是极好。我在公主面前时,看见公主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怕是心事重重。公主毕竟是公主,要有很多事去操心。如今见公主神思这般通透,竟白也为公主开心。”他笑的温润。
“你的性子总是这样,喜欢为别人着想。”萧龄将一块石子丢进湖里,泛起一片涟漪,侧颜柔和许多。
她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说得对,但本宫是公主,虽然显赫,却背负了太多,平常人、普通人不必要背负的东西,或许本宫都要。”
竟白不语。
萧龄此时却心涌波澜。从异世而来的灵魂,远离亲人朋友,孤身来到这个地方,遭遇了中毒,身周不知有多少隐藏的危机,又怎么会不累。
身为皇帝的亲姊,这个荣耀显赫的长公主称号不知羡煞多少人,谁又会知道这其中深浅。萧龄叹了口气,这身子的主人虽然是长公主,名声却烂的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许久话,待到灯盏荧荧如昼,下人陆陆续续回了府中,萧龄远远望了一眼,站起身来,拍拍尘土,推着竟白回了他的院子。
萧龄正要回房时,竟白的声音在风中散去。
他笑着说:“无论何地何时,公主只要快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