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鸾》6000雨

4、暗卫

　　晚间用了膳后，萧龄坐在房中让听涛与她说了些最近朝中发生的事儿。忽然想起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萧龄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哨，轻轻吹响。
　　“桓名不是傻子，齐国的酒和齐国的毒，未免做的也太过明显了。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从齐国来为皇兄聘妃，自身尚且不保，岂敢害人。”萧龄待人走后，对着虚无的空气说道，嗓音如碎瓷一般清冽。
　　一个鹞子翻身，一片墨色映入眼帘。他身形挺拔，单膝跪地，虽面有异色，却被银质的面具掩盖住一切神情，“回公主的话，是属下护主不力，愿受罚。”那人声线微哑，却略带磁性，如美酒般醇浓。
　　萧龄对这个暗卫意兴盎然，她沉下身子，三指扼住他的下颔，逼迫他与自己直视。方星何心中一惊，公主所发之力竟如此之大，他丝毫不能低头。他不得已逼迫自己望着那人，她笑的极为摄人心魄，却不显媚色，有种让人不能抗拒的感觉。萧龄如云的乌发丝缕掠过他的鼻翼和薄唇，让他有些不适。萧龄觉得很有意思，便俯身紧贴着他的耳侧，湿热的呼吸让他浑身颤栗，耳根便泛红一片。
　　萧龄对他这个反应很是满意。
　　“本宫不想罚你。自我醒来，已不是昔日那个昭平了，你这几日在飞檐上看到了、听到了一切，心中也该明了。”萧龄缓缓松开他的下颔，歪坐在床沿。
　　以前的昭平基本上没怎么和着个暗卫交谈过，一是他从不显露自己的容貌，昭平对他没兴趣，二是她过着放浪形骸的生活，自当不喜有人监视她。现在的萧龄唤他下来，显然让他感觉很是意外。
　　方星何喘了口气，敛了心神，“多谢公主不罚之恩，日后属下定当极力护佑公主安全。”
　　萧龄懒懒的应了声“嗯”，又折回了刚刚的话：“星何，我刚刚的话，你怎么看？”
　　方星何陡然一惊，面上浮现一丝赧然，转瞬即逝。又想到刚刚公主的话，沉吟道：“齐皇子不是痴傻之人，定不会这样做，怕是有人构陷于他。”那日宫中大宴，戒备森严，萧龄便辞了他回府，不让他跟着。现在看来，实在懊悔知己。虽然公主不曾责罚于他，回了宫也要从总管那里领板子。
　　“依你所见呢？”
　　“当日属下不在宫中，不过依属下拙见，端妃娘娘嫌疑颇多。”方星何直言。
　　“哦，如何见得？本宫与图兰不过见过几面，在宫中，她讨好本宫还来不及，岂敢行这种歹毒之事。”萧龄如是思索道。那图兰不过一新晋妃嫔，虽母家定国府，却入宫不过二月，在宫中尚未扎稳根基，况且她萧龄是皇帝最疼爱的长姊，她做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
　　方星何缓缓开口：“端妃娘娘曾与齐太子青梅竹马，却因家中之故，被送入宫中。”几句话轻描淡写的道清了缘由。
　　萧龄舒展了长眉，轻笑道：“依你说来，那齐太子想娶的，是本宫？”
　　“正是。”方星何正色道。
　　“有些意思。天下人都道齐太子谋略才智兼具，七国之奇才，入主东宫乃齐国一大幸。少时点破玲珑珍局，过燕关、平夷狄，能定河山，乃侠之大者，国之大才。若是日后称帝，想必为君以德，仁政自律。此等人，怎么会看上本宫呢？”萧龄笑的朗声快畅。
　　“论身份，虽然本宫算得上大秦最矜贵的公主，但明素，怕是比本宫合适的多。”萧龄敛了笑意，神色淡然的说。
　　方星何虽然得知齐太子要娶的是昭平长公主，心下不解，却还是迟疑片刻道：“上月廿三，齐国内线来报，齐太子确是想要齐皇子代为迎娶公主。”
　　“齐太子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若是说他欣赏本宫这个人，怕是连你也不信，若说这身份，明素虽不是我和皇上一母同胞的姊妹，却是自小养在母后跟前的，也算是个嫡亲的公主。她的芳名，七国之人又有哪个不知晓？呵呵，若说是为了我这副皮相，我倒觉得，齐太子，不像是喜欢供个花瓶在宫里的人呢。”
　　“公主您……莫要妄自菲薄，您，是极好的。”方星何的话语有些停顿。
　　萧龄不置可否，再次拿起那银哨，轻轻吹响，便见三人如鬼魅一般越窗而入。
　　“屈妩，你且去宫中查清当日宫宴何人斟酒，还有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查一查宫中药堂扶正的提取记录，对了，记得提点一下几位太医……他们年岁高了，怕是有些事儿记不清楚。”
　　被唤屈妩身形玲珑的女子轻轻点头，一跃出窗腾飞而去。
　　“屠胥，你先去探探谢家的口风，看看他们清不清楚这件事，还有，派人在苏羡面前提一下这事，注意，不要太过明显。”
　　“是。”
　　“九卫，这几日派人盯着点端妃娘娘。遇到定国府的人，不要对上。”
　　九卫躬身应答，也飞身出了屋内。
　　方星何此时依旧单膝跪地，等待着公主的指示。片刻无声，只看见萧龄唇畔略带玩味的笑意，低声道：“到本宫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