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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最先回过神的是穹业,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肩上幼猫一样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眼前这名男子。
      “抱歉,如果阁下所言的是这只灵兽的话,那阁下肯定认错了。”
      那男子笑着摇摇头,道:“你也知道灵宠都会与主人缔结血契,是与不是一望便知。”
      言罢,男子伸出纤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符,便见幼兽的额间也显现出一个虽然小了很多却完全相同的红色血符,便是血契的符号了。
      但是在男子还未收手,血契便自动消失掉了。男子皱了皱眉,咦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些也足以让穹业信服,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穹业不能理解为何这个小东西要欺骗于他,更重要的是为何来救他。
      师尊曾言不懂便问,穹业便身体力行,把幼兽从肩上拿下,捧到了男子身前,穹业清楚能驯服灵兽的都是高阶修者,至少都到了结丹境,自问自己是无法做到的,便也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男子明显是位前辈,于是神色愈发恭敬,也立马改口问道:“多谢这位前辈襄助,晚辈这便把幼兽奉还。只是不知前辈名号为何?又为何相帮?”
      “帮助你的可不是我。”男子一派悠悠然的神色,看着那掌上似乎不愿被他抓住抵着身子明显在抵抗的小东西,饶有兴味地笑着,指了指毛绒绒的小东西:“你要感谢的是他。”
      “它?”穹业不解,不是灵宠都要听命于主人,很少能有自由行动的么?
      “嗯,是他自己要助你的,与我无关。”男子摊了摊手,然后便不顾幼兽的抵抗,一把抓到了双手之中,明显感觉到小东西的毛都炸了起来,摸起来却还是热热软软的,甚是满意的又抹了两把。
      穹业还在纠结:“我与它之前未曾见过……这是为何呢?”
      感觉到手里的小东西挣扎变大,双手都要拢不住了,男子才松开了手,把那幼兽放在了地上,似乎还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道:“你有疑问的话不妨自己问他。”
      “它可以自己说话?”
      不怪穹业愕然,毕竟在他所学到的常识之中灵兽物种本身首先分为神级、远古、天灵、普通由强至弱几种类型,但灵兽自身也有修行之法,和人修一般分有等级,只不过更为粗暴些,分的是高中低三级,当然每次进级都十分困难。而也只有中级巅峰几近突破或更高级以上的灵兽,又或天生种族便可通晓人类语言的灵兽,方能口吐人言与人交谈。
      而眼前这只放在地上后努力给自己舔毛梳理,却都不得要领要把自己摔翻过去的小兽真的能说话?毕竟除了把他救出来的那刻实在威风了一把外,都是蔫蔫搭搭的窝在他的手里,实在不像中高级灵兽的样子。
      “你可以自己问问看啊。”男子微笑。
      那幼兽听到两方对话似乎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终于放弃了都以失败告终的舔毛行动,也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努力抬起脖子在二人身上左右看看,但奈何它太小了,这样仰着脖子的样子似乎再用力点就又要把自己摔翻在地。
      于是穹业蹲下身来好让它不那么累,温柔问着:“救我是你自己的主意?”
      “喵!”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穹业无语,转头看向那位一脸看好戏的前辈:“还望前辈赐教,如何与灵兽对话……”
      “我也不会啊怎么教你。”男子还是笑着,看向小幼兽的眼眸却深邃起来。
      似乎是看够了眼前这个实诚的后辈一脸苦涩的样子,男子终于大发好心的说:“不过让他自己来说就好了啊。”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穹业觉得自己被耍了。
      然而还不由得他失望,就见男子双手结阵,白色的衣袖无风自动起来,不消片刻一个阵法就在幼兽的脚下成型。
      顷刻间那阵法便光芒大盛,一阵白光闪过之后阵中的幼兽突然瘫软下去一动不动。
      穹业大惊,正打算上前一探就被男子伸手拦下,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指在嘴前比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穹业不要打扰。
      穹业知道或许之中大有玄机,便知得耐心等待。
      好在并没有多久,便看到一阵轻烟自幼兽体内缓缓飘出,慢慢悠悠的在空气中逐渐凝结,但实在太单薄了,仿佛只要一阵清风便会彻底吹散。
      不过还好这股轻烟最后还是顽强的聚集在了一起,慢慢的凝出实体,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最后才逐步显现出五官身形,完全变成人的样子。
      而待看清那人模样,穹业却说不出话了,双脚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嘴巴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被阵法从幼兽体内召唤出的自然便是云堃的魂魄,他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徒儿,伸出手把他轻轻从地上扶起,有些爱怜的拍拍他的肩膀:“阿业,累你受罪了。”
      “师尊!”听了这话,多少日无法述说的委屈,多少日悲伤痛苦的情绪,突然间都喷发出来,穹业泣不成声。
      云堃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爱徒的眼角,笑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傻孩子哭什么,师尊不是在这吗?”
      “可……可是师尊……”穹业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把自己的疑问都抛了出来:“师尊为什么在这只灵兽的体内?宗门里的遗体又是怎么回事?不过师尊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说罢便又笑了起来,明明之前一直很稳重的样子此刻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
      云堃神色复杂的看着徒弟,半响才道:“为师的确死了,门派内的遗体也的确是为师,现下为师只是魂体而已……至于怎么附到了这只幼兽身上,其实为师也不太清楚。”
      还挂在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听到自己师尊承认已死事实,穹业似乎又要哭了。
      “修仙之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为师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云堃见徒弟又要哭却不知怎么哄劝,只好端出平日的师父架子,故作严厉。
      穹业果然收敛好情绪,也不辩解,只是低下头来不让师尊看到自己通红的双眸:“是,徒儿知错了。”
      云堃见徒弟终于不再哭泣,松了口气,声音又温柔下来,他的声音其实十分好听,如春风过耳让人十分安心:“阿业,可曾记得为师曾与你所言的?修仙之道充满坎坷,生离死别都乃常事,不必如此执着。当然你的心意为师都明白,心下很是感激。”
      “师尊……”穹业抬头嘴角弯了弯又耷拉下来,复又牵起,似乎是很想让自己笑出来的模样。
      “咳。”似乎怕这对师徒最后会抱头痛哭忘了自己,一旁的男子轻咳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云堃方觉一时激动忘了对方的存在,很是惭愧,立马面相那个男子,弯腰双手抱拳便是一个大礼行了下去:“多谢仙尊举手相助。”
      “仙尊?”穹业觉得今天接受的东西有点多,反应不过来。世间固然有凡人称呼修仙者为仙尊仙君这一类敬称,然而修行之人却往往不会这么称呼同修,除非对方真乃仙身,方会有如此敬称,而师尊不可能犯下如此错误,也就是说此男子真是……
      “哦?”那男子明显有了兴趣的样子,笑了笑:“本尊已经隐匿了灵力中的神力,云堃道友又是如何知晓的?”
      “道友愧不敢当。”云堃摇摇头,既知对方身份对于他如何知道自己名字也并不感到奇怪了:“不过是略多读了几本书罢了,正巧有看到古卷上的一些记载,一般人间界修仙者能用的招魂阵所招灵体都无法凝聚成实体,也唯有结丹后的鬼修方可触碰世间万物,而在下却可变为实体,两相对照之下便知此乃天神界才会有的天魂阵,非仙神无法使用,而仙尊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却无吃力之态,是以并不难猜测。”
      “能知晓天神界的阵法已不是多读几本古籍就能办到的事,云堃道友确是博学多才,实在谦虚了。”男子笑道。
      穹业听了心下些微微骄傲,他的师尊当然不是多读几本而已,他记得儿时刚被师尊带回门派,第一件事不是修行体魄,而是被师尊丢进了正清宗的道经阁中,内里有数千年来正清宗开山立派后收藏的所有书籍,自然是不可计数,各种古卷古籍也是应有尽有。
      而那时师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要成为掌门的关门弟子,首先做到的便是修心,如果心都定不下来又何来问道修行一说。你还小不妨以书修心,这里的书为师都已读过,如今轮到你了,读完首层一半的书后为师便许你学习门派心法,试着引气入体正式修行。”
      那时候他不过十岁,自问在家之时也学了不少文章,看着那看似不大的阁楼顿时觉得不过如此,满心满脑的生出一股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定然可以很快读完正式踏入仙途,让师尊好好地夸奖自己一番。
      然而进去后穹业才知道里面并不止外面看得那么小,浩瀚的书海瞬间把他淹没,他苦读数载才堪堪读了快一半,倒也真从一开始的心浮气躁到了后面的泰然自若,或许见时机已到,师尊也就没那么严格了,很快便让他开始修行体魄引气入体,不过那已是后话。
      是以在穹业眼里师尊就算知晓这些阵法也无甚稀奇。
      不过云堃受此夸赞却无任何傲色,神色带着恭敬却无献媚:“仙尊廖赞。受此阵法云堃自当记下这份大恩,不敢或忘,仙尊若有差使定当义不容辞。只是不知仙尊称号?”
      “称号就算了,本尊也不过是无名小仙,排不上什么名号,若云堃道友不嫌弃不如就唤我溟泽罢。”溟泽的笑容甚是好看,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不太像一般传言里仙者该有的脱俗淡然模样,更像妖魔界诱惑人心的魔修。
      不等对方回答却见溟泽又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报恩就免了罢,不过举手之劳。我这阵法也并不能让你一直保持着实体,至于能维持多久便要看你自身的修为了。不过道友你如今方才身死,用你们的话而言就是新鬼,即使你本身道心稳固法力不弱,但魂力实在太弱了些,恐怕无法坚持多久,若要再聚人形便需储精蓄锐恢复精神力方可下次化形。”
      “即便如此,对我而言已是大恩大德,更何况还不知为何会占用令灵宠之身躯,实在抱歉。”
      溟泽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小东西似乎真的有些可惜的样子:“那也是它和道友的缘分啊……命中注定罢了。”说罢停了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云堃,看着对方月下精致的眉目,甚至算得上姣好也并不比自己差上多少的容貌,提点道:“不过道友化形脱离而出的时候,千万记着别把本尊的毛毛弄丢了啊,如若不然身体与魂魄相隔太远,魂魄无所归依便会烟消云散。”
      “毛毛?”一旁的穹业忍不住重复出口。
      “就是本尊这只灵宠啊,你看它毛绒绒的,叫毛毛不正好合适?”溟泽面色不变,一脸微笑。
      穹业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恭敬道:“仙尊高见。”
      溟泽也不甚在意,挥挥衣袖,转脸却状似苦恼道:“不过毛毛也不是人间界一般灵兽,乃是清气而生之瑞兽,也只有本尊才知晓如何饲养,如果离开本尊我怕道友不能好好照顾。”
      云堃一愣,似乎也有些为难,但还不等他思考出办法,那边溟泽便一锤定音,决定下来:“不如这样吧,反正本尊在人间界的事也不急一时,在云堃道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不妨一起行动,你看意下如何?”
      云堃一心想着有了实体便宜后来行事,所思之事亦无非是复仇,溟泽如今一提有些犹豫不定。有个仙尊坐镇固然是好的,但是变故也太大了些,他怕自己难以掌控。
      见到云堃明显犹豫,溟泽也不恼,还很好脾气的笑笑:“云堃道友若有什么想做的,本尊不会干涉绝不插手,道友放手去做便是。毕竟本尊所在意的不过是毛毛的身体罢了,而且天神界也不许仙神妄加干涉人间界之事,道友放心罢。”
      仙尊都如此放低姿态了,云堃便也不好拧捏,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德,便大方接受,抱拳道:“那么便有劳仙尊了。”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仙尊的心情似乎十分的好。
      云堃总觉得对方用词不太对,却也不好说什么,却听溟泽又道:“不如这样,你化形之时毛毛还是由本尊保管,等你回归便让你自由行动如何?”
      云堃也觉提议不错,并无异议,点头表示同意此法。
      那溟泽仙尊对云堃的欣然接受很是满意的样子,继续微笑,好看的都有些不甚真实了。而后才弯腰捡起幼兽抱在怀中,继续说:“为防万一我们两相分离时道友无法找到身躯,不如我们做个灵契吧,这样即使再远以本尊的仙力亦可到达你的身边。”
      所谓灵契便是在双方灵魂上刻下印记,并不如缔约下主仆之约的血契,灵契只是方便彼此双方感应对方所在,还能互通对话,甚至是如有危险也能感知,对于灵魂本身也无损害,如果以后有变亦可单方解除。此提议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云堃却苦恼起来,因为一般缔约灵契的都是互结道侣之人,他一下子有些为难。
      似乎知道云堃为难何事,溟泽笑笑:“本尊觉得云堃道友并非迂腐之人,修仙之路本就各种情况,又何必在此钻牛角尖?”
      “是我魔怔了。”云堃愣了愣,想明白后也笑道:“如此便有劳仙尊了。”
      “好说。”溟泽点点头,一手捧着幼兽,一手在空中单手画起符来,不消片刻一道金色灵符便在半空中浮动,溟泽率先挤出自己一滴血,挥指弹入符中,云堃随后效仿亦把自己血液融入其中,只见那灵符一亮,分为两道分别缓缓进入了二人体内。
      “如此便成了。”溟泽仙尊满意的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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