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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受伤 姚湍瞧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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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贤去前头付银两,又喊了店里的伙计把几摞书送赵府去。蓓懿留在原处,翻着旁的些红印册子。里头是山水画,又润色地加了几笔俗语,看着挺好玩儿。
正看着,门口突然隐隐有了骚动。这边上都是些文人,刚才还惯是安静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她放下书往门口看去。只见一高大男子从外间走进来,容貌寻常,但衣着华贵,腰上别着手掌大的碧玺环佩。他迷瞪着眼,东倒西歪一路撞到不少人。
原是个酒鬼,蓓懿眉头一蹙,刚要移开视线,就被那人看见了。他冲她傻笑起来,半晌竟磕磕绊绊地往这处走。
蓓懿诧异的看着他,印象中瞧脸面是有见过的,只是模糊的很。直听到他喊了声表妹,这才想起来是谁。瞧王煜是又吃酒了!蓓懿心中发毛,想扭身去找延贤。身后的人聚在一起,围观似的看着王煜,反倒把后路堵死了。
她咬唇看着,面上不动声色。只等王煜快过来时,一把推翻书绕过道,往门口跑去。
“蓓懿表妹,你跑什么呀?表哥只是想着来找你说话,咱们不是许久没有见面了吗。”王煜被书砸了脚,还没来得及喊痛。就看蓓懿急冲冲的要往门口跑去,他刚让赵鸳蕙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哪里能再放走一个。而且瞧她身边没带着人,只以为她是又偷跑出来的。面上贼兮地笑着,人突然就精神了。他追上去,嘴中还不忘说道:“好妹妹,你也忒调皮些,倒是等等哥哥。”
蓓懿提着裙摆,眼瞧着马上就到门口了,她想叫马车回赵府。这里农贸密集,街两旁到处都是客栈酒楼,应是最好叫车的。抬头间正巧看见街对面停着马车,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跑出金书坊。
阳光越过屋檐,直直地晒到脸颊上。蓓懿刚要喊车夫过来,嘴巴就被人捂住。粗大的手掌紧紧抱着她,鼻尖充满刺鼻的酒气。视线变得模糊,街边渐渐涌来人群,像是看戏般打量着他们。瞧王煜打扮贵气,没人敢上前劝阻。蓓懿挣扎着,脑海深处突然有东西涌出来。她猛地颤栗住,这是赵蓓懿身前的记忆!
黑夜亮如白昼,满天红光,热浪滔滔,大火像是海浪不停地叫嚣着吞噬房屋。赵蓓懿当时还小,缩着身子藏在竹林里。亲眼看着男人把女子的尸体从水缸中抱出来,之后扔进火海中。然后佯作惊慌的朝外跑去,不停地喊走水了……那晚的夜实在是亮,她瞧见男人的脸后,吓得说不出话来。当晚回去后,赵蓓懿便生了场大病,醒来反倒再也记不起那人的脸。
那张模糊的脸,突然变得清晰非常。蓓懿白着脸,感觉到有东西从眼眶中涌出来。
怎么会是他。
沈易颐今日出门游玩,正巧赶在吃饭的点上,就找了几个朋友一道吃饭。吩咐完小二,回头听见旁的人在说话。
“你们看,楼下那个是不是王煜那厮?”姚湍坐在窗台,正巧看的仔细。
闻言,他边上人道:“我来瞧瞧……”然后兴奋地过去,瞧见后一拍大腿道:“还真是!”
又说:“怎么哪都碰的上他,我昨儿还瞧着他在东街那头喝酒,醉了就泼皮无赖地欺负书生。看他这身行头,连衣服都没换,想来是喝了一夜又刚从窑子里出来。只这怀里怎么还抱着个姑娘?”他看不清面容,只依稀品出轮廓,面容姣好,气质不俗。于是语气有些艳羡:“咱京中姑娘,如今都是这般模样的?难怪这裘攮整日往窑子里跑。”
原是他把蓓懿当成青楼女子了,随即又坐回去不屑道:“这裘攮玩样,惯是他娘宠的。也只怪他生的命好,有个赵府当亲戚……”
沈易颐听了半天,这才有些好奇地问:“哪家的赵府?”
那人回他:“这京城中还能是哪个赵府,当然是你称宝瑞兄弟的赵府了。”
“璸瑞家的?”姚湍也有些吃惊。
沈易颐收了扇子,径直站起身走到窗台往下望,他笑道:“我倒是瞧瞧宝瑞家的亲戚是什么模样?”
姚湍看他走过去,倚在窗台上。原本还带笑的脸,瞧见什么后突然阴沉下来。不由得纳闷,推了他一把问道:“怎么了?”
“这王八羔子。”说罢,沈易颐一把掀开窗子从楼上跳下去。
吓得姚湍和众人想要拉他都来不及,他们跑到窗口,见沈易颐已经和王煜打起来,不由得赶紧跑下楼。等到了门口时,外头已经聚集不少人。他们挤到前头,看沈易颐把王煜打得鼻青脸肿,按在地上狂揍。赶紧上去把俩人分开,拉着沈易颐求他别再打了。王煜再混帐,家中还有个赵府靠着,总不能把人打死呀。
好不容易把人分开后,姚湍站在旁。回头看向先前被王煜搂着的姑娘,见她白着脸站在那。手里紧紧攥着簪子,脖上有道明显的血痕。半掩着面,气质是极出众的。他又联想到沈易颐平日里好打抱不平的性子,直觉这姑娘应该是他认识的。不是众人猜测的什么青楼女子。
旁的王煜倒在地上,嘴里只剩口骂人的气。姚湍收回视线,笑着打圆场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沈易颐却没再看他,拂开众人的手朝蓓懿走去。走近后,看她面色发白,双目通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小心翼翼道:“我送你回去?还是去找你哥哥。他现在就在凰七武馆,离这不远,很快就能到……”
说话间又看到蓓懿脖子上的伤口,长长一道,混着血珠看起来十分瘆人。他顿时怒火中烧,折回去想要再补上几拳。众人赶紧上来拦着,沈易颐不管不顾,直到袖子被人轻轻拽住。
他回头见蓓懿拉着他,轻轻摇头道:“别打了,把他押到我家去,父亲会收拾他的。你若是把他打死了,罪名可白白落你头上,多不值当。”
这话像是缕吹风,吹得他心里忽然没了脾气,闷声说:“好,我送你回去。”
“小姐……”这时,延贤匆匆的挤开人群跑过来。她方才找不到蓓懿,又听到这头的动静就想着过来看看。后见她脸色不对,脖子上还有伤口,面色惊慌道:“这怎么伤……”
蓓懿拦住她,只说:“先回家罢。”
沈易颐去雇了两辆马车来,又把王煜绑起来扔到车上。姚湍瞧着不对,私下拉住他问。这才知道那姑娘是赵璸瑞的嫡亲妹妹!姚湍乍舌,王煜把人姑娘伤成这样……想起刚才沈易颐的神色,不由后悔,他们劝的早了。
眼看着一行人要走,姚湍赶紧叫了人,去凰七武馆找赵璸瑞。之后跟着马车,一道去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