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为谁 不等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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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珅今日休沐，早起后穿了便服在书房中练字。章氏让人煮了清茶，端过来放在边上，之后站到旁安静地看着。屋中沉寂，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挲声。桌后有株矮长柏青松，叶子绿澄澄的油光发亮。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赵珅洋洋洒洒地写完篇陋室铭，后直起身把笔搁下。他打量着，面上是颇满意的。旁的章氏瞧正得空，就立马递过茶来言道：“老爷练了一上午的字，快喝杯茶歇歇罢。”
赵珅伸手接过来，想起昨日知道的事，转头同章氏说：“京中近几日不太平，让璸瑞和蓓懿少些出去。”
“这是为何？”
“九门提督的章纪瞒章大人，这几日便要班师回朝了。他原是文官，同我在内阁学士府时认识的。后来皇上常派他驻往塞外，久而久之倒成了武将。这次不过两月有余，他就剿灭敌匪大胜归来。圣上龙心大悦，朝中掌銮仪卫事大臣一职又空缺着，多半会把章大人排上去。”
赵珅淡笑道：“他年纪轻轻，小我一轮有余。早些年没了原配夫人，这么多年一直未娶。京中盯着这门亲事的人不少，等他回来，章府的门槛还不被人踏破了……所以让孩子们小心些，免得被人在路上撞到……”
他本来一本正经的说话，瞧见章氏信以为真的模样，白话反倒诌不出来，届时捧腹爽朗地笑出声。
“好啊老爷，原是您在逗我玩儿。”章氏娇嗔的瞪他，随后又颇为可惜的叹道：“章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作为倒真是了不得。老爷您同他又是旧相识，有着这层关系在，往后正好亲近。只可惜他成过亲，要不然配咱们懿儿正好。”
这话说的赵珅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他回头看章氏略带可惜的表情，闷笑着擦了嘴角。
章纪瞒手握大权，位高权重，多少人巴不得将女儿送过去，章氏反而还不大乐意，人家说不定还看不上自家闺女。他哭笑不得，只得回道：“夫人慧眼睿智，以后定是能为蓓懿找到门好亲事。”
闲谈过后，把茶具放在旁，准备拿笔写字。管家李叔忽惊慌地从外头小跑进来。李叔是打小就伺候赵珅的，性子稳重妥帖，什么时候有过这副模样？
赵珅单手执笔，左手按在桌案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老爷……”李叔疾步走过来，见到章氏也在，脚步踌躇地缓下来。心想这事迟早是要知道，颤抖地指了前院方向：“老爷您快去看看罢，小姐出事了……”
赵珅和章氏赶到大厅时，入眼便是跪在地上的王煜。他手脚已叫人绑住，动弹不得。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还留着血。身上衣服脏乱不堪，好几处破了口子。
王煜的酒早在路上就醒了大半，浑浑噩噩的想起刚才的事，身上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现瞧见赵珅来了，哆嗦着嘴不停地磕头道：“姑丈，我不是有意的，我昨晚浑酒喝多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珅冲过来打了一拳。赵珅是读书人，但因早些年练过些强身健体的武术，力气还是有的。他这一拳下去，王煜原本虚浮的身子，直接一把栽跟头倒到了地上。
不远处坐着蓓懿和沈易颐等人，章氏瞧她早上还好好的，这外头回来，面色就变得青白一片，眼睛通红。心疼地朝蓓懿走去，她今日穿了件攒丝的织袖褙子，花样是茉莉的，隽了钉珠在上头，走过来有叮咚轻响。
“娘的心肝～”
在看到脖子处血淋淋的伤口后，章氏当即眼眶湿润地哭出声。那条蜈蚣长的伤口，像是让人拿到戳在了她的心窝子上。她搂着蓓懿的身子回过头冲下人发火道：“大夫呢，怎么还没请大夫过来！我儿在流血，伤口裂成这样没人看见吗！”
延贤红着眼跪在地上，“路上已经叫人去请了。”
章氏眼睛发狠，盯着她怒道：“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让人给伤成这样！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快打发了…”
延贤匍匐地跪在地上，闷声不停地流泪，她自己心里也是十分自责的。
看章氏语气不大对，蓓懿赶紧拉了她的手，摇头解释说：“母亲，延贤当时在边上也是一个劲儿地护着我，只不过王表哥的力气甚大，我们敌不过他。我这才拔了簪子想逼迫他放手…回头不小心把自己脖子伤了。”说着，蓓懿让延贤起来，站到自己身后。
“你快别说话了，娘不罚她便是。”章氏知道她打什么算盘，怕她说多了扯到伤口，满口应下。
蓓懿咬唇，章氏是真心待她的。
“这伤口流血结痂在外头，红印一片，只是看着吓人，没有那么疼，母亲快别难过了。”
“懿儿…”章氏泪眼朦胧地紧紧抱着蓓懿，抚摸着她的后背没再说话。只看着那道伤口，不住地流泪。后听到王煜在身后求饶，胸中怒火更盛。打发人去把王煜生母葛氏叫过来。
她道：“还不快去把他老子娘喊来，我今日到时要她说道说道，我们赵家哪一点对不起他们王家，放着这么个人，把我女儿伤成这样。平时整日里亲戚长亲戚短的，这算是哪门子亲戚，竟想着要我女儿的命…”
天黑了大半，已经到了饭点，但是没有下人敢进来说话。赵珅谢了沈易颐，姚湍等人，早些时候就派人送他们回府了，说会改日登门致谢。姚湍今日平白捡了便宜，心里是极高兴的。
他们走后没多久，赵璸瑞就回来了，还带回位大夫。说是京中名医，最擅治烧伤、疤痕等症。见父母亲都在正堂里坐着，厅中烛火明亮，丫鬟小厮候在一旁。
王煜跪在地上，他的生父王柬在旁不住地求情，说话时动手又抽他几个巴掌。葛氏哭着趴在章氏脚边，哪里还有平日嚣张跋扈的模样。
赵璸瑞冷着脸，进屋后对赵珅和章氏行礼，直起身看也不看其他人。旁的那位大夫身形佝偻，差不多是被他一路提着领子进来的。
赵璸瑞解释道：“这是丘大夫，我特意请来为妹妹治伤的。”
闻言，章氏起身过来。她边上的葛氏一时没注意，趔趄的坐到地上。
章氏面色不好，见到丘大夫，好歹有丝笑意：“我女儿傍晚时已经瞧过位大夫，现抓药止住血了。只是说伤口大，可能会留疤。还请丘大夫多帮忙，治好我女儿。她现在在屋里休息。”说着，章氏拉了赵璸瑞，嘱咐说：“你领丘大夫去吧。”
赵璸瑞点头，他走后没多久，听到主位的赵珅说。出了这事，以后两家人都不好过，不如索性趁着今日，断了亲戚关系……在后面便听不清了。身后的红烛高堂模糊在身影中，只留了串葛氏的哭声。
赵璸瑞目光幽距，夕阳西下，空中火红的余光落在眼底，反添抹狠绝的味道。
到蓓懿院落处，门口只有延贤和莲晟在。两人坐在杌子上，低头细语。屋内门窗掩实，有灯光亮着。听到动静后，她们抬头看过来，见是赵璸瑞来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少爷。”
延贤今日哭了许久，眼睛红肿，现在连看东西都模糊。方才和莲晟说会儿话，心里稍微好受些。站在那，赵璸瑞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尖锐，瞧得延贤头脑发麻，下意识地要往莲晟身后躲。
“你怎么了？”耳边响起莲晟的声音。
赵璸瑞已经领着大夫进去，延贤紧紧攥着衣角，胸口如雷震鼓。她怎么觉得刚才少爷想……
屋内，帘子松垮的放下来。蓓懿歪着躺在床上，身上披了件狐鼠皮毛裘。她手里拿着白天划伤自己的发簪，眼中情绪未明。锦梅候在一旁，眼睛也是红的。
赵璸瑞进去时，二人正在说话。蓓懿先一步看到了他，神色慌张的拉住还在说话的锦梅，说让她先出去。赵璸瑞蹙眉的看着，转身把丘大夫也请出去。关上门后，折身回来，屋里只有他们二人。
蓓懿恢复常色，捏着毛裘坐起来。脸上气色不是大好，唇边没有血色。瞧见赵璸瑞来了，扬起笑容，眉眼弯弯道：“哥哥何时来的？可吃饭了。”
赵璸瑞许久没有出声，蓓懿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半晌侧过头低声说：“你这么看着我做甚，我平日就怕你不说话的样子，好端端的又哪里惹到你了……”
不等说完，下巴猛的叫人捉住。
蓓懿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幽深的瞳孔里，冰冷，阴狠充满戾气。看她无辜的样子，赵璸瑞怒极反笑，冷冷道：“你就是为了那个丫鬟才设计划伤自己的？”
闻言，蓓懿惊恐的瞪大眼。不敢再去看他，垂下眼睑嘴硬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为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