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怂人 酒壮怂人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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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话，她再怎么着也是你的姐姐。”
赵鸳倩冷哼道：“她可没把我当妹妹。”
蓓懿拍了拍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我听她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往长房跑，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不过是看她想和你拉进关系，又寻思着找不到事情说话。这才特意做些动作，好让她嚼舌根。”说着赵鸳倩也坐起来，抬手帮蓓懿把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靠着舒服些。
之后坐在一旁，把玩着手腕处的铃铛。双唇紧抿，提起这事似乎不大高兴。
赵鸳倩小蓓懿几岁，面容稍显稚嫩，白皙的脸在灯光下透着股清冷劲儿。她和赵鸳惠积怨已久，当年蓓懿的周岁礼其实是赵鸳蕙打碎的，事发时屋里没人，太太小姐都在外头看戏。
赵鸳蕙进到里屋，看到托盘上的碧玺簪子。平日里见蓓懿戴过几次，垂涎好久。趁着没人，想偷偷拿来自己戴上试试。照镜子时没留神，让衣袖勾到簪子，掉在脚底碎成两瓣。她吓得六神无主，哆嗦着捡起来放回盘子里。
这时门口响起赵鸳倩的声音，焦姨娘让她过来找赵鸳惠去前头吃东西。赵鸳蕙眼神一闪，转身笑着去拉妹妹的手，说是想和她玩游戏。打闹时故意引她往托盘边上走。
赵鸳倩碰翻托盘，簪子摔在地上七零八碎。那是蓓懿外婆送的礼，章氏知道后勃然大怒，直接让嬷嬷把她压下去。
她离开时心里怕极了，小肥拳攥住衣角，不住的掉眼泪。赵鸳惠别过头，看也不看她。
晚上，蓓懿拉着嬷嬷偷摸溜进去，带了饭菜和糕点给她。那时候的蓓懿高她许多，到她身边后半跪着蹲下，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干。温声细语，和平时印象中清冷的长姐不一样。
想到过往，赵鸳倩凑近抱住蓓懿，把头靠在她的胸口上：“姐儿，我只有你这个姐姐。赵鸳蕙才不是呢，她心里装的只有她自己。我平日里看她在姨娘面前恭谨孝顺，大方得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她心里没准恨着姨娘把她生为庶女，憋着气呢。只是面上不显，又惯会装模作样，亲戚中哪个长辈不是说她的好。你病的那些日子，府中有些事是不知道。母亲原先为姐姐你相中了北平王的公子，好像是叫孙仁孺。后来姐姐久病不愈，孙家便委婉拒绝了。赵鸳蕙不知在哪处瞧见过那孙公子，一门心思扑在上头，之后只恨再无缘目睹其风采。”
“这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蓓懿吃惊，又后知后觉原赵蓓懿可能是知道的，暗悔自己话说太快。直到赵鸳倩说：“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母亲把这事压下了，自然没有下人敢在你面前提。”才微微松口气。
赵鸳倩耸肩，不以为然道：“就连姨娘都三缄其口，好些还是我费力打听来的。听说赵鸳蕙绣过荷包，偷偷请人送给孙公子。这话我不知真假，只当听着玩……对了，姐儿我给你的那两本书你可看完了？这些都是精品，市面上少有。我近来又得了两套，你什么时候要，我偷偷拿来给你。”
“书？”，蓓懿想到自己书架下那两本别具一格的红皮书，嘴角一扯。原来是赵鸳倩搜罗给她的，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我一本都还没看完。”
“那等你看完了，我再送过来。”
“我最近被先生看的紧，没太多时间……”
赵鸳倩陡然激动起来，看她无作为，颇恨铁不成钢:“姐姐，你这样是不行的。十几的人了，不懂些这个以后定会被姐夫欺负的。”
蓓懿脸微微发红，隐约想起自己前世初为人妇的洞房花烛夜。心里居然觉得赵鸳倩这话，在、理。
“……是姐姐无用，让你操心了。”
蓓懿等赵鸳倩走了才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揉着眼，唤了莲晟她们进来。莲晟在外头应答着掀帘而入，延贤跟在后头，一旁还有锦梅。
锦梅换了衣服，穿得保暖，气色也红润很多。进屋瞧见蓓懿懒懒地侧躺在床上，身上的薄纱轻掩，手臂落在外头，指尖如水葱般细嫩。玉颈白璧无瑕，领口处微张，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墨黑的发丝散在身后，几缕落在身前，平白多出股抚媚清纯，微微失神。她以前住在村子里，只以为人人都是长得差不多的，进了京才知相有千种，人有百态。
“小姐可好些了？肚子还疼吗。”莲晟上前扶着蓓懿起来。
“只是身子有些乏力，懒得动弹。”说话间蓓懿起身去屏风后头。延贤帮她脱了寝衣换上正装，裸粉的烟海棠长裙，外头单件兔毛皮草。锦梅在旁拧了毛巾，蓓懿接过后正抹脸。听到外间嬷嬷通传，说是三小姐来了。
“三小姐？”她昨儿不是才来过。
莲晟端来茶杯请蓓懿漱口，听到嬷嬷传话，便转头同蓓懿道：“我听绻芙说，三小姐昨日辞时，是有说过今日要来探望小姐。”
“既然这样……”蓓懿点头，让人出去传话：“请三小姐在厅里稍坐片刻。”
收拾妥当，蓓懿出去时，赵鸳蕙正坐在位上喝茶。她今日是费心打扮过的，穿的都是簇新齐整的衣服，里头那条湖蓝色的丝绒裙，前些日子才看她命人去裁缝铺订做，今儿应是头一回穿。头发梳成半翻髻，戴的饰物不多，一支五凤挂珠钗，两枚花佩和些小珠花。眉目温和，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般优雅。她在外间等了许久，面上未见一丝着恼。
“劳妹妹久等了。”
赵鸳蕙抬头，见蓓懿过来。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朝她走去：“姐姐今日起的晚，妹妹这时候来倒是显得唐突了。只是心中挂念姐姐身子不舒服，放心不下。姐姐现下可大好了？”
“好多了，别站着一块儿坐下罢。”蓓懿挽住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妹妹可吃饭了？不如在我这再用些。”
赵鸳蕙摆手，半晌含蓄地说：“我听说城北街有家新开的酒楼，菜色味道都是一绝。妹妹久病初愈，正是因为少在外头走动，身子才会时常难受。不如我们一道出去走走？也好吃些与府中不一样的菜色。单说那店中的马蹄糕和芙蓉虾饺，与寻常做法不同，出来的口感劲道足，味道鲜美。还有松汁鱼、酱香鲑鱼和清蒸鲫鱼一类海鲜，都是从海里刚打上来的。蒸煮熬烤，浇上秘制汤汁，鱼肉入口即化，齿颊留香……”
方才还不觉得，蓓懿听后，肚子突然就有些饿了。看赵鸳蕙殷勤的模样，没好拒绝。就让嬷嬷派人去章氏处报备一声，说是想上外头吃饭。然后带了延贤和赵鸳蕙还有她的丫鬟素问，四人坐着马车出府。
街上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早上的集市还没散，来往人流汹涌。堵着马车不易过去，走走停停。赵鸳蕙抬起窗帘子，四下望一眼。突然转头和蓓懿说道：“姐姐，我瞧着这车走走停停，还没我们自个儿走得快，不如我们下车步行吧。”
延贤觉得不妥，附在蓓懿耳边小声道：“小姐，这街上人这么多，万一咱们走丢了怎么办。”
蓓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关系，我认得路。”京城好玩的统共就几条街，城北城东那片，还有东街对头。蓓懿前世和家中兄弟时常出门玩，街道了然于心，闭着眼都能回去。
赵鸳蕙和车夫说了客栈的位置，让他一会儿过来。她回到蓓懿身边，带着几人往前面走。途经一家书画坊，卖的是名画、字帖等。蓓懿瞧得新鲜，想进去看看。赵鸳惠听后大喜过望，不住地点头说:“姐姐好雅兴，我瞧着此处门庭若市，里面的东西定是极好的。”
进到里头，看到架上有卖王羲之的字帖，蓓懿眼睛骤亮，拿了几本来瞧。赵鸳惠跟在一旁，眼睛四下乱瞟，正欲拿本书，突然手捂着肚子疼的难受。
蓓懿愣住，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赵鸳惠扶着丫鬟素问，同蓓懿抱歉道:“姐姐，我肚子疼，估摸着是早上吃坏肚子了。我让素问先陪我回车上坐会儿，等下便在酒楼会合吧。出门沿方才的路直走就能看到了，名字是祥呈酒楼。”
“那你路上慢点走，素问照顾好你家小姐。”蓓懿道。
“是，奴婢省的。”
她们离开后，蓓懿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字帖，这处卖的东西着实不错。她正想挑选买些回去，本来还怕赵鸳惠会等的不耐烦，这下倒好。
赵鸳惠捂着肚子走到门口，直到身影淹没在人海中，这才恢复常色。素问扶着她，二人脚步匆匆地要往对面走，半路有一高大身影挡到前头。冲鼻的酒味，隔着远都能闻见。
“表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鸳惠听这声音熟悉的很，一抬头见是王煜，心里忍不住呸了一声。他是黄大嫂子的表侄儿，和赵府有些远亲戚关系。平日里不好读书，说话也是粗鄙非常。只相貌算是一般，但那肚子可是真材实料的阔气。整日浑吃浑喝，哪里有个学生模样。偏偏他祖母宝贝，溺爱地不行。家中不是很阔绰，但银钱都先与他使。
赵鸳惠与人有约，经不起耽搁，遂只是淡淡一笑，说句王表哥好巧便要走。王煜哪里肯放人，他平日里就喜欢赵鸳惠，觉得她模样可人，性子又温柔，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这会儿子又喝了点酒，胆子越发大起来。
他一把捉住赵鸳惠，笑着拉住她不让走。赵鸳惠哪里经过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的抽手。奈何对方力气实在是大，旁的素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回神后赶紧上前劝着：“王少爷，你快些放手，你弄疼我们家小姐了。”
“我怎么会欺负你们家小姐。”王煜听岔了，半晌又说:“表妹，我知道前头有个酒庄子，你陪哥哥去喝几杯吧。”
王家只是赵府众多远房穷亲戚中的一户，赵鸳惠平日里就看不起王煜。现在又赶着去见那人，心道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能被这个废物毁了。遂用了力，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还不给我放手，我长姐现就在金书坊里，你仔细我告诉她去。回头母亲动怒，再把你老子娘喊来训你。”
王煜一愣，喃喃道:“赵蓓懿？”
赵鸳惠趁着他失神的空隙，一把挣脱出来。二话不说，拉了素问就跑。
王煜站在原地，想到赵蓓懿的模样，咕咚咽了口水。随后咧嘴一笑，扔了手里的酒瓶，慢悠悠的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