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喜酒 蓓懿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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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泼……五少爷啊，还在房中睡觉呢。”回话的是李嬷嬷，她是这里的管事嬷嬷，手段厉害，平日里治得众人服服帖帖，很听她的话。
李嬷嬷摊着黄脸，恭着身子立在门旁道，“哥儿睡觉脾气大，吵着他了是会骂人的。小姐若是有什么事，不如先同我说。等会哥儿醒了，我便去回禀他。”
“不用那么麻烦。”蓓懿板着脸，侧过身要进去，“我是他姐姐，也不怕他吵几句，你且带我过去。”
见状，其她几个嬷嬷面色大变。
哪里真能放蓓懿过去。于是李嬷嬷在旁迅速上前挡着说：“这不大好，小姐您有什么话还是先跟奴才说吧。哥儿在这住了这么久，可从没有人来瞧过他。他打小就怕生，说不定心里不大愿意见您。”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小姐可是好心，专程来这看他的。”莲晟听了不舒服，上前拉着蓓懿道：“小姐，你说这是什么主子，排场这么大。真当我们稀罕来是得，我们还是走吧。”
闻言李嬷嬷低垂着头，语气轻怠：“姑娘说的是，我们主子脾气是大，但我们做奴才的可管不了。二小姐还是走吧，实在不必要讨这没趣。”
蓓懿停下脚步，认真地朝她脸上打量。看到她头上插着的玉簪，微微眯起眼。府中嬷嬷的月例是一两银子，但她们这些守在偏院的下人，领不着那么多。一个月例不足一两的人，头上却戴着成色不错的翡翠簪子，样子还是簇新的……累死累活干了大半年，谁会拿出大半多的银子来买根簪子。
就是她身边的的沈嬷嬷，于嬷嬷也不一定戴的起这样的。
蓓懿顺势又转而凌厉的看了其她人一眼，瞧着身上都有件不错的首饰，玉佩手镯，金银戒指等……这钱都是哪来的。
平日里，母亲再不喜赵缙，也不会去克扣他的例银。想到他饿急了，来自己处偷隔夜饭菜……
李嬷嬷低着头，没看到她的神色。见眼前的绣花鞋停下来没再继续往前走，心里不住地得逞大笑。面上却装作无奈的样子，叹气道：“奴才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是姐儿听了不痛快，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刁钻的奴才，是看她小耍着玩呢。
蓓懿嘴角淡淡地勾勒轻笑，突然上前，一把抓过后头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的陈嬷嬷。拧着她的耳朵扯到前头。她手下发狠，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好你们这起子背主的老货，私下做了什么勾当，这么容不得我见缙哥儿。”
说完，她俯身趴到陈嬷嬷耳边威胁道：“你要是猫腻着不带路，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啊……”，嬷嬷吃痛的叫起来，连连摆手说：“老奴不敢，哥儿住在偏房，奴才这就领您过去……”
李嬷嬷瞪着眼作势要过来，被蓓懿带来的小厮拦在后头。
这处院子不大，一个正房就差不多占了全部的位置。经过房门口，看到里头摆件整齐，桌上还有茶盏，不像没人住的样子。蓓懿蹙眉问道：“缙哥儿没住这吗？”
陈嬷嬷回头看了眼，胆怯的别过头道：“这正房……是李嬷嬷在住。缙哥儿胆小，不敢住太大的房子，所以李嬷嬷做主，让他住到偏房去了。”
蓓懿冷冷笑着没说话，转过道回廊，在门房后头到了赵缙的住处。路面泥泞，坑坑洼洼。满园杂草丛生，混着股臭味四散。房子周围布满绿藤，破旧的窗子在风中咚咚直响。檐下有口旧水缸，装着雨水，底下沉了一圈的泥。
“这里能住人吗！”莲晟不敢置信的看着。再回头，瞧见蓓懿已经往里走，赶紧追上去：“小姐，你等等我……”
屋里视线不明朗，只能依稀看清有个人缩在墙里头。满屋的霉臭味，像是老人家住过的屋子。床上没有幔帐，光秃秃的靠着墙面。蓓懿走近些，床上的人一直警惕的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几个白馍。
“缙哥儿？”蓓懿试着叫他，见他没反应又轻轻喊了声：“弟弟。”
赵缙眼神微动，很快又平复下来。他木讷的看着她，像是不认识这个人。视线越过她，看向后面的陈嬷嬷。脸蹭的白了，突然拼命的往角落挤，嘴中嘤嘤哭出声。赵缙双手抱头，连馍滑到一旁都顾不得捡。
“你怎么了。”蓓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
旁边的李嬷嬷上前来说：“哥儿这是又发病了，小姐快点出去吧……”
不等她说完，赵缙回头看着她尖叫起来，神情像是见到鬼似的。蓓懿生气的拂开她，喝令身后的小厮：“把这奴才带下去。”
李嬷嬷哭喊着被人架住带下去后，蓓懿转身挨着床边坐下。莲晟警惕的看着赵缙，连沈嬷嬷也是一脸不放心。这哪里还有个少爷样子，跟外头的疯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蓓懿坐在床沿，放缓语气，温柔的说：“姐姐已经让人把那奴才带下去了，你别怕。”
赵缙缩在角落，恍若未闻，抽噎着抱住脑袋。看他胆颤的样子，蓓懿也不敢用力去板他。环顾四周，发现东西少的可怜，连棉被都是发黑的。她招呼沈嬷嬷出去处理，押了那几个老嬷嬷去章氏处。又叫人收拾主屋，想着至少今晚就让赵缙住回去。棉被枕头，长衫棉靴，一应穿的用的，都找小厮跑外头去买齐了。若是银子不够，便到她房中去支。
厨房端来了糯米粥，还有些好吞咽的素菜，想到赵缙可能许久没吃过肉，蓓懿让人全剁碎了掺到粥里。饭菜在桌上摆好后，往他身前推几步道： “你应是饿了，这些都是厨房刚做的……”
赵缙一直缩着身，好半晌像是闻到味道，慢慢的转过来。看他顾虑的样子，蓓懿想到什么，领着人退到门口，没再坐在床边看着他。她们出去后，赵缙这才慢慢的爬出来，抱起碗狼吞虎咽地吃。
莲晟站着看的揪心，捏住帕子泛泪。明明是位少爷，这日子过得连她们当奴才的都不如。
蓓懿叹口气，怔忪间，眼前一暗，身后突然站了个人。还没回头，就听他说：“你在这儿做什么？”
“哥哥？”蓓懿回头见是赵璸瑞。
赵璸瑞往里面看了眼，见到床上的赵缙后，秀美微蹙。低头牵起蓓懿的手转身离开。
“哥哥？”蓓懿被他拉着离开了，她走时来不及回头。
床上的赵缙透过手缝，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背影。再低下头，嘴里的东西突然没得味道，懒懒的放下后，看着身旁的馍发怔。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蓓懿被赵璸瑞牵着，一路上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赵璸瑞注意到后放缓脚步，回道：“沈府今日办亲事，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我们先去，父亲傍晚下朝后，直接同翰林院许大人过去。母亲让我来叫你，方才去了你的院子，下人说你到这来了。”
蓓懿听着赵璸瑞漫不经心的解释，抬头看他。桀骜的侧脸上，竹叶影斑驳划过。
她瘪嘴说：“我就不去了……脖子还疼着。”
沈家办亲事，许文生和沈芊成亲，她怎么能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