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面 绯罗轮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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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懿停在原地，看着脚边的馍出神。干放了几天，表皮都开始发黄，上边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牙印。
这东西只有府里的粗使奴才，老妈子们会吃。她想起刚进来，赵缙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推门出去，迎面撞上早起烧饭的厨娘。看到她出现在这，有些吃惊道：“小姐怎么到这来了，喃呐里头脏，没得弄坏您衣裳。”
“不碍事。”蓓懿看着她，犹豫着问：“近来厨房可有少东西？”
厨娘围着花兜，手来回搓干净。见蓓懿问，就想了想说：“好像隔三差五的会少些馒头剩菜之类，但是我又没瞧见人来拿，就是只耗子都没逮见过。加上东西没得不多，还真说不准有没有少。”
看来不是一两日的事了。
蓓懿点头，转身回屋子，这时候下人都已经起来了。
沈嬷嬷瞧见她从外头进来，诧异道：“姐儿怎么从外头进来？”
“起的早了，就出门走走。”
不一会儿，赵珅过来院中。他似乎没想到蓓懿已经起了，丫鬟们把他迎进来时，面上有些局促。见他过来，蓓懿放下药膳，站起身行了礼。
问他：“父亲这时候怎么来了？”
屋中灯光晃晕，帘子也没拉开，还有些昏暗。蓓懿穿着妥当，坐到桌前在吃早饭。米粥汤菜，点心罗素…想着手底的东西，赵珅难得一见得不好意思。
他说：“我要去上朝，出门时你母亲打发我顺带过来，把这个给你……原本想着你还没起身，准备交给丫鬟了事的。”说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慢吞吞地递出件物什。
牙白色的织锦缎子，边上一圈淡紫的波纹，还绣了两朵梅花。蓓懿噗嗤一笑，这是她儿时的布偶，坏的厉害被章氏扔了，什么时候又照原样做个出来……赵珅人高马大的，一身官服，气势凌然，偏生手里拿着这么个玩样，高大威猛的硬汉一下变成平易近人起来。
“这是打哪来的。”她笑着上前接过，抱在怀里。
赵珅挠着头，“你母亲看你夜里睡不好，就让人连夜去做了这个。我说你又不是孩子，哪里需的这些……平日若是睡不好，就让丫鬟进来陪你。有人守着，没什么好怕的。”他是男人，想的不多，只觉得章氏这娃娃送的，太孩子气。
又见她穿的少，脖间缠着纱布。语气不自觉变得关怀：“最近日头又冷起来了，你让身边婆子丫鬟们都警醒些。多拿些厚衣服与你，乍暖还寒时候，最容易着病。”
蓓懿点头，听到外间李叔的声音。说离早朝开始没几个时辰，不好再耽搁。赵珅回头和她说了几句，准备要走。
有丫鬟去取袍子，赵珅站到棉门帘旁，蓓懿跟在身后。灯光下父亲的后背显得越发高大伟岸，像是座大山，坚实地守护在她身前。看着那抹高大的背影，长久不安的心突然静下来。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门外的小厮掀起棉门帘请他出去。这门帘赤质，顶轮下有二柱。绯罗轮衣，络带、门帘皆绣云凤，最是挡风的。
李叔撑着伞等在外头，赵珅进到伞下后，转身挥手让她快些进去。
漫天飞雪，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玄关外，后头跟了几个小厮迎着他离开。蓓懿站着看了许久，沈嬷嬷过来请她回屋，棉门帘落下，屋里还充斥着檀香的气息。
她近来小日子，时常睡不好。摸着怀中的布偶，笑着递给莲晟，让她放床上去。坐回桌上后，沈嬷嬷撤了饭菜，说是吃了凉的不好，让她别再用。只递来新出锅的乌鸡汤，里头放了大枣，最是补身子。
蓓懿用过早膳，下人来报说赵鸳惠来了。
她现在还不打算见她，遂干脆披了衣服，避到外头去。想起早上见到的赵缙，领了人往那处院子走。
赵缙的生母连姨娘都称不上，原是府中的粗使丫鬟。有日撞上醉酒不省人事的赵珅，心里起了想法。后来怀上孩子，闹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意思是，孩子不能不留。章氏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咬牙咽下。
二月份，赵缙出生。她母亲没熬过去，产后血崩死了。
章氏因着他母亲，只冷冷瞧过一眼。赵珅也是不喜，甚至算得上厌恶。便早早打发人把他扔到院子里，找几个嬷嬷照顾。这么多年，没问过一句。
蓓懿私下没有接触过他，只在往年的家宴上碰到过。当时他一直低垂着头，在扯自己的衣服。别人说话，也不插嘴，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四房的汴哥儿作弄他，用力扯了他的头发。看他痛的哇叫，站在旁哈哈直笑。
赵缙回头瞪他，汴哥儿就骂了句没老子娘还敢瞪人……赵缙红着眼冲上去，二话不说跟他打起来。
汴哥儿是嫡子，四房的人把他宠的跟什么一样，见两人扭在地上，府里的小厮马上跑过去把赵缙拉起来。
曲氏闻声赶来，汴哥儿趴在娘亲怀里哭的厉害。只以为他伤着了，气得曲氏上去，抬手就打了赵缙几个巴掌。
这头动静大，府里的人都围过来。蓓懿牵着哥哥的手，看着人群里的赵缙，那冰冷仇恨的眼神……他回头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悲伤，随即又冷冰冰的低下头拽着自己的衣裳。
蓓懿愣在那，看着人群里孤立无援的赵缙，拉着哥哥轻声说：“为什么没有人帮弟弟，他被四婶打了，脸上还有印子……”
有雪飘到脸上，冰凉凉的。
蓓懿走到赵缙的院门口，看到旁的一株老槐树，底下叶子烂了一地，混着雪水耷拉在地上，也没人去扫。堂中厅子不大，有扇破了的窗子，拿破布堵着。几个老嬷嬷搬了杌子，坐在屋檐下嗑瓜子，中间放着炭盆，煮着茶水。
她们身上衣物厚实，穿得比赵缙都要暖和。
蓓懿面色冷下来，她朝里头走。身旁撑伞的莲晟不住道：“小姐你慢些，这地上都是湿润的雪水，仔细湿了鞋袜……这院的奴才也是，水积成这样也没人收拾，忒没规矩。”
檐下的嬷嬷见有人过来，停下嗑瓜子的嘴，起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处来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沈嬷嬷在侧听得蹙眉，指了指还在吃东西的几人，怒道：“瞎眼的东西，见了二小姐还不行礼。”
“二小姐？”嬷嬷突然紧张起来，她看着站在中间的人，明眸皓齿，气质非凡，衣物也是鲜亮艳丽。真是过来位小姐，她的脚慢慢地往后挪，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均不安的看向偏房。
回头谄媚地说道： “二小姐怎么到我们这小院子来了，奴婢眼拙，没见过上头的人，还望小姐见谅。”
蓓懿走上台阶，面色平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地问：“你们在这吃茶说话，我弟弟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