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赵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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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赵璸瑞轻哼着松开手站起来，烛光把身影拉的老长，像团乌云笼罩在蓓懿头顶上。他低眉看着床上那抹瘦弱的身影，见她别过头，似乎不想再同他说话。视线往下，落到脖间缠着的纱布。棉纱缠了厚重的几圈，还是有血色隐隐从中透出来。
他闭上眼，垂在身旁的手青筋凸起。这是他最亲的妹妹，自她出生起，和他最血脉相连的人。
儿时他去母亲房中游戏，看她蹒跚地在炕上乱爬，后来撞到桌几哭了。豆大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那时房里的嬷嬷也不知去哪儿，他听的心疼，走过去笨拙的把她抱起来。又怕把她摔了，小心翼翼地搂着。低头时见她窝在自己怀中咯咯的笑，如水般的黑眸不住的看他。
他愣愣的看着，半晌也跟着傻笑起来。
她开始学说话，小不点儿的身高，走路都是一晃一晃的。年后他去外省读书，平日在家时，她便来黏着他。软声软气的唤着，哥哥…
赵璸瑞强压住心底的怒火，看着她的脸平静道：“那我亲自去问那个丫鬟，听说叫锦梅是吧！”
“好好的，你找她做什么。”蓓懿吓得抬头看他，面上白了几分。看赵璸瑞生气的模样，她的眼眶不自觉湿润了，“你坐下来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不想和你吵架…”
赵璸瑞身子一僵，眼神复杂的侧过头，到底还是慢慢坐下来。
他问道：“你今日是不是故意引那王煜伤了你的！我听母亲说，锦梅是为了找她生父才留在府里的，这都多少日子过去，连父亲都查不到的人，多半不是死了就是已经离开京城…”
赵璸瑞盯着她，冷冷的问：“她生父是不是死了？这几年你的奴才越发厉害，想必你都已经打听清楚……”
“是死了。”蓓懿轻声说：“原是在王煜家中做事的，手脚勤快，人也本分老实，很受府里人重用。旁的些奴才看他过得好，眼红不过，便合起伙来陷害他。说是偷了王煜的酒喝，让王煜吊起来打死了。”
“所以你今儿为了那个丫鬟，不惜伤到自己，好让父亲出手收拾王家！”赵璸瑞声音低下来，犀利的目光看向她。
“王家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仗的是谁的势。”蓓懿眼眶泛红，“锦梅千里迢迢进京寻夫，到头来却是我们自己人害了他的爹……要是不出手教训王煜，那以后指不定还会有第二个锦梅，第三个锦梅出来。”
她拂了眼泪哽咽道：“但我若想收拾他，何必用这笨法子……今日之事实属巧合，因着去年爷爷的寿辰礼，晚上吃筵席时，我嫌席上烦闷，带了人去湖边吹风。路上碰到王煜，他喝了点酒，人正兴头上。我看他欺辱府里的丫鬟，旁的小厮又没人敢上去劝他。就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时把他踹到了湖里。”
“今日在金书坊见到他，怕他记恨着之前的事，想赶紧离开。但是他吃了酒，追上来后拽住我动手动脚，我是心里慌乱想拔簪子去刺他，但是误伤了自己。哪里就你想的那样。”
赵璸瑞坐在那，看着蓓懿发红的眼睛，闷声抬手帮她把眼泪擦了。
“你若不是事事都为人抱不平，我何至于担心至此。”
蓓懿不吭声，低头顺势拉住他的手，把脸埋进掌心里，夹着哭腔道：“我受了伤，你只知道说我，却只字不问我的伤势如何。还说是我哥哥，这哪里是亲哥哥。”
赵璸瑞手心湿润一片，他看着眼前瘦弱的身子，幽幽叹口气，上前把她抱在怀里，语气不自觉放缓道：“好了，我请了大夫来，让他来看看你的伤。”
屋外方才隐约能听到里头的争吵声，赵璸瑞出来，请丘大夫进去。延贤莲晟等站在旁，低着头没敢说话。
丘大夫大把年纪，胡子已经发白。到底是活了些岁数，看蓓懿神情倦怠不想说话的样子，手上把脉说是并无大碍。因碍于已经上了药，反复拆合反不利于伤口。便等几日，换药时再来。
赵璸瑞在旁听着，嘱咐蓓懿好好歇息后，起身送丘大夫走了。
屋内恢复先前的寂静，蓓懿躺在床上。眼前一直晃过竹林中的场景，侧身沾着枕头重重呼出口气。
说到底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她心下难安，把锦梅又喊了进来。锦梅原先想说话，被赵璸瑞突如其来的打断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蓓懿，走进后跪下。重重的的磕头道：“父亲的冤情亏得小姐才能得报，小姐的大恩，锦梅无以为报，只求下辈子当牛做马……”
蓓懿把她扶起来，摇头道：“我找你来就是想说，这些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切记是在我哥哥面前，不要说漏嘴……还有一事，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在乡里跟着郎中学过把脉，还会些医理是吗？”
见锦梅点头，蓓懿道：“赵鸳惠什么时候来我这了，你偷空帮我把下她的脉……”
关门重新躺回床上，手不自觉摸着脖间的伤口。蓓懿冷凝，要想收拾王家，先要断了赵府这个后台。划的时候她有控制力道，只是看起来严重些。
她闭着眼在想事情，事后反倒睡不着。听到屋里有脚步声，是章氏和赵珅进来了。章氏坐到床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酸地叹声。赵珅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
“懿儿病好后，不是这伤着，就是那儿嗑着。是不是运道不好……我寻思着带懿儿去庙里拜拜，有菩萨保佑，孩子兴许能少受点罪。”
赵珅回道：“深闺妇人，怎么就扯上运道了。”
“你读书那阵子，你娘不也天天拜菩萨，后来才勉强考了举人，这不是老天保佑是什么。”
“我那是真才实学考上的……”
蓓懿本来装睡，反倒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睁眼，天刚蒙蒙亮。窗外风声大作，有扇窗子没合拢，冷风透过缝隙冷飕飕的吹进来。再睡没了倦意，她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外间的丫鬟都还在睡，守房的老妈子靠着门板儿打盹。
院中没有一人，蓓懿四处慢走，不知不觉逛到了小厨房。本来不打算进去，突然听到厨房里头传出声响，锅碗瓢盆碰撞，像是有人在里头翻东西。蓓懿四周看了眼，一时半会叫不上人，弯腰从地上捡了根棍子拿在手中。
她咽了口水，慢慢的靠近门房。听着里头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手里握着棍子，一脚踹开门进去。
灶台旁站了一人，看到蓓懿进来，吓得手里的馍蹭的掉到脚边。他长得和蓓懿有几分相似，眉清目秀，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服不修边幅，松垮的穿在身上。日子还是冷的，他穿得少，鼻子冻的通红。
蓓懿哐的扔了棍子，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人：“缙哥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是蓓懿的庶弟，一出生就没了娘。赵珅也不待见他，只让人在东边院子辟了厢房给他住，伺候的嬷嬷不多，但也是够用的。两边离得远，他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蓓懿看到滚在他脚边的馍，微微蹙眉。刚想过去，赵缙就紧张的拿了碗里的馍，急冲冲的翻窗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赵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