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记》苗苗623

3、中秋施斋 侍书

　　侍书知道阮氏有事与小姐说，道了声是，便回去了。
　　静慈师太与阮氏一行用了饭，便协同去秦宝儿处。
　　阮氏一进西厢院子，就见桂花树下坐着一位青衣少女，挽了一个坠马髻，钗环全无，只点缀着一朵玉簪花，手上拿着书，眉眼秀丽，神色淡然。阮氏暗道：果然是官家小姐，外边的传言不可信。
　　秦宝儿见阮氏来了，扶着侍书的手起身，行礼道：“范夫人。”
　　阮氏忙笑着扶住她的手道：“秦小姐多礼了，是我打扰你了。”
　　秦宝儿请了阮氏一行进屋，亲自沏了茶与阮氏和师太。阮氏呷了一口，赞道：“姑娘这儿果然不同，这茶与我们平日吃的就不同，自有一股清香。”
　　秦宝儿浅笑，知道阮氏是有事相商：“夫人谬赞了。不知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阮氏便把希望秦宝儿相助施斋的事说了。秦宝儿知道这施斋之事是往年的惯例，今年盛大些，但自己总归不是这庵堂中人，又是官家的，自家与阮氏平日也从未见过，略一思索道：“待我禀明家父，再告知夫人。”阮氏点头笑道：“应该的。”

　　东厢院里，范成正在细细品茶，范刚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来回转悠。
　　“大哥，娘怎么还没来，那跛脚的主仆不会在娘那里告我一状吧？”
　　“二弟！”范成放下手中的杯子，皱眉道：“你怎可如此称呼秦小姐？况男女有别，今日之事就此过去，切不可再提。秦小姐蕙质兰心——”
　　范刚拿起范成的杯子，喝了口茶道：“大哥，全吴中的人都知道她跛了，而且你又没见过她，怎知道她蕙质兰心？她可凶了，不让我进来。”
　　“你还好意思说，大门不走，偏要从后门跳进来。庵堂净地，怎可胡来？”
　　“我——”
　　说话间，阮氏与师太已回。静慈师太亲自送了阮氏等人出门，约定三日后再来。

　　第二日一早，侍书带了秦宝儿写给秦牧的信下山去。
　　傍晚时分，侍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婆子，正是在家管理秦宝儿院子的王妈妈。秦宝儿看了父亲的信，知道父亲也有意让衙门也参与进来，便有了主意。
　　三日后一早，阮氏便上门来了。秦宝儿将父亲的意思告知，阮氏喜不自禁，连连道好。她家虽家大业大，但终究只是商户，若此次知县大人能参与其中，以后不论自家的生意还是名声都能大大提高。
　　阮氏笑道：“若是姑娘不介意，这准备中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这位妈妈与我家大儿说。”阮氏见王妈妈那日并不在，且秦宝儿与她们说话丝毫没有避着这位妈妈，便知道是秦宝儿身边得力的。
　　阮氏告了辞，下午便派人送来了粮食原料，清风庵便忙碌起来。
　　八月十五一早，秦知县接秦宝儿回了家，便到西市主持施斋。此时布施由官府和商会一起，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施粥，而是每人又施了一个月饼、两个素馅的包子，让吴中贫苦的百姓都能过个团圆节。
　　及至正午，所有的食物派发完毕，静慈师太与弟子回了清风庵，秦知县与县丞便邀商会的商家于聚贤楼用饭。范家几代从商，从挑换货起家，如今已是吴中地区的商界翘楚，范庆任这吴中商会会长已有多年，如今也想渐渐把这担子交给儿子了。这次与官府一道，确实是自己动了心思，士农工商，自己可以不在乎，却要为儿子好好打算。
　　范庆坐在秦牧下首，举起酒杯道：“此次布施如此成功，在下敬大人一杯，多谢秦大人！”
　　秦牧笑道：“是秦某要敬在座的各位一杯，替全吴中的百姓谢谢大家！秦某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崔氏见秦忠扶着微醉的秦牧进来，忙打发丫鬟去熬醒酒汤。秦牧接过崔氏递过的毛巾，擦了把脸，问道：“宝儿呢？”
　　崔氏道：“正在自己院子里歇着，这些日子可苦了她了。”
　　秦牧捏捏妻子的手，笑道：“庵堂里虽辛苦些，我看宝儿倒是开心了许多。”
　　“你还说。”崔氏睨了一眼，说道：“这次范家找上宝儿，会不会……”
　　秦牧拍拍崔氏的肩膀，道：“我家宝儿如此优秀，就算范家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3
　　崔氏鼻子一酸，道：“若不是那次，宝儿早就定了亲了，哪会像现在这样……”
　　秦牧揽着妻子：“福祸相依，冯家高门大会，未必适合宝儿。我们只得宝儿一个孩子，哪怕以后她在家一辈子，我们也照顾她一辈子。今日我看那范家大公子，倒是个好的。”他知道这次商会那边名为范庆主持，实则都是范家大公子在打理。今日午宴，范成也是不卑不亢，不似外边那些纨绔子弟，颇有些担当。
　　崔氏道：“再好，到底是商户，怕是与我们家宝儿……”
　　秦牧笑道：“好了，夫人。我们又不急着把宝儿嫁出去，且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