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重生]》渡水寒

4、舅舅 血债血偿，

　　“子艺，孩子怎么样了？”晏绍见贺子艺从房间出来，马上站起来。
　　季水寒这次马不停蹄三天就到了建城，之后直奔舅舅晏绍家，但贝贝还是发起了高烧，晏绍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连忙叫自家医生来看季江冷的情况。
　　“高烧还有点炎症，不是很严重，但再拖俩天可能就要发展成肺炎了。”贺子艺说：“挂个水，吃点药，注意饮食，大概一周就能好了。”
　　“那就好。”晏绍心中稍定，在季水寒来时他已经听到了姐姐的噩耗，他不能再让姐姐的孩子出事了。
　　晏绍自幼出生在书香门第，晏家规矩森严，家风严谨，但从小就叛逆的晏绍怎么能耐住性子去读书，一直因为自己的前途问题跟父母吵架，终于在读完高中后一甩家门，离家奋斗去了，父亲叫嚷着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也不许母亲跟兄弟联系他，只有晏然这个姐姐偷偷跟自己来往着，让身无分文的自己在建城安顿下来，后来姐姐因为结婚也跟家里人闹僵，到临城去安家后，就和晏绍因为各种原因联系的少了起来，但晏绍从没有忘记过晏然。
　　他想到最后和姐姐一番短短的电话交谈，还是晏然让他来参加季江冷的满月宴，不过当年季水寒出生时他就没有露面，当然满月宴也没有去，想想自己那时的心态，晏绍不禁苦笑。
　　“水寒也休息一下吧。”晏绍想起这个外甥千里奔波来找他时那张憔悴而焦急的脸，想让他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却发现这个外甥木然的坐在那里。
　　“再拖俩天...”季水寒有些茫然的重复着，他听着医生用跟前世相同的声音说出肺炎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崩溃了，随即听到贝贝没有事，才勉强立住，但脑中却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当初他带贝贝一起走该有多好，贝贝就一定不会出事的，都是他那多余的疑心和自作聪明...才让贝贝....
　　“水寒，别想了，江冷不会有事的，先去休息吧。”晏绍突然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外甥有些心疼，晏家有很多孩子，但他从小就与晏然一个姐姐好，自然对姐姐的孩子也爱屋及乌，想想他一个少年刚遭逢大变，能一路找到他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弟弟又病着，这孩子的神经难免敏感了些。
　　季水寒回过神，眼神还有些茫然摇了摇头：“不了，舅舅，我今晚守着贝贝。”
　　“你这舟车劳顿的赶过来，已经多久没好好睡过了？把身体累坏了得不偿失，别任性，江冷有你子艺叔叔看着，快去休息，舅舅已经让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我没事，舅舅不用担心我，我在贝贝那一样能休息，要是不让我看着贝贝，我反而睡不着。”季水寒勉强恢复了一下情绪，坚持道。
　　“好吧。”晏绍见拗不过他，也不争了，左右季水寒也算是个大孩子了，而且他现在照顾弟弟有个奔头，比自己瞎想要好得多。更何况季水寒刚没了父母，失去了从小长大的家庭，见到他的时候竟然没掉一滴眼泪，可见是个有担当的。
　　然而晏绍不知道季水寒15岁的身躯里是前世30多岁的灵魂，前世这时候的季水寒当然是近乎崩溃的，更是在贝贝的死之后差点一蹶不振。
　　“等你明早起来，我有事和你说。”晏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水寒点点头：“我知道了。”
　　季水寒推门进去，大床上躺着他小小的贝贝，已经睡着了，眼圈还是红彤彤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季水寒在床前跪了下来，将贝贝搭下来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又重新掖回被子里。
　　“贝贝，哥哥爱你。”季水寒温柔到堪称迷恋的注视着季江冷，季江冷的长相随了母亲，有着柔和的线条精致的五官，琥珀色的大眼睛总是温顺的像个小动物，在一干这个年纪疯玩疯闹造的如同野人的熊孩子中，还有着仿佛鹤立鸡群的乖巧。
　　贝贝是我的，是上天赐给我的失而复得的宝物，只是我的。季水寒想道。
　　又不满足地在季江冷额前吻了一下，再次轻声道：“我爱你。”
　　季江冷在沉睡中，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哥，季水寒笑了，他轻手轻脚的脱下鞋上床，将贝贝搂在怀里，感受着小孩那温暖的体温和呼吸，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季水寒早早的就醒了，虽然并不是一个长觉，但他也并不觉得疲累，比起前世那时常在午夜惊醒便抽烟到天亮的日子，将贝贝搂在怀中的满足感让他睡的很沉，蹑手蹑脚的起身洗漱后，发现自己没有惊醒贝贝，季水寒心中竟然还有一点失落，他想听贝贝的声音了。
　　在房间有些不舍的盯了贝贝半晌，季水寒才穿好衣服下楼去找晏绍。
　　舅舅的家他很熟悉，这栋别墅一共有四层，以前他的房间就在二楼，一楼是客厅，三楼四楼都是一整层都打通了，类似健身房或者训练室的存在，季水寒前世经常在上面练枪法。
　　“舅舅。”季水寒跟晏绍打了声招呼。
　　晏绍看着季水寒走下来，一晚上的时间，已经足够这个少年调整好，除了眉间的沉静，晏绍丝毫看不出这像一个刚遭灭门的孩子。
　　对季水寒点点头，晏绍示意他坐下来，“临城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沈坤石现在是临城□□的掌权人。”
　　“你知道这个人吗？”晏绍问他。
　　季水寒点点头，其实前世的时候，如果不是晏绍告诉他，他根本都不知道那晚对他家下手的是谁。
　　“沈坤石是我爸的手下，但不是当初跟我爸打天下的那波，他本就是临城的地头蛇，之后才投在我爸手下的。”季水寒道。
　　“这沈坤石野心不小，他本身势力虽然不算大，但也盘根错节，在临城扎根扎的深了，季池突然空降临城，统一了临城的□□，他肯定心有不甘，投奔你父亲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晏绍说道，他当年其实是很佩服季池的，两手空空在临城打下了天下，以季池那时的年纪，在□□简直成了一个传说。
　　“俩个月前，沈坤石就已经活动频繁了，我爸倒是想动他，却是有心无力，就像舅舅说的，沈坤石在临城势力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爸可能是想要周全....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这些自然是季水寒上辈子抓到沈坤石的时候审出来的，上辈子的他对父亲的事业知之甚少，每天都围着贝贝转，他哪里还有空顾别的。
　　“唉，你父亲是个有能耐的，白手起家能做到他这个程度不容易，不过他输也输在白手起家没有根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些家族看着不起眼，但也是一代传一代在当地根深蒂固，不好对付啊。”晏绍感叹道，又有些黯然。
　　“我在建城混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你母亲一直帮衬着我，后来你母亲跟着季池走了，也跟家里断了关系，我们联系也少了.....”
　　晏绍苦笑一声，继续说：“大概是知道我过得也难，怕季池那边给我添麻烦，后来，我看季池在临城呼风唤雨，我也不好意思凑到跟前，就你们出生的时候，跟姐姐通过一两回消息，知道姐姐过得好就没再联系，没想到.....”
　　“如果不是我总想着我那点自尊心，多跟你母亲来往，说不定能早得到些风声，护你们一家周全。”晏绍叹气。
　　“跟舅舅没有关系。”季水寒道：“舅舅能帮我保护贝贝，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上一世的他在贝贝死后可谓是烂泥糊不上墙，可舅舅从未放弃过他，也从未强逼他振作，只是一直默默照顾着自己，直到他在偶然一次机会中见到了沈思群，才激起了心中的仇恨之火，这股火一直燃烧到他将沈家彻底拔除，报仇雪恨，也在最后燃烧了他的生命。
　　虽然觉得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晏绍却也没跟季水寒继续客套，他听出了季水寒话外的意思。
　　“你想报仇？”
　　“血债血偿，沈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季水寒平静的说道。
　　“自然。”晏绍笑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温度，“我姐姐的仇我也自然是要报的，只是沈家目前我还动不得，你和江冷是季家最后的香火，要是莽撞的胡来，我可不会答应。”
　　“当然不是现在就要提刀砍上门去。”季水寒说：“舅舅太小看我了，我当然知道沈家现在动不了，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我还等的起。”
　　“好，好，不愧是季池的儿子，水寒，我会全力支持你，我这人福浅，命中注定没什么子嗣，你若是个上进的，将来我在建城的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当然，你要是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我也会为你高兴。”
　　“谢谢舅舅。”季水寒低头道，他知道舅舅说的都是真心话，晏绍上辈子也是为了他劳心劳力，没有结婚，他却没能为舅舅做什么，不过眼前的舅舅不过29，季水寒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保姆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我想你跟我吃肯定没什么胃口，你端上去跟江冷一起吃吧，他应该已经醒了。”晏绍对季水寒露出有些不符合他年龄的慈爱，揶揄道。
　　季水寒闻言难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跟晏绍道谢之后端着早饭上楼了。
　　季水寒刚进门，就看见季江冷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弱气的声音：“哥哥。”
　　贝贝的精神头看起来还是不好，季水寒走上前心疼的用手抚了一下贝贝肿起来的眼睛，将早饭放在贝贝床上支起的小桌子上，季水寒柔声道：“贝贝眼睛痛么？我叫贺叔叔给你拿点抹眼睛的药膏来。”
　　“不痛的....”季江冷抓住季水寒的手，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哥哥。
　　季水寒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从失去父母的伤痛中缓过劲来，可是却懂事又乖巧的不哭不闹，季水寒真希望贝贝这时候能像普通小孩子一样大哭大闹一番，却又心疼他，舍不得他哭，可也看不得他如今这幅惹人心疼的模样。
　　“贝贝先把早饭吃了吧，哥哥喂你。”季水寒只能不提那些，专心准备投喂弟弟。
　　“不用哥哥喂，我自己已经能吃饭了。”季江冷声音小小的强调道，他已经七岁了，哥哥却总是把他当作俩三岁一样对待。
　　“来，贝贝张嘴。”季水寒直接忽略了贝贝的抗议，他并非从现在开始才这样，上一世他同样是一个二十四孝好哥哥，从贝贝出生起，就抱着不撒手，把贝贝从穿衣到吃饭伺候的面面俱到，倒省了母亲很多事。
　　季江冷见抗议无效，也不再反抗，他向来最听哥哥的话，季水寒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为自己好的，季江冷年幼的脑袋里想不出什么大道理，如果别人问他，哥哥为什么好，他也只能回答，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听话的被哥哥喂完一碗粥和几个南瓜饼，季江冷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我们不能回家了么？”
　　“不能了。”季水寒摸摸季江冷的头：“我们在舅舅家才安全。”
　　“那....爸爸妈妈...也已经不在了么？”季江冷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哭腔，扁了扁嘴，强忍着泪水。
　　“恩...”季水寒道：“以后只有哥哥了，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那哥哥不要离开我，不要...”季江冷扑倒季水寒怀里，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不会的，哥哥永远不会离开，贝贝也不要离开哥哥。”季水寒低头亲吻着弟弟的发顶：“贝贝是哥哥的，哥哥也是贝贝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恩...”季江冷带着重重的鼻音答应道。
　　贝贝，我的贝贝，就这样一直做只属于哥哥的贝贝，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