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重生]》渡水寒

3、脱逃

　　快点，你们俩个快进去！”晏然猛然回神，催促着季水寒，又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季水寒手里。“这是家里的现金，卡之后一定是用不了了，这些钱一定要好好拿着。”
　　季水寒接过那些钱，家里的现金并不多，匆忙之中晏然也找不到多少，上一世也是这样，但是现在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把钱交给他，难道她还打算留下吗？
　　床下的缝隙很狭小，他先将贝贝放到那暗道入口处，自己再艰难的爬进床下，季水寒如今虽然才15岁，但正是窜得快的时候，身高也在170以上了，狭窄的床底很难在容下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后背上的挫伤，好不容易进到暗道口处，季水寒调整身体抱起贝贝，再抬头看向母亲。
　　“妈妈，快点进来，还有时间。”外面的声音还没有太近，上一世因为对方看见了晏然进入这个房间，所以她只能留下掩住那些人的耳目，让兄弟俩尽快逃离，但是这次不一样，没有人看见他们，暗道也足够隐秘不会被发现，沈坤石的人找不到他们，也只会以为他们早就跑了，人去楼空，不会再浪费时间。
　　晏然注视着大儿子的目光，缓慢摇了摇头。
　　“妈妈！“季江冷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带着压抑的哭腔。
　　晏然的泪水瞬间就下来了，季水寒望着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也许还是无法拯救母亲。
　　“妈妈不能走了，小寒你带着贝贝赶紧走，快点！”晏然抹了一把眼泪，厉声道。
　　“为什么！”季水寒无法接受，他没办法第二次看着母亲死去。
　　“妈妈不要！”季江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季水寒把贝贝的头按在怀里，让他小声的自己怀里啜泣着，然后看向晏然。“为什么要留下？我们可以一起走！”
　　“我留下等你爸爸。”晏然忍住喉咙涌上的一波波酸涩感，给出了最后的答案。“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爸爸不会再回来了！”季水寒道。
　　“也许吧....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的家...”晏然露出苦涩的笑容，眼泪却流下来：“你不知道，你们那时候都还没出生，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爸爸一点一滴从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他是那么希望让我过得好...让这个家好...他出门之前还叫我等他回来...”
　　季水寒眼中酸痛，但是门外越来越近的声音已经容不得他伤感了。
　　“爸已经死了，妈妈，我和贝贝不能没有你，快走吧！”吐出残忍的话语，季水寒毫不留情的催促道。
　　季水寒感觉怀里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晏然咬牙，摇摇头：“小寒，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你弟弟，让他平安长大，妈妈...太自私了...放不下你爸爸...还有这个家。”
　　“难道这要比命重要吗！”季水寒压抑的低吼着。
　　“是的。”晏然已经不再哭泣。“这足以我付出生命。”
　　季水寒哑然，他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随即想到，上一世的自己不也是自杀了么....也许妈妈现在走了，会活下来，但将来或许会变得和自己一样，麻木，空洞，被自己杀死，被回忆杀死。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近了，雨声，叫嚷声，枪上膛的声音，一时间充斥了整个原本寂静的屋子。
　　“好了！你们快点走！把暗道口合上！”晏然催促道：“小寒，记住，你到建城去，这是你舅舅家的地址，去找他，让他照顾你们！”
　　晏然将手机扔到床底，季水寒接住那写着舅舅家地址的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跟前世相同的场景，合上了暗道口。
　　“小寒！”晏然突然喊道：“保护好你弟弟！”
　　季水寒浑身一震。
　　母亲无神的眼睛，开合的嘴唇。
　　“保护好你弟弟。”
　　搂紧怀中已经泣不成声的弟弟，季水寒合上了暗道口的地板。
　　他不想再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猛地踹开，季水寒听见母亲平静的声音。
　　“季池还活着么？”晏然看着来人，平静地坐在床上，还如同这个家的女主人招待着客人般，捋了捋额上的头发，冷冷的发问。
　　闯进来的几人没有回答，片刻从中间走出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挺拔的身姿，黑色的西装，还有一丝不苟捋在额后的头发，身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学生气。
　　“已经死了。”那年轻人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在那浅色的眸子上多停留了几秒，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被我父亲杀死了。”
　　晏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冷笑，但却终是笑不出来，最后面无表情的道：“动手吧。”
　　年轻人皱了皱眉，他知道季池还有两个儿子，但看这女人的样子是铁定不会再说一个字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女人话音一落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些人都是他父亲沈坤石的手下，而他作为灭了季家的沈家少东家必然要亲手结果了这个女人，虽然知道日后他的双手会沾满鲜血，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也是自己要第一个杀的人。
　　年轻人抿了抿嘴，掏出枪来，在他18岁，杀的第一个人，这个夜晚这个女人都足以让他铭记了。
　　望着眼前女人平静无波的目光，年轻人缓缓举起了枪，脑中一瞬间没有任何想法，但在扣动扳机那一刹那，他看见这个女人的眼睛瞬间变得比任何东西都有沉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中抽离，是一种令人沉醉不已的琥珀色。
　　这个生命终结了。
　　砰！
　　最后的枪响结束了这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季水寒抱着早已经哭昏过去的弟弟，出现在杂草丛生的后山，看着远处的季宅重新陷入黑暗，季水寒慢慢在这份宁静中咀嚼着一个名字。
　　“沈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