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重生]》渡水寒

5、学校 他无法忍受

　　晏绍还是没能争过季水寒。
　　今早起来在饭桌上得知季江冷要去上学了，晏绍居然有些舍不得，这半个月来季江冷可谓发挥了他人见人爱的被动技能，晏绍对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外甥喜欢的不得了，连称呼也改了，跟着季水寒有样学样的叫起了贝贝，就连季江冷房里的摆设还有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亲自买回来，真的是把外甥当儿子养了。
　　“去这么早？”晏绍忍不住道，他还想让贝贝多在家呆俩天呢。
　　季水寒坐在贝贝旁边照顾他吃饭，闻言淡定的解释道：“小学刚开学没多久，现在去的话贝贝能尽快跟同学熟悉起来，再晚去的话小孩之间都熟了，贝贝就很难融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贝贝想去么？”晏绍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他觉得小孩都不爱上学，而且贝贝还刚失去父母，可能会对陌生环境有抵触情绪。
　　“我听哥哥的。”乖乖吃下季水寒夹给他的蔬菜，季江冷放下碗筷，一副很正式的模样认真说道。
　　“.......”晏绍无语，这段时间他已经对让贝贝自己做决定这种事放弃了，这孩子几乎什么都听哥哥的，他只能转头对季水寒说：“贝贝的病才刚好，我看让他在家多呆两天吧！”
　　这次还不等季水寒发话，季江冷自己就疑惑道：“我的病早好了啊，舅舅，可以去上学了。”
　　晏绍：“.......”
　　季水寒摸摸弟弟的头，对晏绍笑道：“舅舅别担心了，贝贝之前在家也去上学了，会照顾好自己。”
　　“好吧。”晏绍放弃了。“那我一会吃完饭去送贝贝去学校报道。”
　　季江冷的转学手续早就办好了，只差人去学校了，这个小学也是季水寒选的，口碑非常好，就在他自己上的高中旁边，是这所高中的附属小学，晏绍知道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水寒那么坚持要上这所高中了————这个学校的小学名声很好，但是高中就很一般了。
　　“不用麻烦舅舅了，我去送贝贝就行。”
　　“你不是还要上课么？”
　　“所以就麻烦舅舅给我请个假了。”季水寒说着就站了起来，起身带着贝贝去楼上换衣服。“就说我不舒服，请一天的假吧，谢谢舅舅了。”
　　晏绍：“........”
　　上了楼，季水寒直接把贝贝带到自己的房间，虽然晏绍为贝贝准备了单独的房间，但是季水寒还是以担心贝贝的心理状况为由让贝贝跟自己先睡在一起，所以就如同以前在季宅一样，贝贝的衣服大多还是在季水寒这里。
　　季江冷乖乖的对哥哥张开双臂，季水寒眼神一黯，蹲下身沉默地为弟弟穿上衣服，微微下拉的嘴角显示他的心情并不怎么美丽。
　　“哥哥。”季江冷担心的看着他。
　　季水寒手上动作没有停，轻柔的拉下毛衣领子让弟弟的小脑袋从里面露出来，修长的手指整理着弟弟蓬松成一团的头发，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却发出颇为冰冷的声音。
　　“你不听话了。”
　　“不是那样的....”季江冷低着头呐呐道。
　　“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季水寒抬起弟弟低垂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
　　“没忘。”季江冷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的眼睛。“我说不出来.....”
　　“贝贝想和哥哥分开吗？”
　　“不是的，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住在舅舅家了，我怕.....”
　　“贝贝只要听我的话去做就好！”季水寒打断他，抓住季江冷的肩膀。“贝贝上学之后哥哥也要去住校，贝贝想和我分开么，恩？为什么不跟舅舅提，哥哥是怎么告诉你的？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么！”
　　“我没有....”季江冷委屈。季水寒之前因为贝贝还在养病的关系所以都是回家里来住，但现在贝贝要去上学，季水寒自然也要去住校了，虽说他办走读也没人会反对，但是有些事情在晏绍眼皮子底下做自然不方便，所以他让贝贝说的就是‘要和哥哥在一起。’
　　季江冷当然是不可能住校的，但是季水寒可以以此为由头，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让贝贝和他住在一起，这个提议当然很难让晏绍接受，但也并非不可能，这都要看贝贝的坚持程度，毕竟小孩子任性一下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想给舅舅添麻烦...”季江冷抓住季水寒的袖子，软软的说：“哥哥不是也说我能照顾好自己吗？”
　　“不，不，贝贝....你根本不可能照顾好自己，你需要哥哥你知道吗？”季水寒完全无法保持冷静，他脑中闪过在血泊里母亲开合的嘴唇，小旅馆里低矮的木门，还有贝贝冰冷的...尸体。
　　“我必须看着你，你明白么！贝贝...你不能离开我，不能，哪怕只有一步....”季水寒狠狠盯着小孩清澈、明亮、此时带着些畏缩的眼睛，像是要在其中得到什么令他心安的答案，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抓着弟弟肩膀的手。
　　“哥哥！”季江冷惊叫一声，却没有哭出来，还是那般安静而乖巧的望着他的哥哥。“哥哥，你弄疼我了。”
　　季水寒赶紧放开手，他站起身，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绊倒在床边上，眼中还残留着神经质的紧张，双手用力的插进头发里，指节泛起青白。
　　“对不起，贝贝，对不起....”季水寒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之后不停的重复着，他好像中了邪一般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随后头狠狠的向后一甩，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哥哥！”季江冷跑过去，扑倒季水寒身上，用小手捧起哥哥的头，明明没做什么，那漆黑的发上却都是汗水，季江冷害怕的搂住哥哥的脖子，把头埋在哥哥肩膀上。“哥哥不要这样！贝贝会听话，什么都听哥哥的，哥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撞头...”
　　季水寒一直任由季江冷抱着没有反应，仿佛失去了知觉。半晌，才好像回过神，反抱住怀里的弟弟，没有说话。
　　季水寒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觉得刚才好像有另一个人在他的身体里，他咆哮着，憎恨着，嫉妒着，叫嚣着要毁灭所有妨碍他和贝贝的东西，而上这并不是第一次，自从重生以来，他就时常有这种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他难以忍受贝贝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仿佛不被他看管着，贝贝身上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同样的，他也无法忍受贝贝反抗自己，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违逆，都足以让他心中的怪物挣扎、咆哮。就像现在，他明知道让贝贝跟他一起出去住的做法并不明智————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又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但是他忍不住，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破土而出，像外来生物一样从内部侵蚀着他，使他变得不像他自己，而像一个....控制欲变态的疯子。
　　“是哥哥错了，贝贝。”季水寒听见他自己这样说。
　　“不...不是的，是贝贝的错。”季江冷搂着季水寒，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哥哥的汗水。“我以后会听话...什么都听哥哥的。”
　　季水寒安慰的拍着弟弟的背，侧着头亲吻着弟弟的头发，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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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了，季江冷是新来的同学，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了吗？”女老师在讲台上问道。
　　“知道了！”一个班童稚的声音整齐的响起来，在老师的示意下，季江冷走向自己的座位。
　　哥哥在送他来学校千叮万嘱一番之后，就走了，季江冷不担心哥哥还在生他的气，他担心的是哥哥去了哪里，想起早上哥哥让舅舅请了一天的假，季江冷没来由的觉得哥哥有别的事要做，而且还是关于他们季家的。
　　季家吗.....
　　“你...你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小男生怯怯的看着季江冷。“我是你的同桌，我..我叫姜可。”
　　季江冷回过神，抬头注视了他几秒，这个男孩在整个班里确实很突出，季江冷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纯粹是因为这个男孩被他父母打扮的像小少爷一般，白色衬衫和西装背带裤，收拾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在一众穿着常服的孩子中确实很突出。
　　季江冷看着他，姜可红着脸几乎就要放弃这一次失败的打招呼时，季江冷开口了。
　　“你好，姜可，我叫季江冷，老师刚才说了吧。”季江冷露出一个微笑，有俩个浅浅的酒窝。“我们是同桌，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恩，好。”姜可显然想多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只憋出俩个字。
　　“哦，对了。”季江冷摸了一下书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哥哥走得急，我还没领书呢，能和你看一本么？”
　　“当..当然可以了！”姜可连忙手忙脚乱的从自己书桌里掏出课本，摆到俩人桌子中央。
　　“谢谢。”
　　“不客气....”
　　季水寒当然不可能没有给他领书，实际上季水寒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就差把他的桌椅换成沙发了，只是季江冷看着同桌那发红的耳朵.....还是先跟同学打好关系吧。
　　姜可把双手放到桌子上，俩人因为看一本书，手臂挨的很近，姜可觉得好像和新来的同学关系近了一些，心里有些高兴，想找些话题来说。“啊...那个...”
　　“嘘...”季江冷笑着把手指放在嘴上对姜可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老师会不高兴的哦，我们下课再说吧。”
　　“恩！”姜可点点头，有些高兴，刚才就好像和这个新同桌有了什么小秘密一样..之后...会成为朋友吗....
　　季江冷重新看着课本，嘴角还含着笑，在这样漂亮的孩子脸上显得格外天真浪漫，他低着头，仿佛在仔细读着书上的每一行字，但眼神却丝毫没有聚焦。
　　哥哥....季江冷心中忐忑。
　　父母是被人杀死的，他全都知道，而哥哥也一定会去复仇，就像每个电影里英雄般的主人公一样.....
　　还会有再回家的那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