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重生]》渡水寒

2、新生

　　季水寒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被救了么？不可能...那一枪贯穿他的脑袋，绝不可能救回来。
　　那这是...季水寒闻到空气中那熟悉的味道，他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地方。
　　这是他的家。
　　没错，不是舅舅家，也不是后来那个冰冷无一人的房子，是季家，他和父母和...贝贝一起生活的家！
　　他是被带来曾经的季宅了么？但那个放置多年的宅子不该有这么新鲜的味道，他曾经回过那里，充斥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家’。
　　而且他也早该死了，灭门之仇已报，沈思群最后也定然逃不脱他布下的死局，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见他的毁灭，因为他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去见他的贝贝，贝贝是那么的听他的话，依赖他，即使九泉之下也一定会一直等着他的，不是么？
　　可是眼下的情况告诉他，他还没有身处他所期待的黄泉，究竟是怎么回事？
　　摸索着下床，他准备去打开灯仔细看看周围的坏境，季水寒刚站起来，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他的身体不对，季水寒皱眉，在他所熟悉的地方找到了开关，室内一下明亮了起来，季水寒眯了眯眼，跑到衣柜旁的穿衣镜旁边，当看着少年身形的自己出现在镜子中的时候，季水寒不知该如何做表情。
　　他变小了？还是回去了？回到了他少年的时代？那他的家人.....
　　“哒哒哒”细小的敲门声响起，仿佛能让人透过那道门看见那只小小的拳头一般。
　　季水寒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那敲门声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曾经告诉过贝贝，进他的房间不用敲门，但是那小小的人儿用那还弱小和含糊的声带告诉他：贝贝要懂礼貌。那记忆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在他成人后的无数个日夜里，他躺在床上都仿佛能听见那几声哒哒的敲门声，而当他在深夜里眼中满含酸痛的去开门时，迎接他的都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如同那天旅馆的房门。
　　季水寒顿时喉咙一阵哽咽，老天爷，告诉他这不是梦，不要，千万不要在玩弄他了。
　　他强忍着那阵酸楚，用手抹了一把脸，如同献祭一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然后用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扇门。
　　“哥哥，外面好静。”
　　门外的小孩仰头看着季水寒：“爸爸还没回来。”
　　“贝贝....”季水寒听到自己声音在颤抖。
　　“哥哥你怎么了？”季江冷看着季水寒要哭一样的表情，瞪大眼睛问道。
　　季水寒没有说话，突然一把抱起季江冷，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躺倒在床上，让贝贝压在他身上，感受着那份生命的重量。
　　“哥哥你没事吧？”季江冷安分的在哥哥身上趴着，一点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没事...没事，哥哥只是...太想贝贝了。”季水寒到底压抑不住不断外涌的情绪，手背挡在眼睛上一片濡湿。
　　“可是哥哥也没出门啊？”季江冷奇怪。
　　“没什么...我...”季水寒坐起身体，让贝贝坐在自己腿上，突然想起贝贝进门时的话。
　　“贝贝，你说爸爸还没回来？”季水寒感觉到不对，贝贝说的没错，太静了，季家有很多保镖和佣人，这边是内宅，晚饭过后佣人就会去外宅了，那边有佣人住的房间，但是保镖却不可能离开内宅，就算不发出声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似全无人气，除非他们都被调走了，就像那天晚上，季家被灭门的那天晚上。
　　季水寒连忙放下贝贝，打开他在床头的手机，果然，今天是20XX年10月20日，就是季家被灭门的那天。
　　老天爷，你还真会捉弄我，如果要重生，为什么不让我回来的更早些？季水寒紧紧捏着手中的手机，双目冰冷。
　　“哥哥，家里出事了么？”看着季水寒如临大敌的样子，季江冷有些不安，小孩子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而且季江冷已经7岁了，也懂了一些事，出生在□□家庭的他也要比一般孩子早熟一些。“我听见妈妈一直爸爸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季水寒沉着脸，听到季江冷发问，把他揽在怀里没有说话，当然会出事，只是他无法跟贝贝这么说，他现在无法拯救季家，沈坤石的叛乱早已筹划好，今晚的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他无法改变，但是贝贝的命运却一定可以改变！
　　“哥哥...”季江冷敏感地从季水寒那里感觉到了什么，心情低落。
　　安慰地吻了吻季江冷的额头，季水寒松开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7点10分，天已经渐黑了，那些人大概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会来到他们家，一小时...已经足够了，比起上一世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也许，他还能救下母亲。
　　想着，季水寒就将手机调成静音，揣到兜里，然后看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衬衫长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然后看了一眼贝贝身上的睡衣，又从衣柜中掏出好几件厚实衣服给他换上。（因为季江冷经常睡在他房间，所以这里有他的衣服）
　　“我自己也可以穿。”轻轻推开季水寒的摆弄，季江冷乖巧道。
　　“乖，哥哥给你穿得快。”季水寒柔声道，上一世贝贝就是只穿着睡衣就跟他跑了出去，不管贝贝生病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都要做到面面俱到，不会让贝贝再受一点伤害。
　　季江冷听话的松开了手，任由哥哥摆弄。刚为季江冷穿好衣服，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他们的母亲晏然的声音。
　　“小寒？贝贝在你这里么。”说着，房门就被打开，晏然美丽的脸上有一丝焦急，看见季江冷以后表情明显一松，但看到兄弟二人的装扮，又有些疑惑。
　　“妈妈，爸爸接电话了么？”季水寒想想还是抱着一丝可能性问道。
　　晏然一怔，随即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没有。”
　　但是很快又收拾好表情，对兄弟俩说道：“你们俩个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要出去么？”
　　季水寒皱眉，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上一世，晏然来的没有这么早，她是直到家里闯进人来才带着自己和贝贝去找暗道的，季水寒目光闪了闪，下了决定。
　　“妈妈，我们不能再呆在家里了。”季水寒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上一世直到那些人闯进来之前，妈妈还都是不知道家族的事态有多严峻的，毕竟他们的父亲季池对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妈妈恐怕根本不知道沈坤石最近动作频繁的事情。
　　晏然刚要开口，季水寒就接着说道：“妈妈，家里的保镖已经不在了吧？为什么？恐怕爸爸那边出了大事情，他们全都被调走了，这种情况父亲还没回来甚至连个信也没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晏然脸色一白，但没有呵斥季水寒，也没有自欺欺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知道同样知道她的大儿子是个沉稳的孩子，不会信口开河。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就...从家里出来么？”晏然实在不想说逃这个字，她感觉到了今晚的不同，只是一直以来对丈夫的信任和对孩子的责任让她定下心神守在这里，但是如今大儿子已经点出事态不妙，无论季池是生是死，她也知道家里恐怕不再适合继续呆下去了。
　　“当然不是光明正大走出去，贝贝房里不是有暗道么？”这种情况下，季水寒也没空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暗道的事，时间不等人。
　　晏然也没有惊讶这点，她以为是季池跟儿子说过，于是点点头道：“没错，没生下贝贝之前，那个房间本身就是逃难用的，那个暗道直通后院，你们俩个跟我过来。”季家庄园建在山上，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晏然所说的后院其实是后山，从那边可以直接进入山林，只要暗道不被发现的话，很难找到踪迹。
　　季江冷刚才一直听着哥哥和妈妈的对话，没有出声，他已经知道家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或许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是还是没有吓得哭出来，而是听话的一言不发的被哥哥抱在怀里跟着妈妈的去自己的房间。
　　季水寒从刚才起就一直留意着贝贝的情绪，他知道贝贝很害怕，但是却为了不在这时候给自己和妈妈添乱还是没有出声。
　　他的贝贝...一直都是这样乖巧不是吗？
　　季水寒有些近乎贪婪的看着季江冷，乖巧听话，安静的缩在他怀里，被他牢牢掌握在手里的，对他百依百顺的贝贝，这样的贝贝让他兴奋不已，最后克制不住的将鼻子埋进他的发间，迷恋般的嗅着小孩身上温暖而干净的气息，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没关系的，贝贝，不会再有事，哥哥不会再让你出事。
　　跟着晏然走进贝贝的房间，关好门，季水寒环视着这个地方，就如同每个儿童房一样，这里充满的卡通的气息，到处是鲜艳而温暖的色彩，房里没有一处有棱角的地方，都是晏然亲自布置的，虽然这个房间充斥着温馨可爱的气氛，但是却有些缺乏人气的违和感———这是当然的，因为贝贝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在他的房间。
　　嘎达一声响起，季水寒回过神，看着母亲打开那床底的机关，那扇伪装的地板，那股黑暗的气息仿佛又再次穿过无尽的梦境向他袭来。
　　看来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5岁，季水寒目光沉着，看着那块地板，他才真正感受到了现实。
　　晏然打开机关后回过头，看着大儿子怀里抱着小儿子，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她的大儿子一直是一个聪明而且稳重的孩子，但就因为是这种性格，季水寒跟家人甚至显得没有那么亲近，从5岁以后只要能自己做的事情从不会假手他人，也从不会跟父母吵闹撒娇，但是性情也并非冷漠，直到贝贝出生后，季水寒才真正有了个孩子的模样，每天都抱着贝贝不撒手，谁从他手里抱走贝贝就会很不高兴，每天的生活几乎都围着贝贝转，理会父母的时间就更少了，看得晏然是又好气又好笑。
　　晏然曾以为这种生活会持续下去，她和季池会看着这两个孩子兄友弟恭的长大，但是现在....
　　外面的声音陡然嘈杂起来。
　　晏然看着听到动静顿时抱紧怀里人的大儿子，突然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