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异事》春风堂

17、橒七七

　　几天后有人到门。
　　丫鬟婆子先到，半天后主角方至。
　　是生得花明景丽，顾盼生辉的一个青年女子，自称其名：橒七七。
　　排算起来是师父的堂妹，所以叫橒一声哥哥。橒七七的师父洪崖先生，曾与橒同门学术，所以橒七七也可以算是橒的侄徒，称得橒一声师叔。

　　师兄们簇拥在堂上见客。
　　喜欢躲热闹的师兄，以及我，被丫鬟婆子们逐间敲门催请。
　　堂上从来用不着许多椅子，于是大家团团站着。
　　橒七七挨个儿与亲戚师兄们论缘排份辨定称谓，一一见礼。
　　轮到我这个无姓外人，很爱笑的七七一示意，丫鬟捧出来一个盒子，打开说：“五匣弱绯，五端胭寧。”
　　七七捂嘴笑：“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师妹生得这样，必不喜好打扮。”说着自己觉得好笑，看着橒说，“来前听嫂嫂说过，有个师妹，只喜欢吃糖糕。”扭头又告诉丫鬟：“回头你把食盒送去。”
　　又对我笑嘻嘻说：“我虽辈份比你大，但年纪可比你轻。听说你是橒哥哥街上捡来的，不知道岁数，不过看你这个头……”捂嘴笑了一阵道：“比我的丫鬟婆子们都高。”
　　师父面无表情的说：“散了吧。”
　　众人方欲转身，七七又笑说：“我这人心直口快，不会说话，师妹可别介意。”

　　出了厅橒辰追上我边走边说：“你别生气。她长得美，你也……不难看。”
　　我忍不住笑起来，说：“我丑我自己又看不到，你们不介意就好。”
　　橒辰师兄点点头说：“也是。”然后背上就吃了七师兄一掌，“哎哟”呼痛。

　　橒七七不嫌院中简陋，暂选了一间住着。丫鬟婆子们住在院子外头。是有备而来，队伍后迤逦有庄头带着青壮，在附近搭起木屋。
　　七七擅会察言观色。庄头说倚着院墙搭建，省工。师父微微皱一皱眉，七七把手一挥：去远点儿搭。

　　又爱笑，远近都听得见她清脆的笑声。
　　大屋解除了禁制，我常常山中游荡，也不远去。
　　我知道橒不会拿我为条件去跟谁交换达成心愿，橒也知道我会留下来帮他和玄衣。

　　我偶尔回屋，通常是为了换衣服。或者想喝杯茶。
　　有丫鬟来门口说：叫你去。
　　我喝完手中的茶，略微收拾一下。出了房门，径直走去院门。背后听见丫鬟跺脚的声音。

　　春天的山。木叶柔软。风拂过，像手指在琴弦上微微一顿，才揉出声响。
　　以前出来得少，冬天又特别长。一下子满山葱茂，心花怒放。种种草木，有的像相伴多年的亲人，有的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整日在山中游走，跟它们嬉笑言谈。只有跟草木在一起，才不会觉得生命漫长。